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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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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你睡醒了?”身形一動,歐陽少恭已到了說話人的身邊。

歐陽明日唇角微彎,淺笑道“嗯,剛醒!”

“外面雪這麽大,你怎麽也不加件衣服就出來了。”

歐陽少恭責怪的說了一句,便從屋內取出一件帶著白狐毛領的鬥篷給歐陽明日披上。歐陽明日鳳目一轉,柔情似水的看了他一眼,歐陽少恭則是滿臉的憐惜,繞他前面幫他把披風的帶子系好,又幫他拉嚴。

弄月與尹千觴對望了一眼,雖從歐陽少恭口中知道賽華佗已經活了過來,然親眼見到,心中仍不免生出幾分驚異之感。

“賽華佗神機妙算,真乃不世奇才也,實令弄月嘆服之至!”弄月由衷的說了一句,便站到一旁笑吟吟的看著他。

尹千觴哈哈一笑,緊跟著道“在下也服了公子了,到此刻我算是真正明白了什麽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歐陽明日拱手笑道“縱然我妙算在天,沒有弄月公子於機關陣法上精深的造詣,便也是枉然。若是沒有千觴相助,我亦不能那麽快就到達墓室,兩位救命之恩,在下先行謝過,他日如有用得到我賽華佗之處,必不敢推辭。”

尹千觴大笑道“歐陽公子的話我可是記下了,他日若受了什麽刀傷劍傷的就來此處找賽華佗,不過,我尹千觴可是窮命一條,那三千兩診金也只能欠著。”

眾人哄笑不已,漫天的飛雪似乎也被笑聲所驅散,待四人回過神時,雪竟已經停了。

因擔心歐陽明日的身體,幾人轉到屋中敘話,聽聞師父師伯已查明了九天峰的事,女神龍與鬼見愁也知道了事實真相,歐陽明日欣慰不已,然聽說有不少武林人士都被相柳吸食內力而亡便又開始心事重重起來。

歐陽少恭忙使了個眼色,想讓兩人挑些輕松的話說。

他的舉動都被歐陽明日看在眼裏,不由笑道“少恭不必擔心,我既不是皇帝,也不是武林盟主,總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話鋒一轉,蹙眉道“但若再這樣繼續下去,相柳豈不是更難制服!”

歐陽少恭訝然的打量他一眼,在墓室內歐陽明日的反應似乎和現在有所不同,難道是因為擔心那些所謂名門正派的武林人士?

卻聽弄月道“相柳確實一人獨大,儼然已成了神月教的教主,這幾日我一直找機會想見見半天月,奇怪的是自從他被少恭打傷後便一直都沒露過面。”

見歐陽明日拄著額頭似在思索,弄月當即便意識到自己不該再說這些,遂倉促閉嘴。歐陽少恭雙目半闔,也似在沈思,這兩人都不說話,屋子內忽地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尹千觴突然冒出來一句,“你們說半天月……會不會已經被相柳殺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喊道“這不可能!”

司馬長風推門而入,他急聲道“我義父武功高強,怎麽可能會被相柳殺死!”

見到他歐陽少恭皺了皺眉,雖然知道他並不是相柳,但一想起那晚……眼前這張臉仍讓他感到很不舒服,要不是歐陽明日讓他救出司馬長風,就算司馬長風死在他的面前,歐陽少恭恐怕也不會眨一下眼。

“你自信半天月的武功可以高過相柳嗎?”輕靠在了輪椅的椅背上,歐陽明日淡然的問道。

司馬長風頓時語塞,其實他心中未嘗不曾這樣想過,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若半天月還活著,豈會讓相柳如此對付他。

上官燕緊跟而入,她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兩位歐陽,抱拳道“當日之事,多有得罪!”

歐陽明日擡手制止道“不知者不罪!女神龍與鬼見愁齊齊造訪我歐陽山莊,莫非有事?”

上官燕看了一眼司馬長風,又看了看歐陽少恭,正要開口卻聽弄月說道“既然幾位有事相商,在下就不多打擾了,我春風得意宮隨時都恭候著賽華佗的大駕,等你一品那‘醉夢煙塵。’”

“在下必不會爽約!”歐陽明日欣然一笑,頷首以作送別。

臨行時弄月往司馬長風身上掃了一眼,又回頭叫道“尹千觴,你我的帳還沒算完,還不走嗎?”

尹千觴幹笑了一聲,緊攥著酒饢道“這就走,這就走!”

“明日,我去送送他們!”對上官燕與司馬長風點了點頭,歐陽少恭便大步邁出了房門。

雪停風乍起,今夜竟比平常十分寒冷了數倍,三人穿的雖不厚重,卻仍然談笑自若,步履從容。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尹千觴開口詢問道。“少恭,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歐陽少恭躊躇了片刻,神色頗有些緊張的問道“弄月,你有沒有聽過七絕海棠?”

“七絕海棠?莫非是種毒藥?”見歐陽少恭點頭,弄月想了片刻道“這種毒藥我從來都沒聽過,不知毒性如何?”

歐陽少恭簡單扼要的道“毒性甚劇,性屬寒涼。”

“少恭,你要這種藥做什麽?”尹千觴疑惑的問。

“我有極大的用處,但卻始終都沒找到關於七絕海棠的消息。”想起歐陽明日近親情怯的樣子,歐陽少恭心裏又開始隱隱作痛,若他雙腿完好,恐怕早就去見玉竹夫人了,這段路他走了二十幾年,依然不敢踏出一步,那就由自己扶他邁出這一步!

遂又問道“你可知有何種毒藥與此毒相近,或者可以完全代替!”

“代替?”弄月踱了兩步,忽想起什麽似的,喜道“若用千年冰蠶或可代替此處,然冰蠶極為陰寒,如果用來害人或還可以,若是救人……只怕很少有人能抵擋住它的陰寒毒性。”

歐陽少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問道“到哪裏可以找到千年冰蠶?”

“少恭不必著急,我春風得意宮正巧就有一只,晚些時候我讓千觴給你送過來就是!”弄月說話的時候一直緊盯著那只抓住自己的手,這等寒風瑟瑟的夜裏,尤可以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歐陽少恭用力一握,朗笑道“太好了,弄月,你又幫了我一個大忙!”

弄月擡起了頭,正對上那雙褶褶生輝的眼眸,那眸子黝黑如夜,閃爍著激動與興奮的光華。只可惜,他眸中的光彩卻……並非為自己而發!

“少恭與我何須那麽見外!”直到尹千觴幹咳了一聲,弄月才慌忙回了他的話。

歐陽少恭只顧著冰蠶之事,並沒有發現弄月的異樣,他放開了手對尹千觴道“千觴,就麻煩你為我跑這一趟了。”

尹千觴點頭道“正好我也無事可做,隨後就會送到!”

“千萬不要有任何的差池,千觴,我什麽都敢賭,唯獨在這件事上,我賭不起,也輸不起!”歐陽少恭語氣凝重,臉色也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放心吧,此物對少恭如此重要,我尹千觴怎敢疏忽!”

歐陽少恭在他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低聲道“好兄弟!”

這三個字猶如一蓬烈火,燒得尹千觴心頭一暖,隨即又是一陣酸澀。從前歐陽少恭這樣說時他覺得理所當然,而此時經歷如此多的變故,再聽歐陽少恭說出來,一時間心頭百感交集,猶如五味雜陳。

抓住歐陽少恭的手大力一握,尹千觴重重的重覆了一句。“好兄弟!”

歐陽少恭眼角微熱,心中何嘗不是感觸良多,與尹千觴共同經歷了兩個世界,他來此時自己一直心存疑慮,也曾不止一次想下手殺死他,但尹千觴對他始終如一,而今晚那番話,更是徹底觸動他一直冰封著的心。

“我尹千觴爛命一條就算幫不上大忙,也總能為你擋上一刀兩劍。”

這話如果別人說,或許歐陽少恭不會有過多的感覺,因為其他人並不知道相柳的真正身份,然尹千觴在知道以後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他還怎能繼續無動於衷!他並非心如鐵石之人,只是不願相信,更不敢相信,怕到頭來,所有的親情與友情都不過是一場虛妄的幻象。

每見繁盛,必感雕零。他歐陽少恭何嘗願做一個煞風景之人,然而經歷越多,期盼的越多,就會越發的失望。

而在此時,他終於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誓死相隨的弄月,肝膽相照的尹千觴,更有對他情深似海的歐陽明日。他決不允許上天再奪取他任何一種感情!

歐陽少恭閉上了眼,片刻後睜開,柔和一笑道“那便不要在耽擱了!弄月,探查玉璽之事,你也要多加小心!”

既然歐陽少恭如此看重此物,就算他不說,尹千觴也不會耽擱誤事,他扯了弄月一把道“我們走!”隨即展開輕功,當先而去。其實他更不願看見歐陽少恭露出這種脆弱的表情。

“我會盡快查出玉璽的下落,少恭保重!”弄月微一抱拳,便也向遠處掠去。很快,這兩道身影便與黑暗的夜色融為了一體。

他們消失了很久,歐陽少恭仍獨自站立在風中。

除卻歐陽明日之外,這兩人就是他最親近、也是最相信的人。他亦不會讓他們有失!

決戰那日,他是不會讓他們去的!

看了看暗淡無星的天空,歐陽少恭喃喃說道“明日,你的腿很快就可以好了,待我掃平這滿天的烏雲,就與你相攜終老,白首不離!”

旋即展動身形,返回了歐陽山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咋攪得我老了,好像都寫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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