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歐陽

關燈
烙鐵與弄月的胸口僅剩下一寸,卻忽然不動了,並不是抓著烙鐵的人不想燙下去,而是他身體受制,已無法再動一下。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來救他?你憑什麽就敢斷定我不敢在返回神月教。”密室內忽然響起了第三個聲音。這個聲音不高不低,卻有一種可以掌握生殺大權的威懾。

“是你?歐陽……歐陽長老……”假弄月手腕一顫,烙鐵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錯,是我!”歐陽少恭冷冷的說道。隨後一個手刀劈在他的脖子上,假弄月軟軟倒地連吭都沒吭一聲。

“少恭?真的是你……?”弄月也在此刻擡起了頭,他大睜著無神的雙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

歐陽少恭沈重的點了點頭,擡手便點了他的昏穴。

弄月身上傷痕累累,尤以胸前為最,若不趕緊救治只怕他已撐不了多久。歐陽少恭先以指風震斷綁在他四肢上的鎖鏈,再將他胸前那條鐵鏈快速的抽出來。緊接著又給他餵了一顆丹藥,動作猶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絲毫沒給弄月造成任何的痛苦。隨後便就地坐下,為他療傷。

上山時神月教就已一片混亂,想來尹千觴已經到了,若非有他,自己也沒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到此處,若非那假貨於他還有用處,歐陽少恭怎也不必來得這般鬼祟。

有一點卻令歐陽少恭很是奇怪,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非但沒見到相柳,就連半天月亦沒出現,這豈非有悖於常理……思極種種,心中不免有些發急,出手的動作頓比以前增快了數倍,療傷的過程也顯得粗暴了許多。

他以真氣封住了弄月的傷口,接下來便為他打通血脈,重塑筋骨。於弄月來說,此番遭遇,反倒是因禍得福。而這番福果亦是他一手栽種。若非弄月視死都沒說出他和自己相識的種種,恐怕那假弄月也不會那麽早便露出破綻。

雖然那假貨扮的形神俱似,但卻沒有真弄月對他的忠義之心。沙漠之甍初開之時,若是真弄月在,面對那批突然來襲的黑衣人,他絕不會因嚇傻而袖手旁邊,投以炮仗引出慳臾自不必說了。還有就是,去沙漠之甍乃是弄月自願而為,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以藥交換的約定。

毒公子,哼!縱使世人皆視弄月為敗類,然只這‘義氣’二字,便值得他為他費些心力!

半個時辰左右,歐陽少恭撤回了真氣,並將弄月的穴道解開。

弄月顫抖一下,緩緩的睜開了眼,第一反應便是調動內力為自己療傷,氣息一動便發覺到了身體的異樣,胸口處隱隱作痛,但比之前那種錐心之痛已是好上了許多,除此之外,他再無任何不適之處。內力在丹田內游走了一圈,雙眼更現驚喜之色,這種精純的內力,怕是他再練上十年或者二十年,也不可能達到此時的境界。自身出現如此大的變化,也只能說明……

他目光一動,翻身爬起,便是一揖到地。顫聲道“多謝少恭!”

歐陽少恭攙扶起他,俊美的臉上並持恩求報的表情。他淡笑著說道 “若非是我,你也勿虛受此磨難,這只是舉手之勞,你不必放在心上。”隨後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假貨道“他將你折磨至此,如何處置便看你的心意。”說完轉身看向門外,神色已表明可由弄月自行處理。

弄月點了點頭,他恨恨的看了一眼冒牌的假貨,大步上前。

歐陽少恭斜眼瞟著,他到想看看弄月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若他真的懂他,該知道如何選擇。若他選錯了,單憑他於此受難,他也不會怪他,但卻要多走上一步棋。

弄月先搶下自己的陰陽扇,又與假貨換過了衣著,接著便站在原地看了起來。就在歐陽少恭以為他會殺了那個假貨時,弄月忽然動了,他將假貨扯到綁住自己的地方,如法炮制將四條鎖鏈分所在假貨的四肢上,最後看了看那條血漬斑斑的鐵鏈,猛一用力將鐵索摜入他的胸前。弄月下手又快又狠,竟連位置都沒記錯一分。

見此情景,歐陽少恭已不需再問,他總算沒有白費力氣救他一場。

“公道必然要討回,只怕會晚上一些,讓你委屈了。”目光中,讚賞之意一覽無餘,歐陽少恭拍了拍他肩膀,從封腰中掏出一粒藥遞過去道“把這個給他吃了,他將永遠沈睡,再也沒有說出真相的機會。”

這種柔和的目光,足以令弄月為他做任何事,這點委屈與之相比根本不算什麽,弄月用力點了下頭,接過後便餵那假貨吞下。

這人不但冒充他,更讓他受盡了苦楚,他心中怎能不恨,就算把他抽筋扒皮,亦難消他心頭的怒氣。然殺了他自己不過是逞了一時之快,於大局來看,將會是一大損失。

抓他來此處的人是相柳,他這樣做無非是想讓人接近歐陽少恭,少恭實力雖高,然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也只能選擇留在神月教做一個臥底之人。

且少恭心思縝密,雖說讓他處置,只怕他心裏未必會這麽想……

瞬息之間,弄月便已做出了決斷,正因他匆促間的決定,才終使歐陽少恭放下了戒心,將他歸入了朋友的行列。

“少恭,不如我暫時留在這裏,也可為你做個通風報信的眼線。”做好一切,弄月理了理頭發,詢問般看向了歐陽少恭。

歐陽少恭轉身道“今日不必,你先回歐陽山莊,明日也很擔心你。”

“聽少恭的意思,難道你不和我同回?”弄月臉帶訝異,歐陽少恭已被半天月歸為叛教之人,他於此中行走必然多有不便。

歐陽少恭頷首道“我要去找一個人,還得接應千觴,待事情辦妥便會回去。”

“尹千觴也來了?”弄月更感驚訝。轉念一想,便覺釋然。他來救自己必是聽命於少恭,於他心裏怕會覺得自己死了最好,這世間就再沒有罵他糟蹋酒水之人。

“他對弄月倒是著緊的很,沒等我把話說完就自己沖上了神月教。”想起尹千觴氣急敗壞的樣子,歐陽少恭輕笑了一聲,又道“來時雖沒見到半天月與相柳,卻不得不防。你我就此分別,兩個時辰後於歐陽山莊匯合。”

司馬長風生死未蔔,尹千觴影蹤全無,相柳既沒露面,比起他們倆,他更擔心的則是歐陽明日。滿心煩亂,歐陽少恭自是不願多廢唇舌,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密室。

弄月輕嘆一聲,對著歐陽少恭背影消失處,喃喃說道“若受傷的是賽華佗,你一定不會就這樣離開吧。”

說罷也離開密室,往山下走去。

此際天色已黑,放眼望去,火把已排成了一條熊熊燃就的火龍。不少教眾均如沒頭蒼蠅般四處亂撞,遠處更是喊殺不止,但卻沒有見到打鬥之人。

這尹千觴誠然可恨,但要就此死了,他將再也找不到被他欺負還敢還手的人了!既有少恭出手,估計他沒那麽命短,此間之事他已不需擔心。

再次往騷動處看了一眼,弄月便不再耽擱,施展起輕功趕往歐陽山莊。

弄月於神月教的身份極為特殊,所過之處自然無人敢阻,他一路疾走,只花了一個時辰的腳程,便已看到那兩扇令他感慨頗深的朱漆大門。

剛邁入院門,就聽歐陽明日冷聲說道“玉璽我自會親承於城主,就不勞你來費心了。”

“玉璽?”弄月神色微變,閃身躲入了暗處。

這時又有一人開口道“國師此言差異,你我同侍一主,主子的煩憂自該由奴才來分擔。”那人頓了頓,接著道“國師以身體抱恙為由多日不肯進宮面聖,城主的憂慮一日勝於一日,做奴才的怎能不跟著操心。現如今一月之期已過了大半,國師既然拿到了,為何不快些交給聖上,亦或由我帶回。”

歐陽明日大笑了幾聲,冷冽的道“我賽華佗做事何時輪到別人來指手畫腳,說三道四。”他再次冷笑,沈聲道“易山,送客!”

那人怒道“若是聖上知你拿到了玉璽而不交,可就有你受的。”

“有不有我受的到還很難說,若是你還不走,必然便有你的好受。”歐陽明日語調一轉,閑適中帶有幾分譏諷與漫不經心。

想是那人領教過賽華佗的厲害,他沈默了片刻,哼了哼道“我們走。”

“不送。”歐陽明日說的語氣平平。

一陣步履聲響,屋子裏接連出來四五個人,為首者面目猥瑣,趾高氣昂,嘴上的八字胡使他顯得甚為滑稽,看衣著應該是皇宮之內的侍衛或是歐陽飛鷹的貼身侍從。

弄月知道歐陽明日官拜國師,卻不知道他也在找玉璽,而聽他的意思,應該已經拿到玉璽,他卻為何拒而不交?莫非是怕助紂為虐,那他為何又要答應歐陽飛鷹?

思忖間,忽聽歐陽明日朗聲問道“閣下在此盤桓多時,不知可聽夠了嗎?”

聲音一起,弄月就知自己已經暴露,正準備出去,忽見對面的房頂有一條青衣人影騰身而起,並對他打了一個手勢。

兩人一照面,以弄月的沈穩都差點驚呼出聲。

此人竟然是相柳!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