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歐陽

關燈
看清那個手勢弄月心頭更驚,他是想讓自己把歐陽明日給騙出來?

沒被相柳發現雖然是個好事,但他卻給自己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這該如何是好?情急中哪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

相柳的武功極為詭異,他的身法與套路於江湖上從未見過,自己與歐陽明日加起來恐怕也難以相敵,除非少恭在,可歐陽少恭一時片刻都難以回來。

若不照做,自己的身份馬上便會被戳穿,此番忍辱負重,豈非毫無意義可言?真真是天人交戰,兩難抉擇。

卻聽一陣隆隆的木輪聲,歐陽明日已經出現在了門口。他手持著金錢,垂眸說道“若非在下親自相請,閣下必定是不肯現身了!”

為恐歐陽明日動怒,弄月只好緩步走出。

“適才賽華佗有客來訪,在下不便出面相擾,這才隱於暗處,雖有偷聽之嫌,卻是無心之過,還請賽華佗莫要責怪。”弄月手搖著折扇,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自然,心中卻是狂跳不止,只期望快點想出辦法,好讓歐陽明日有個心理準備。

“弄月?”歐陽明日眉頭輕蹙,又很快的展開。兩人的距離並不近,只憑說話他也沒辦法分辨此人是假是真。

“正是在下。”弄月含笑點頭。

“不知弄月公子此來何事?莫非想與我共看這清冷的月色不成?”歐陽明日說的不疾不徐,心中則疑慮重重,若救出了弄月,少恭應該會與他一起回來,莫非來的仍是假扮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了看隱於雲中的彎月,弄月幹笑道“今晚的月色的確勝於平日,能與賽華佗共賞,也算一大幸事。”

擡眼一觀,哪有月色可言。歐陽明日依然面不改色的說道“這也算別樣的美景,若不觀之,便是辜負了。”

“那在下便借此月賦詩一首,但願能應此景!”

歐陽明日點頭道“在下必洗耳恭聽。”

“房廊夜更幽,上弦明月半。有客同人意,人生何覆見!”弄月神情感慨,眼睛卻緊盯著歐陽明日。

可惜歐陽明日並未看他,只是擊掌笑道,“這首詩於景於人都可謂入木三分,弄月公子果然好文采,在下嘆服!”

弄月則叫苦不已,歐陽明日嘴上在笑,聲音裏可沒有一分暖意。他必是把自己當成了假貨,但願他能明白這詩中的意思。轉念一想,這也是好事,能讓他生出防備之心,就算相柳想下手也沒那麽容易。

兩人一對一答間很是和諧,卻急壞了趴在房頂的相柳。

自從見到了歐陽明日,他的身影就在心中盤桓不去。還有一點,更讓他疑竇叢生,那便是歐陽明日打自己時那股熟悉的氣息,那氣息實在太像赤羽千凰,但若他真的是赤羽,雙腿早該得以治愈,如果不是,那就是歐陽少恭在作怪……他一定見過赤羽。

之所以沒有明著來,其一是因,神月教的高手越來越少,吸食普通人的氣血已無法在朝夕間治愈他的傷勢,其二,尊上有命,在尊上沒有融合魂魄前,不許他輕舉妄動。最後一個便是他忌憚著歐陽少恭與歐陽明日的實力。

這一日他四處尋找武功高手,順路來瞧上一眼,沒想到歐陽少恭竟然不在,正準備出手一試,卻被歐陽明日道破了行蹤。相柳心中驚懼,卻又不甘心就此離開,幸好弄月適時趕來,才沒有使他行蹤曝露。也正好借弄月來牽制住歐陽明日的心神,再尋找機會合二人之力,一舉擒之。

三人各懷心思,上面的蟄伏不動,下面兩人聊的正歡。

“賽華佗果然學時淵博,竟連桂花糕的做法都研究的如此透徹。”弄月忙擺出一臉欽佩之色。

感情兩人兩人已從月亮詩詞聊到了美食。

“嗯。”歐陽明日點了點頭,頗有心得的道“做桂花糕的花蜜須要密封三日,才可和於糯米,若是多一日,花蜜的香醇就會蓋過糯米的馨香,若少一日,便難以成就花蜜之甘香。”

說的越多歐陽明日的疑慮就越深重,若弄月是假的只怕早就會道出真正的來意,怎麽會扯出這許多廢話,要是真的,那他……莫非是想告訴自己什麽?仔細回想著弄月的一言一行,忽地想起了那首拼湊而來的古詩。

房廊夜更幽,

上弦明月半。

有客同人意,

人生何覆見。

將那首詩默念了一遍,心中一突,原來如此!強忍著看向房頂的沖動,歐陽明日淡笑著道“更有詩雲‘吾肅桂香逝,已入雲外天。知秋花漸離,曉陌冬更寒。’可見世人對桂花的推崇。”

弄月眼珠一動,讚道“此詩意境甚妙,寥寥數字便將對桂花消逝的悲怨一展無餘。”

話音剛落,耳朵裏就傳來一個細如蚊吶的聲音,“出手探他的深淺,不必再說廢話。”

弄月心頭一沈,相柳終於安奈不住了。再出言相告恐怕不能應景,也必會令相柳生疑,為今之計,也只能動手時再做打算。想罷便慢慢的挪動著步子,往歐陽明日處走去。

歐陽明日何等的聰明,見弄月臉色有變,便又把金錢暗扣在了指間。情況未明之前,也只能處處留神,靜觀其變。

距離不斷的縮短,眼看便不足十步,弄月一攏折扇正待動手,餘光一瞟,忽見房頂多了出一道黑色的身影,來人猶如燕子掠波般,腳步於房頂輕輕一點,便如蒼鷹般俯沖而下,直奔歐陽明日。

“砰!”

歐陽明日早有戒備,反應自是不慢,擡手便與此人對了一掌。黑衣人後退一步,再度欺身而上。

弄月腳步一停,下意識的看向房檐。這人並不是相柳,卻不知他所來為何,又是何方神聖。

今夜,這歐陽山莊恐是難以平靜了。

轉眼間歐陽明日已和黑衣人對了數掌,易山也已加入了戰陣之中。

歐陽明日的臉色逐漸的沈重,卻始終未坑一聲,反而是易山隱忍不住,斷喝道“好大的膽子,竟敢潛入歐陽山莊。”

黑衣人並不答話,反而一拳快似一拳。歐陽明日更是面沈如水,始終不曾發問。

易山更怒,他扯著嗓子喊道“敢打上門,卻不敢說話,一看就是個……”易山還沒說完,就聽歐陽明日怒道“住口,易山退下。”

“爺。”易山剛開口,便對上了歐陽明日清冷的目光,只得收拳退回原位,緊盯著黑衣人。

“閣下若想與在下印證武功,理當可以收手了。”歐陽明日再次開口,這次的對象卻是緊逼不退的黑衣人。

那人仍不說話,他似乎想看看歐陽明日到底有多少底蘊,掌勢一變,陡地淩厲起來。

“看來要不鬥個你死我活,閣下是不打算放手了?”低沈的聲音中有震怒,亦有幾分悲痛之意。

黑衣人似笑非笑的“哼”了一聲,壓著嗓子說道“要休止幹戈也可以,只要賽華佗把玉璽交出來,在下自然不會動你分毫。”他的嗓音頗為怪異,一聽便知這並非是他本來的聲音。

黑衣人到來之際,弄月便止住腳步,一直在旁觀看。見兩人鬥了數十回合,仍不分勝負,正想著要不要上前去幫一把,忽覺眼前一晃,已多出一條青影。

壞了!

一看來人,心緒頓時跌落到了谷底,於此出現正是弄月最怕的相柳。

倉促間,相柳扯下袍子的一角,勉強蒙住大半個臉,只露出了毒蛇一樣的雙眼。

歐陽明日一直未出全力,就算再看半個時辰也不會有太大的收獲,本想等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但這兩人始終打的不慍不火,看著相柳實在心急,便從房頂跳了下來。

就算歐陽明日武功再高,他就不信合三人之力還拿不下他,等抓到歐陽明日再解決這個身份不明的黑衣人,看他的內力還算不錯,若是吸食,當可為大補之物。

“還不動手!”對弄月下達完命令,相柳便伸出枯瘦的手指,向歐陽明日抓去。

一直緊緊相逼的黑衣人卻忽然收掌,反身退出了戰圈。弄月看了一眼,也飛身上前,他動手的對象並不是歐陽明日,而是高易山。

看到那雙眼睛,歐陽明日便已知弄月所說的究竟是誰,當日借少恭之力將他打退,今日恐怕未必會那麽輕松,他並無多願,只盼著黑衣人速速離去,莫要趟這檔渾水。

“你要的東西就在書房的第三個暗格之下,拿了東西便速速離去吧!”歐陽明日高聲說完,便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相柳身上。

黑衣人身形一震,腳步動了動,又縮了回來。躊躇了片刻他再次躍起,跳入戰圈,‘啪啪啪’連發三掌,落掌之處極為陰狠毒辣,招招皆攻相柳的要害之處。

黑衣人剛一近身,相柳便有所警覺,身體一轉,擡掌拍向了黑衣人,手起掌落間帶出一大片色澤慘淡的綠霧。

“為何還不走!”歐陽明日驚叫一聲,若此時再發天機線,黑衣人必中相柳的毒掌,情急中他一轉輪椅擋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嘭!”

這一掌打的結結實實,歐陽明日的身體竟被從輪椅上打飛出去,他口噴鮮血,顫聲喊了一句。“你快走!”

黑衣人目色聚變,騰身飛向了歐陽明日。

相柳陰笑一聲道“本以為你是個助力,沒想到你居然有挑戰我的膽量,想死,還怕輪不到嗎?不妨先成全了你!”

卻見白影一閃,弄月以搶先掠過,一掌打向了黑衣人。掌法雖狠,力道卻極為柔和,見歐陽明日一直維護此人,他便想借此掌力,將黑衣人送出院外。沒想到黑衣人並沒有走的意思,擡手與他硬撼一掌,黑衣人內力剛烈至極,弄月毫無所防,頓被他震退十幾步,胸口的傷處一陣劇痛,再想出手,竟提不起多少力氣。

弄月剛退,相柳緊跟而上。與黑衣人過了幾招,相柳對他更加的滿意,他著急抓此人療傷,自是招招全不留情。黑衣人武功不弱,但與相柳這等魔物相比仍是差距明顯,在對方全力攻擊之下,頓顯得力不從心。

歐陽明日剛被易山扶起,見此情景再度彈出了金線。金光一閃而落,正中相柳的左肋,相柳吃痛,頓時看向了歐陽明日,淫、邪的雙眼立現兇光。以毒霧迫退了黑衣人,閃身馳到了歐陽明日的身前。

因怕打死歐陽明日,也怕歐陽明日玩什麽欲擒故縱把戲,所以這一掌只用了五成力氣,並為自己留下了退路。

“砰!”掌心碰到了人的溫度,眼前出現的,確是另一張與歐陽明日極為神似的臉。

來人的發絲被掌風激蕩而起,俊美的臉也越顯清晰。

“少恭!”

“歐陽先生!”

來人未及回頭,以一記黑虎掏心,很直白的砸向了相柳的心窩。

相柳飛身直退,來人的速度更快。只看見一道殘影,等那拳落下時,才看清他飛舞的青絲。

“明日,你怎麽樣?”直到相柳倒地他才急忙轉身。這一回頭,卻見那個蒙著頭臉的黑衣人已到了歐陽明日的身邊。

來人勃然大怒,手掌一起,便落下一股撼天震地的掌風。

歐陽明日大驚失色,推開易山,又撲到了黑衣人的身前。

怒火驟湧,這一掌有多大力自不必說,歐陽明日接下了大部分力道,黑衣人仍然噴了一口鮮血,他緊抓著歐陽明日剛欲叫喊,卻聽歐陽明日虛弱的說道“我還……死不了,你……快點走,否則他……他必殺你。”

“他是……歐陽少恭?”黑衣人無法置信的喊出了來人的名字,而此時歐陽少恭已快步走來,他猛一閉眼,痛苦的道“你一定要活著!”說完便躍出了院墻。

“明日!”歐陽少恭悲喚一聲,起身就要追那黑衣人。

“少恭,別追!你不能傷他!”鮮血從歐陽明日的口鼻中狂湧出,他仍然拼盡力氣大喊了一聲,緊接著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身體被歐陽少恭緊抱在懷,他使勁搖晃幾下,歐陽明日卻全無反應,往鼻下一探,他竟已……氣息全無。

作者有話要說: 兩人的詩都是藏頭詩,弄月說的是 房上有人 明日說的是 吾已知曉

公子死了,23333,感腳有點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