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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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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裏除了歐陽盈盈恐怕就沒有膽子這麽大的女眷,就算歐陽少恭此時不出去,侍衛也會把她引進來,若是別人他也無須理會,偏偏對方是歐陽明日的親妹妹。

眉頭蹙了許久,才慢慢展開,隨後整了整衣袍,跨門而出。

“公主萬安!”歐陽少恭面帶幾分疏離的笑容,微微躬了躬身。

“還是你懂事嗎?比你那個什麽兄弟看著順眼多了。”

歐陽盈盈故意說的很大聲,以歐陽明日的功力,自是一字不露的聽入耳中。他手腕陡然一顫,一滴墨漬順筆而下,滴落在畫上人的臉上。定定的看了半晌,歐陽明日忽地一臉怒色,揮筆一劃,只聽“茲啦”一聲細響,完好的宣紙頓時碎成兩半,飄落到地上。

這一幕正巧被剛進來的易山看見,他撿起了畫像,不解的問道“爺,這畫的不是歐陽先生嗎?就算是宮裏的畫師恐怕也沒爺畫的好呢,為什麽要扔了它?”

“我歐陽明日怎麽會要有了瑕疵的東西?”歐陽明日仍然握著毛筆,眼睛卻沒有離開過那張破碎的宣紙。

“不就是一滴墨嗎?”易山一手拎著一半紙,看了一會道“這滴墨落在先生的臉上,倒好像……倒好像……”

“像什麽?”歐陽明日淡漠的問。

易山想了想,老實的答道“像眼淚。”

“快拿來我看看。”聽到這三個字歐陽明日心頭突地狂跳一下,好像捕捉到了什麽畫面,卻又說不出具體的感覺。

把兩半宣紙對到一處,細細的看著那落在他眼下的墨漬,確實很像一滴淚水。忽然間,歐陽明日感到這副傷心欲絕的表情,他似乎在哪裏見過。而事實上,從與歐陽少恭相識至今,他的臉上鮮少有不掛著笑容的時候。

傷心欲絕?為什麽會用傷心欲絕這個詞?畫上的人分明眉眼含笑,此時看來怎麽就成了另一幅樣子?

“爺,你怎麽了爺?”見歐陽明日一直死盯著畫上的人,易山忙出言詢問。

“我沒事。”歐陽明日揉了揉眼,覆又重重的靠在椅背上,指著碎成兩半的畫像道“易山,把它們收起來。”

“爺一定是想幫先生找家人才畫了他的畫像吧,可要找到了家人,先生就不會和我們在一起了吧。”易山邊吹墨漬,邊擡頭問。

歐陽明日沈沈的說道“那是自然。”

易山小聲嘀咕道“那就別幫他找了,我看先生現在過的也不錯。”隨後又突發奇想的道“不如爺就真認他當了兄長吧,這樣以後也可以常常見到。”

與此同時,院外又傳來了歐陽盈盈蠻橫的聲音。“歐陽少恭,聽說你是琴師,我給你帶來一把上好的古琴,你現在就給我奏一曲聽聽,本公主最喜歡的就是琴,最討厭的就是簫。”

院外話音剛落,歐陽明日就“啪”的一聲撂下了筆,冷哼道“誰說我想常常見他,他走了我反倒覺得清靜了。”

“那你幹嘛還給他畫像,直接攆出去不就得了。”易山把兩半畫拿起來轉身去找畫軸,走了幾步又回頭道“我明白了。爺一定早就看出公主喜歡先生,要是他做了駙馬,就成了爺的妹夫,到時候還是一家人,我怎麽才想到。”

歐陽明日眼角一抽,怒喝道“他絕對不能做駙馬!”

“為什麽不能?”易山奇怪的看著歐陽明日,席間還稱兄道弟的,怎麽吃了一頓飯的功夫就翻了臉?

“他……他……他身世不明,怎能配的上四方城的公主。”這句話歐陽明日說的毫無底氣,連他自己都無法信服。而他真正想說的,又如何能說的出口,心中想法早已經理清,否則他怎會放棄上官燕,他歐陽明日根本就不是輕易服輸之人。但面對歐陽少恭他只覺無計可施。

“城主那麽寵公主,只要公主願意,城主也不會追究吧。”

易山說的才是實情,歐陽明日滿心怒氣,卻也沒有地方發洩,酒宴時歐陽飛鷹對少恭的欣賞之態,分明就是……就算他不喜歡歐陽盈盈,也不會喜歡上一個男人!

歐陽少恭和上官燕根本不一樣,對上官燕他可以肆無忌憚的說出心中的想法,哪怕被拒絕了,也不過是傷心一時,若把自己的心思對歐陽少恭說了,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自己定會痛苦一世……

心思百轉之時,琴聲已至外面響了起來。他奏的這首曲子歐陽明日曾經聽過一次,而今日再聽卻顯得有些雜亂無章。由曲及人,便可知歐陽少恭的心思必定很煩亂。

歐陽明日的猜測一點都沒錯,歐陽少恭哪有心思對著這樣一個刁蠻的公主彈琴,若不是怕歐陽明如太過為難,他早就拂袖而去了,歐陽盈盈分明不懂音律,就如他這樣亂彈一氣,那主仆倆還在那叫好連連,不但侮辱了音律,也令他哭笑不得。

一曲已終,歐陽少恭擡眼道“未知公主還有什麽吩咐?”借著錯亂的音符,他已將體內的真氣打亂,偽造出臉色蒼白的虛弱假象。

“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奇怪啊!”歐陽盈盈歪著腦袋看了半晌,便朝歐陽少恭走了過來。

“可能是飲酒過量,忽然覺得有些頭暈。”歐陽少恭忙站起身,退到琴臺後與歐陽盈盈保持出一個適當的距離。

“你為什麽躲著我啊?”歐陽盈盈氣惱的上前一步,歐陽少恭馬上又退了兩步。

“餵,我就那麽惹你討厭?”他的表現更讓歐陽盈盈惱火不已,在四方城,她還沒見過這麽不識擡舉的人。

“嗯哼!”一聲輕咳在身後傳來,轉身一看卻是冷眉冷眼的歐陽明日。

“又是你,別以為你救過我,我就會感激你,你冷著一張臉給誰看,你是國師,我還是公主呢。”看到他歐陽盈盈更加火冒三丈,叉著腰跑到歐陽明日的面前。

見她轉移了目標,歐陽少恭頓時松了口氣,又返回了琴臺邊。其實他也想知道歐陽明日為什麽板著臉,所以準備留下來看看。

“這皇宮裏的規矩可真好,”歐陽明日冷哼一聲,譏諷道“堂堂一國的公主竟可以隨意的跑到男子的住處,”他看挑眉看了一眼歐陽盈盈,又道“你們主仆二人都不覺得臉紅嗎?”

“你……大膽!”婢女見公主受了委屈,馬上挺身而出。

“什麽時候主子說話,婢女也可以隨便插嘴了?”歐陽明日臉色陰沈,言語也極為犀利,絲毫都沒有給歐陽盈盈留面子的打算。他晃了晃拈著金錢手指道“還不回去,等著我送你回去嗎?”

“你……你氣死我了,賽華佗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告訴我爹,我要讓他治你的罪。”歐陽盈盈自知理虧,又怕賽華佗真把此是告訴他爹,只好虛張聲勢的恐嚇幾句,扯著婢女就往外跑。

歐陽少恭抿嘴一笑,這對兄妹相處的方式當真讓他大開眼界,一個蠻橫無理,一個分毫不讓,總之解決了這個麻煩確實讓他清靜了許多。

“你就這麽高興?”歐陽明日忿然的看著他。

“隨時都可以見到妹妹,公子就不開心嗎?”歐陽少恭笑著反問了一句。

歐陽明日高深莫測的道“開心,也不開心。”

“可否請教公子不開心的又是什麽?”坐在琴臺邊,與歐陽明日遙遙相對,歐陽少恭忽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這樣的畫面……很熟悉。

歐陽明日沒有開口,卻拿起腿上的玉簫悠悠的吹奏起來。他吹的是鳳求凰,歐陽少恭卻不知道,因為他從沒聽過這樣的曲子,只覺得曲調婉轉低沈甚是好聽,裏面隱有一種無處寄相思的意境。

聽了一會,竟忍不住撥弄其琴弦輕合起來,簫音與琴音漸漸融合在一處,忽地,兩人腦中同時出現了一幅詭異莫名的畫面。

赤水河畔,一個頎長的背影正對著黑漆漆的水面,靜靜的奏著琴。撫琴人身穿一套月色的長袍,席地而坐,一派的悠然自得。他的琴聲恍如清潭,沈靜而淡泊,再看琴弦竟有五十根之多。他身旁立著一個身穿金色錦服的清秀少年,少年的袍服上有幾條紅如丹朱的織繡雲紋,每當有風吹來,雲紋隨風飄蕩煞是好看。他手中的簫也並非凡品,不知為何物所制,晶瑩剔透通體赤紅。兩人同時吹奏,簫聲與琴聲相輔相成,一時間日月都為之暗淡,百獸皆失去了吼聲。

良久,簫聲嘎然而止,琴音也在此時斷絕。

“還在為赤水女神與我父親之事煩心嗎?”撫琴男子柔聲的問了一句。

少年將簫別到腰間,嘆了口氣道“是啊,他們二人一直水火不容,你父親的脾氣又那麽火爆……唉!”

“你總是多愁善感,有些時候越不相容就越會讓人出乎意料,你以為赤水女神與水神共工合得來?我反倒以為她對我父親更在意一些。”撫琴男子輕笑了一聲,似乎不甚在意。

少年諷刺道“在意到每次見面必會吵個不停?”

“那是他們的事,你為何要如此煩憂,到不如琴簫合奏,偷得半日逍遙。”撫琴男子勾指一挑琴弦,指尖頓流出一串悅耳的琴音。

“若他們二人真的交惡,我們恐怕就無法像現在這樣常常相見了。”少年憂郁的看著河水,眼中盡是抹不去的輕愁。

“不會的,相信我!”撫琴的男子站起身,將金衣少年溫柔的攬進懷裏,少年任他抱著並沒有掙紮,良久他低低的說道“但願如你所言。”

“不管怎樣,我們都會永遠在一起的。”撫琴男子抿唇一笑,道“不論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會與你分開!”

“當當當!”

一陣打更聲音將二人驚醒,回過神來,猶似做了一場美夢,一旦脫離了夢境,腦中的畫面竟一點都記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竟已寫到十萬字了,本來我想寫個三萬字以下的短篇,噗,沒想到會越寫越長,謝謝你們一路的陪伴,看著本文的從嬰兒慢慢的長大,你們都是本文的親媽,我這個後媽蹲在電腦前默默的感動著。

另外求一個歐陽明日在天界的名字,有木有像太子長琴那樣高大上的,嚶嚶嚶。

否則我就管他們叫小鳳來,小赤皇,求別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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