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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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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殘月西懸。黑暗籠罩著大地,那點柔和的光亮,此時分外的顯眼。

在門外站了一會,驚愕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違的安心。歐陽少恭合上了眼,又很快睜開,踏入院門,直直往自己房內走去。

路過歐陽明日的窗前,忽聽有人幽幽的說道“你回來了?可有什麽消息?”

腳步一頓,歐陽少恭調整好呼吸,溫聲說“正如公子所言,尋人猶如大海撈針,少恭奔走了多處都毫無印象,更沒有認識我的人。”來到房門前站定,又問道“公子此行可順利,為何還沒休息?”

室內靜默了一會,開口道“外面風大,進來說話吧。”

“那就打擾了。”沈吟片刻,歐陽少恭伸手推開了門。

室內紅燭搖曳,一個清瘦的身影正在自斟自飲,燭火下,那張清秀的臉非但沒見一絲紅潤,反比往日要白上幾分。

看到他慘白的臉色,歐陽少恭大吃一驚,快步來到了他的面前。急問道“公子,你的臉色……難道是弄月……”

歐陽明日淡然一笑,“不是。”他看著手上的玉杯道“弄月輸了第三題,我也沒有理由再留在春風得意宮。”說罷他飲了一口,聲音轉為低沈。“上官燕與臭豆腐剛剛來過,若我在晚回來一會,女神龍就必死無疑。”

她果然來了這裏,難道這四方城就只有歐陽明日一個大夫?原來他是在為上官燕而憂心。心底生出一股怒意,嘴上卻驚問道“上官姑娘受了傷?”

“她傷的很重。”歐陽明日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你可聽說過金面人?”

歐陽少恭茫然的搖了搖頭,想了想道 “那日我與易山去荒林,到是見到了一個戴著臉譜的人。”

“他們並非一個人,你見到的是神月教的教主半天月。”歐陽明日說了這句就沒了下文,歐陽少恭看不破他的心思,索性三箴其口,不再詢問。

良久,他喟嘆一聲道“金面人的功力深不可測,上官燕在他手上竟連三招都沒走上,便被震傷了肺腑,他不但打傷了上官燕,還搶走了鳳血劍,若我猜測不錯,恐怕司馬長風也要自身難保。”

不愧是歐陽明日,竟連這點都可猜到!“他又為何要奪走刀劍?”歐陽少恭試探的問。

“也許刀劍是開啟某物的關鍵。”歐陽明日為自己到了一杯酒,自語道“這件事或許古師伯能為我解答一二,卻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他。”

雖不全中,卻也□□不離十。看向歐陽明日的目光多了一絲讚賞,他固然清冷孤傲,當真也有令他足以自傲的本事。而聽到古木天,歐陽少恭猛想起了地底冰宮,若拿了龍魂刀依然不成,他就必須要去那裏走一趟。

思忖間,歐陽明日已將酒杯送到了嘴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歐陽少恭心生不忍,擡手抓住他的手腕。“公子的內力連日耗損,飲酒則更為傷身,若公子心內煩悶,不如吹奏一曲,以解憂愁。”

溢出的酒水順著兩人肌膚的貼合處緩緩流下,歐陽明日定定的看了半晌,道“少恭可知我為何事煩憂?”

看了看桌邊的丹藥瓶,歐陽少恭低聲說“公子的心思又豈是他人可以測度。”

“你以為我在為上官燕而煩惱?”歐陽明日似笑非笑的擡起了眼。

歐陽少恭仍未放手,直視著那雙清澈的眸子反問道“難道不是?”

“自然不是。”歐陽明日不閃不躲,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緊緊交纏。

“那你到說說是為了什麽?”歐陽少恭忽然俯下身,兩人的鼻息幾近可聞。

歐陽明日仿佛被他嚇了一跳,別過臉道“難道少恭也醉了嗎?”

“若你認為我醉了便當我在說醉話。公子聰慧過人,不知能否為少恭解答另一個問題?”歐陽少恭緩緩的放開他的手腕,蹲在了輪椅前。

“你但說無妨。”歐陽明日臉色略有緩和,垂目凝視著他。

“若說人有三魂七魄,可以輪回轉世,這樣的話公子信嗎?”

“我精通天象命理,又怎會不信。”

“若有人將魂魄寄於他人體內,靠魂渡而生,你又怎麽看?”

“哈哈哈。”歐陽明日大笑一聲道“少恭今日是怎麽了,到底從哪裏聽來此等荒謬之言,人死便如燈滅,轉生亦屬平常,怎麽會有人這般逆天。”

歐陽少恭的目色暗淡了幾分,他沈吟片刻又問了一句。“若真有這樣的人,魂魄猶在,卻不斷的改變著容顏,公子會害怕嗎?”

歐陽明日雙目大睜,思忖許久道“若他心性仁慈,有何可怕。”

心性仁慈?歐陽少恭扯唇一笑,心道“何謂仁慈,上天要真有一分仁慈之心,他怎會淪落於此……若真要仁慈,他死後便會魂飛魄散。一個無法進入輪回,只為活著而不折手段的人,這四個字他早已無法理解……”

“少恭?”

避開了歐陽明日的視線,他淡淡的道“此番為上官姑娘療傷,公子必耗去不少內力,切不可過量飲酒……”將目光停在他的眉心,忽覺腦內一陣眩暈。

許是飲酒的緣故,他眉心那顆丹砂痣紅的似要滴出血來,又似有某種魔力,欲把歐陽少恭的心神吸附進去。恍惚中他似乎看見一個身穿金袍的少年,他手持玉簫,靜靜的坐在赤水湖畔。

清風漸起,少年優雅的站起身,將玉簫豎於唇上,對著赤水奏起了曲子。曲調清雅從容,悠然淡泊,比之天界第一樂師太子長琴,亦毫不遜色。

這個背影無比的熟悉,歐陽少恭想跑過去看看他的臉,卻始終無法觸及那短短的距離。

眼前金芒一閃,歐陽少恭猛然起身,掌間亦有真氣隱隱流動。卻見歐陽明日從天機線上摘下一片枯葉,他揚手道“這片葉子,落在了你的發絲上。”

將真氣收於體內,心緒卻起了一絲波動。

再看那點朱砂,仍舊是艷紅如血,卻怎麽也看不到剛才的畫面。

“少恭?我傷到了你?”見他直視著自己,歐陽明日微微欠身,似乎想看的更仔細些。歐陽少恭慌亂的退了一步,擠出一絲笑容道“可能今日走的太久,有些累了。公子的臉色也不甚太好,早些安歇吧。”

“嗯。”歐陽明日低低的應了一聲,鼻子裏尤帶著一絲耐人尋味的尾音。

歐陽少恭沒敢擡頭,聽到了這聲“嗯”忙轉身退了出去。回房後他並沒有點亮燭火,在黑暗中站了許久,才合衣躺到了床上。

閉上眼,歐陽少恭又想起了剛才看過的畫面。那個人到底是誰,難道是他的幻覺?以他的修為又怎麽可能在毫無影響的情況下產生幻覺?

他的背影很像歐陽明日,卻又不是歐陽明日,最令他心驚的卻不是吹簫的人,而是畫面的背景,竟然是千多年前的赤水河……

一瞬間,太子長琴的一切在腦海裏紛沓而來,琴曲與他的簫音遙相呼應,漸漸合為一處,這種玄妙的感覺,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輾轉反側了許久,仍不得而解。

歐陽少恭起身下地,在幽暗的房內踱了幾步,輕輕的打開了房門,準備再去看一眼他眉心那顆赤紅的丹砂。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事,倉促間寫了一章,字數少了點,還請親們原諒。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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