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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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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側著身躺著,胸前的裏衣半掩半露,隱約可見他鎖骨上的肌膚,正隨著細微的呼吸輕輕顫動,退去了慣有的冷漠,那張堪稱風華絕代的臉,猶帶著一分孩童般的純真。

細細的打量一會,歐陽少恭忽然伸出二指,點向他的頸後。歐陽明日絲毫未覺,他鼻息間的呼吸卻慢慢的深沈起來。

歐陽少恭放心的坐在床邊,從懷中拿出瓷瓶到了一顆聚神丹,又把歐陽明日扶起來,將丹藥送入他的口中,隨後將右掌貼在他的胸前,以真氣催化了藥效,不多時,他那張蒼白的臉便現出了少許的血色。

把歐陽明日放回枕邊,歐陽少恭再次伸出手指,顫抖著按上了那顆朱砂,閉目等了一會,並沒有出現那個詭異的畫面。

又試了幾次仍一無所獲,仔細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記得之前抓過他的手腕,莫非還要如此?

把歐陽明日的手從薄被內拉出來,攥著他的手腕低頭查看,朱砂依舊,卻未見幻境。

看來真的只是神識錯亂而產生的幻象,疑神疑鬼的心態,幾乎已到了草木皆驚的地步,歐陽明日只是個凡人,他身上怎麽會有赤水女神的影子,或許自己早年曾到過赤水河,才會產生那樣的錯覺。

正欲起身離去,忽聽歐陽明日夢囈般的說道“君蒞赤水偶泛舟,素手弄琴暮雲愁。與誰相約此中留!吾本逍遙天地客,置身雲海竟凝眸。天上人間得追游!”

“明日,你說什麽?”歐陽少恭心頭一跳,抓著他肩膀使勁的搖晃了兩下。為什麽這話他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裏聽說過,卻又想不起來。

歐陽明日睡的依舊香沈,歐陽少恭呆呆的看了他半晌,才記起已用真氣封住了他的睡穴,明知他只是做夢,又怕他還會說出什麽,再三思量,索性脫下靴子躺倒了床側。

幾縷月光透過了窗欞,朦朧的月色下,歐陽明日那張清秀絕倫的臉突然變得虛無縹緲,極不真實。仿佛隨時都會化作一縷青煙,飄然而去。

即便能感受到他皮膚上的溫度,以及他呼吸的熱度,這種感覺仍未消減,反而逐漸蔓延,令歐陽少恭心慌不已。

情急下,把他輕拽到懷中,聽著不知是誰的心跳,竟覺莫名的心安。幾夜都未怎麽合眼,心神一松,歐陽少恭頓生睡意,為恐錯過只字片語他又不敢合眼,只好死盯著歐陽明日的嘴唇。

淡淡的酒氣撲鼻而入,看著那兩片近在咫尺的雙唇,喉嚨漸漸發緊,他挑起歐陽明日的下顎,竟鬼使神差的覆了上去。口舌間滑膩的觸感,使人欲罷不能,直到身邊的人輕輕的掙紮了一下,歐陽少恭才恍然驚醒。

呆怔了片刻,他猛然推開歐陽明日,倉惶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怎麽可以做出如此輕率之事,他不想被恐懼的眼神再傷一次,歐陽明日雖然說過不怕他,那是因為他把自己的話當成故事來聽,而他所求的仁慈更與自己相去甚遠。

擡起了雙手,歐陽少恭神經質般的反覆翻看。從一開始這雙手便沾滿了血腥,即使能洗去殷紅的顏色,卻永遠都殘留著無法驅除的血腥味道。無論身邊的人有多溫情,若知道了真相,便都會用懼怕的眼神鄙棄於他,就像他們的血液,流出來的時候尚且溫熱,漸漸的也就冰冷了。

世上怎會有例外之人,縱是歐陽明日亦會如此。

真氣忽然破體而出,隱有狂暴之象。歐陽少恭的長發無風自動,臉色也變得扭曲猙獰,他著魔般看著自己的雙手,恨不得在一夕間,把所有怕他的人全部殺光。

心情還沒平覆,就聽見一陣細微的破空聲。

瞳孔微微一縮,眸底有道淩厲的光芒閃過。輕身落到院外,只見房頂立著一個白衣飄飄的人影,人影對他點了點頭,便向遠處急縱而去。

是弄月?他是何時來的?瞬間收束了真氣,想起之前的所作所為,歐陽少恭的臉色頗不好看。

兩人馳出五裏左右,弄月才站定了身形,他轉身笑道“少恭果然深藏不露,還以為能藏上一時片刻,沒想到剛到此處,便被你發現。”

“公子的讚譽未免過了,少恭除了能彈得一手好琴,便也只會煉些拿不出手的丹藥,又何來深藏不露之說。”這段距離足以令歐陽少恭調整好心態,他氣定神閑的走向弄月,這種謊話信手拈來,竟說的極為嚴肅正經。

弄月噗嗤一笑道“歐陽長老說的極是,琴藝與丹技,弄月早已領教過,又怎會不信。”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知道弄月只是剛剛過來,歐陽少恭陡地松了口氣,緊抿的唇線也略顯柔和。

“白日裏我回了一趟無憂宮,據悉金銀二護法已死,上官燕更是深受重傷,若此時去搶玉璽,斷會容易許多。”弄月不急不躁,閑話家常般敘述著幾人的生死傷亡。

歐陽少恭輕笑了一聲,道“卻是個難得的好機會,若公子能拿到玉璽,自是大功一件。”

弄月突地收攏了折扇,拱手揖道“若少恭想要此功勞,弄月定會從旁協助,若少恭不要,便請助弄月一臂之力。”

“你要我如何助你?”歐陽少恭皺眉問道。

“少恭與賽華佗是兄弟,而賽華佗又與女神龍臭豆腐等人交好,少恭當然不便出面,但若要醫我身上的傷,對少恭來說或許並不難。”看了看歐陽少恭的臉色,弄月又笑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件喜事。”

“哦~未知喜從何來?”歐陽少恭彎唇一笑,似乎極有興趣。心中卻道“弄月啊弄月,你竟敢和我談條件,若不是你還有些用處,還真以為可以站在我面前如此說話嗎!”

“據說有人在沙漠之甍見過三葉草。”

這句話仿如一聲驚雷,歐陽少恭急道“此話當真?”

半天月的教眾如此之多,他們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弄月的人卻查探到了。看來半天月是想做另外一個雷嚴!等他煉出了丹藥,不妨把半天月送到雷嚴的去處,也算全了他的“一片好心。”嘴角上綻出一抹令人炫目的邪魅笑容,他擡了擡手,示意弄月繼續說下去。

弄月突地打了個寒顫,道“弄月怎會欺騙少恭。”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歐陽少恭的對面道“去沙漠之甍則需要日鏡,這個少恭可找教主索要。”

歐陽少恭瞇著眼道“日鏡是個什麽東西?”

“要進入沙漠之甍,需要用日鏡來照射石獅的眼睛,而石獅只有日食時分才會出現,被照射後石獅會張開大口,若無法在一炷香之內進入,入口就會關閉。”

“我知道了。”量弄月也不敢騙他,既然有這樣一個神奇的地方,說不定真能找到三葉草,順便還可以看看有沒有治療腿疾的草藥。

見他面色陰沈不定,弄月試探的道“少恭要不急於一時,等弄月辦完了事就和少恭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如此也好。”歐陽少恭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甚為欣慰。弄月是怕自己懷疑於他。此人的才智分毫不輸於歐陽明日,能說出這樣的話便可見一般。

弄月登時面現喜色,才笑了半截,忽聽歐陽少恭問道“你很欣賞賽華佗?”

“賽華佗博學多才,風采超群,弄月把他當成一個難得的對手,絕對沒有害他之心,更不會多做他想,所謂惺惺相惜便當如是。”

弄月的回答委婉而又巧妙,歐陽少恭聽罷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為他療傷之後,天空已現出了魚肚白,兩人就此分別,並約好只要拿到了日鏡,就會去春風得意宮找他。

弄月走後,歐陽少恭在原地站了一會,權衡利弊,他決定暫時放棄龍魂刀,先去沙漠之甍。

本想即刻返回神月教,又覺這樣離開未免有些突兀,便返回了歐陽明日的別院。

幾夜未得眠,真氣已無法掩飾他臉上的倦意,到了房內便一頭躺到了床上。

不曉得睡了多久,忽被一陣笑驚醒,聲音裏滿是譏諷之意。

這是歐陽明日的笑聲?歐陽少恭忙散出了神識。

只見一個身穿官服的人正站在院內叫囂,此人獐頭鼠目,相貌猥瑣至極,他指著歐陽明日咬牙切齒的道“讓你入宮當國師是你莫大的榮幸,你不謝恩,竟然笑聲連連?”

斂去了笑容,歐陽明日泰然自若的道“國師一職我從未在意,又何須謝恩呢?”他冷哼一聲又道“再說了,我又不是汲汲營求的小人,讓我當國師我還得考慮考慮呢。”

來人怒道“城主旨意,哪容得你拒絕。”

歐陽明日冷然道“我若不答應,想來也沒有人可以強迫我。”

來人不屑的道“你想往死路上走,想來也沒有人可以攔著你,反正我明天會派人來接你進宮,若你不肯定的話,用你的人頭去和城主交代吧。”

金芒一閃,金錢直擊來人胸口,那人悶哼一聲,踉蹌著跌坐在了地上。

歐陽明日收回金錢,斜著眼道“我憑生最討厭別人頤指氣使的樣子。”隨後揮手道“易山,送客。”

易山上前揪住那人,把他粗暴的扔出了院門。

此時歐陽少恭也已來到了門口。見歐陽明日望向了自己,忍不住又想起了昨晚的荒唐畫面,他臉色微紅,看了一眼天色,輕咳道“實在慚愧,竟睡到了這個時辰。”

“少恭為家人之事東奔西走,若不知疲累才顯得不正常。”歐陽明日面色瑩潤,顯然那粒聚神丹,已令他恢覆如初,卻不知他有否察覺。

“多謝公子體諒。”歐陽少恭假作感激的說了一句,偷眼觀瞧,見他並無異色,這才稍微放松。卻也知是自己心虛作祟。

“爺,既然先生醒了,我這就去準備午膳。”易山見到歐陽少恭立馬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嗯。”歐陽明日淡淡的點了點頭。

“你們……是在等我?”歐陽少恭受寵若驚的問。

“既然住在一起,等你有何不對?”歐陽明日擡眸反問道。

看著他開合的雙唇,歐陽少恭心頭又是一陣狂跳,唇畔那種柔軟的觸覺,再次浮現在了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艾瑪寫這兩人親熱好喪病,沒人能體會我不斷帶入臉的痛苦心情。233333333333333333333,好吧,我覺得只要出現了感情人物就已經崩壞掉了,作者已哭暈在廁所,不曉得明天能否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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