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笛公子

關燈
鳳歌將掌中折扇一抖,扇面中的玄鐵扇骨被送了出來,鋒利非常,他展顏一笑:“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說話間已將扇子送至最近一人的喉間,濺出的猩紅血痕使扇面上繪制的梅花更艷了幾分。

殺手頭子見了,怒意更深,轉眼便向他襲來,鳳歌左手隔開,右手提扇來擋。

百忙之中鳳歌還不忘回頭笑問:“今天的人情你給我好好記著!總有一天我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楚暮雲與他背對背站著,擡手抹了抹眼角的血痕,冷冷回道:“放心,我記性好得很。”

鳳歌大笑:“那便行了。”瞬間便攻出五六招。

忽聽幾聲隱忍□□,楚暮雲還沒來得及回頭看,肩頭一緊,便被鳳歌帶著跳出圍墻,在夜色中疾奔。鳳歌更是將輕功發揮到極致,蜻蜓點水般在樓宇屋頂飛過。

楚暮雲向後看去,發現沒人再追上來才舒了口氣,又覺奇怪,邊隨著鳳歌疾奔邊問道:“你剛才用了什麽招式?為什麽都沒人來追?”

鳳歌沖他一笑,月光便放佛都在他的眼中了:“獨門絕學,無可奉告。”和陰冷的楚暮雲不同,這個人好像隨時隨地都是快樂的,瀟灑的,就像世間沒有什麽事能令他煩惱,即便是在此狼狽境地,也不例外。

兩人疾行了一段時間,才終於放慢速度,楚暮雲突然發現鳳歌的臉色有點蒼白,但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你今晚住在哪裏?”鳳歌邊走邊問。

楚暮雲報了客棧名字。

“帶我去,快點。”

兩人回到客棧後,鳳歌便倒在床上,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起來,面上有豆大的汗水滴下。

楚暮雲這才反應過來,他受傷了,問道:“傷在哪裏了?”

鳳歌仰面躺著,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動手解自己的衣襟,動作極慢,一件件除掉,直到露出赤|裸的上身,才發現他肋下一道極長極深的口子在向外淌血,雪白的褻衣上已經有一大片血跡。

連楚暮雲臉色也變了:“這麽深的傷口,為何剛才沒在你身上發現血跡?”

鳳歌喘著粗氣答道:“這是舊傷,前些日子留下的,本不應過多活動,今日催動內力時沒在意,將它震開了,血還沒來得及染上外衣。”

聽了他的話,楚暮雲有些愧疚,本來二人素不相識,這人卻為了自己舊傷覆發,他站起身來:“我去買些傷藥。”

鳳歌將他拉住,輕輕說道:“不必了,我隨身帶著,你幫我上藥。”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的小瓶子丟給他。

這應該是楚暮雲從小到大第一次照顧人,他板著臉為鳳歌上藥,兩人一時無語。

鳳歌一直盯著他的臉看,瞇著眼睛問道:“我為你受了傷,你要怎麽報答我?”

楚暮雲上藥的手一頓,隨後又不緊不慢的將藥粉倒在那道猙獰的傷口上,隨口答道:“你想怎樣?”

鳳歌的眼珠子轉了轉,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讓你做什麽你都答應?”

楚暮雲點了點頭:“嗯。”

嘴角笑意更深:“那你告訴我,你這是要去哪裏?”

本來上華山的事楚暮雲是絕不會說與外人聽的,但鳳歌救了他一命,別說問他去做什麽,便是叫他立刻用劍割了喉嚨來還這恩情,恐怕楚暮雲也絕不會眨一下眼睛。

於是便將自己準備上華山為師父報仇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鳳歌。

鳳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麽說,三十年前,公孫玉突然退出江湖的原因便是這個了?”

楚暮雲點了點頭。

鳳歌長眉一挑:“此行我和你一起去。”

楚暮雲疑道:“你去做什麽?”

鳳歌將自己肋下傷口又往楚暮雲眼前送了送:“你說讓你做什麽都肯答應的,怎麽,這麽快就要反悔了?”

望著鳳歌因失血有些蒼白的臉,楚暮雲無法,只得點頭:“我既然答應你了,便不會反悔,你這傷,恐怕也要將養幾日,離十月初六還有半月有餘,等好了。再動身不遲。”

鳳歌習慣性的將折扇在指尖轉了轉,嘴角的笑意更神,點頭答道:“也好。”

~~~~~~~~~~~~~~~~~~~~~~~~~~~~~~~~~~~~~~~~~~~~~~~~~~~~~~~~~~~~~~~~~~~~~~~~~~~~~~~~~~~~~~~~~~~~~~~~~~~~~~~~~~~~~~~~~~~~~~~~~~~~~~~~~~~~~~~~~~~~~~~~~~~~~~~~~~~~~~~~~~~~~~~~~~~~~~~~~~~~~~~~~~~~~~~~~~~~~

十月初六,華山松鶴老人花甲壽誕,迎四方賓客。

松鶴老人在武林中人人敬仰,今日自然是高朋滿座,俊傑無數,便是現任武林盟主徐長風都來親自道賀,足見其地位。

松鶴老人人如其名,鶴發童顏,精神矍鑠,立在前庭和眾人笑語歡顏,賓主盡興。

忽聽門外小廝喊道:“浣溪谷玉笛公子葉長亭來賀!”話音未落,便聞悠揚笛聲響起,在嘈雜的前庭中似一汪清泉,流入每個人心中。笛聲不徐不緩,徐徐道來,似最低沈的傾訴。

隨著笛聲而來的,便是一位年輕的公子。

白衣勝雪,持笛緩步而來,雙目清明,長眉入鬢,墨色長發整齊的束在玉冠中,整個人便似聖人面前最虔誠的弟子,謙謙君子溫如玉。

眾人嘆道:“果然只有浣溪谷這種世外桃源,才有如此翩翩濁世佳公子啊!”

笛聲在院中回響,繞梁不去,人人都覺心內豁然開朗,神清氣爽。

葉長亭行至松鶴老人面前,將唇邊玉笛收入袖中,一雙秀目微微彎起,伸手作揖:“浣溪谷前來賀壽,恭祝松鶴前輩安康。”葉長亭清越的嗓音似他的笛聲一般。

松鶴老人連忙虛扶了他一把,歡喜的問道:“賢侄客氣了,你浣溪谷二位師父可還安好?”

葉長亭微微笑道:“二位師父進來雲游在外,不在谷中,因此才派長亭來賀壽,望前輩海涵。”

松鶴老人捋了捋雪白的胡子:“說的哪裏話,你師父二人神仙眷侶,羨煞旁人,實在是令人羨慕啊。”葉長亭沒有回答,只是拱了拱手。

浣溪谷谷主青冥子和孤琴候便是葉長亭的兩位師父,江湖中盡人皆知,但青冥子和孤琴候被人們熟知的原因還有一個,便是二人皆是男子,卻相伴三十餘年之久。當年的青冥子於江湖中可謂風雲人物,年少繼承谷主之位,又極風流多情,於萬花叢中留戀,不知傷了多少女子的芳心。可直到他遇到孤琴候便收起之前所有的孟浪,竟再無一次拈花經歷。這位孤琴候並非江湖中人,而是當時皇帝的親弟弟,天潢貴胄,為人冷靜睿智,是位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相傳是當時皇位之爭毫無懸念的勝者。卻在三十六年前突然放下了萬裏錦繡江山,和青冥子歸隱浣溪谷中。

這兩人無懼世俗,多年相伴,到也算是一段佳話。

在旁的武林中人紛紛來與葉長亭攀談,其中不乏豪爽的女子,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最是令人愉悅。浣溪谷的玉笛公子雖然不常在江湖中走動,卻也是無人不曉,一柄玉笛,一首“關山月”,令無數人為之傾倒。但令葉長亭聞名江湖的,卻是他的招式“聞笛落花”,他保持著一切君子的風度,從不殺人,卻也照樣使惡人顧忌,於一首笛曲聲中,便可扭轉戰局。

時至晌午,松鶴老人便攜眾人落座,更是親自將葉長亭拉到自己旁邊坐下,笑道:“賢侄此次前來,便多住些時日再走。我家中有一孫女,年紀和你相當,想是正好談得來。”弦外之音人人聽得出,看來,這葉長亭此行還要多了位如花美眷作伴。

葉長亭卻沒說什麽,只是點頭應下了。

眾人都紛紛舉杯向松鶴老人敬酒,卻聽門外一聲:“嘖嘖嘖,三十年前做下虧心事,現如今還能心安理得坐在這吃酒,老不羞。”松鶴老人聽了,不覺一震,放下筷子來到院中,便見院中立著兩個人,穿紅色袍子的人正扇著折扇笑嘻嘻的望著他,顯然剛才的話便出自他之口,而他旁邊玄色衣衫的人沒有開口,一雙眸子卻冷得嚇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受君表示總算登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