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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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沒事吧?”謝跖手心撐著草地,抱著自己肚子在草地坐起來,目光一遍一遍地掃過溫茹,擔心得不得了,又不敢隨意碰她。

溫茹正忍著腳上傳來的一波波劇痛,聽到謝跖的聲音,慢慢地睜開一只眼睛,看向謝跖,抿了抿唇,再開口顯然情緒不佳:“叫妻主。”

謝跖看她睜開眼睛,心頭瞬間湧上欣喜,結果溫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叫妻主。

也不知道傷到哪裏了,叫什麽重要嗎?

“傷著了嗎?重不重?我去叫醫生。”謝跖目光仍然在她身上打轉,他被溫茹抱住之後腦子糊裏糊塗的,沒有註意溫茹有沒有傷到哪,但看溫茹躺在草地上沒動,他總覺得溫茹傷得重極了。

都怪他,怎麽能被情緒所左右,做出這樣沒有理智的事?

差點害了寶寶,還害了溫茹。

謝跖抱著肚子,試圖從草地上站起來。

“不準去。”溫茹伸手將他拽住,“叫妻主。”

謝跖低頭看了看溫茹抓著他睡衣下擺的手,再擡頭正撞到溫茹的眼底。

她兩只眼睛都睜開了,額頭鬢角還有細汗,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執著,讓謝跖有些不敢直視。

在露臺,他說了那樣的話,還怎麽當做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喊溫茹妻主?

半天得不到回應,溫茹氣得磨牙,又等了一會兒,謝跖還是不開口,溫茹手一松,將手上還拉著的謝跖的衣擺一扔。

謝跖看著被扔開的衣擺,目光先落在皺巴巴的衣擺上,又落到溫茹的手上,眼睛微微睜大。

溫茹扔開他了?

明明是他先不理人,結果溫茹才對他稍稍少了點好聲好氣,委屈的心情瞬間不講理地冒出來了。

他擡眼,不自覺控訴一樣去看溫茹。

卻見溫茹雙手一攤,在草地上躺平,眼睛看著天,胸口高低起伏了一會兒,開口道:“好得很,你不認我是你妻主,行,那我就不是方纖星。家庭醫生是方纖星的,我不看,不治了,瘸了就瘸了。我要是瘸了,我就把方纖星的公司賣了,花她的錢,睡她的夫郎,打她的孩子,我一個外人,這麽做總沒錯吧!”

“為什麽要打寶寶?”謝跖先是一懵,下意識地問道。

溫茹斜了斜目光,看了他一眼,語氣幽怨:“反正不是我的。”

謝跖嘴唇瞬間抿緊,盯著溫茹看了一會兒,目光又移到她腳上,偷偷往她腳邊挪了挪,伸手又不敢去碰:“你腳哪裏受傷了?很嚴重嗎?不爭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我是你什麽人?你管我哪裏受傷了,多管閑事。”溫茹堵著一口氣。

今天如果不是她以前練武的記憶還在,謝跖和他肚子裏的孩子會是什麽結局,敢想嗎?

謝跖為什麽這麽犟!

她是他妻主的事,需要糾結嗎?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謝跖本來就是她的,以前、現在、將來都是。

明明是他自己跟著她的,從宓代到現在,他自願跟著她的。結果,他自己失憶了不說,還為了些沒有意義的事情跟她鬧別扭。

她脾氣再好,也是會生氣的。

謝跖今天必須把她哄好,不然她過不去了。

溫茹一句“多管閑事”讓謝跖的心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手足無措地坐在溫茹身邊,紅著眼看著溫茹,緊緊咬著唇,強忍著眼眶裏打轉的眼淚。

半天沒有動靜,溫茹轉了轉眸子,看向謝跖。

謝跖眼眶紅著,含著厚厚一層水霧,看著她,唇瓣被他咬得發白。

他右手一直抱著凸起的肚子,估計是跳下露臺把他嚇到了,他一點兒也不敢放開保護肚子的手。

就會裝可憐。

溫茹收回視線,擡眼看了看天空,黑黢黢地遮蓋著厚厚的雲,月亮星星一個都看不見,要不是花園裏她裝了驅蚊燈,這裏指定又暗又招蟲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漏網的蚊子,別客氣,現在就去一口一口地咬謝跖白白的臉和脖子,咬謝跖凸起的孕肚,看他還有沒有功夫委屈、可憐?

溫茹想完,嘆了口氣,稍稍動了動腳腕。咬完了還不是要她心疼,她還是起來,讓人進屋去吧,蟲子倒是其次,主要是晚上的風,涼得很。

不為他多想一點好意思當人/妻主嗎?

她這麽自覺地做妻主,結果對方還不認!她才委屈呢。

溫茹氣鼓鼓地將手心按在地上,微微施力,打算起來了。

謝跖分明看到溫茹轉頭看他了,結果她只看了一眼,就面無表情地瞥開了視線,氣鼓鼓地睜著眼睛看著別處。

瞬間,從來沒有過的巨大的恐慌湧了上來,他迷茫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可能要失去她了,連忙松開抱著肚子的手,身子前傾,雙手拉住溫茹的胳膊,一邊哭一邊叫她:“妻主,我錯了……妻主你別生我的氣……我以後會乖,再也不跟你鬧脾氣了。”

溫茹手心一松,重新穩穩地躺好,轉頭看向謝跖:“肯叫妻主了?”

“嗯。”謝跖連忙點頭,眼角淌著淚,鼻子哭得染紅,看著更可憐了。

“你妻主是誰?”溫茹想伸手幫他擦眼淚,但想了想自己的臟手,還是算了。

謝跖一楞,下意識地:“方……”

溫茹:“嗯?”

可是就是方纖星啊。

謝跖咬著唇看著溫茹,最後哽咽著說:“是你,你是誰,我妻主就是誰。”說完,小心翼翼地看著溫茹,他不知道如果溫茹還不滿意的話,他該怎麽辦?

“我就是方纖星,你的妻主是方纖星,也是溫茹,記住了嗎?”溫茹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有些無奈,又有些感動。

在大宓的時候,她改回自己名字,阿舟一開始也是一直叫她錦衣來著,因為他從小認定的就是叫溫錦衣的她,一時很難改,謝跖估計還是一樣的習慣。

她才不跟一個名字計較呢,左右他想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腦海裏出現的人是她。

謝跖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點頭:“嗯。”

溫茹這才滿意,從草地上坐起來,謝跖見狀趕緊站起來,想扶她進屋,然後叫醫生來給她看腳。

但溫茹卻搖頭,當著謝跖的面,握住自己的腳踝,一聲讓人牙酸的骨頭響聲過後,她把錯位的骨頭重新接好了。

溫茹接完,單腳站立起來。

謝跖站在原地,有些傻傻地盯著她的腳,半晌擡頭又看向溫茹的眼睛。

“看什麽?”溫茹拉過謝跖的手,攬著他的肩膀,只虛虛地做一個支撐站直,“會接骨也是你妻主,你不服?”

謝跖搖頭:“疼不疼?”

“疼,估計要噴點藥,養幾天。”溫茹誠實道。

謝跖聽完登時眼眶更紅了,緊緊抱著溫茹的手,垂著頭道歉:“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我只是一時分不清。”他就著一直垂著頭,任由眼淚自由落體地下墜,墜進草地裏,消失不見,他喃喃地繼續出聲,“可是……妻主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非要以前的記憶呢?我們不能回到從前嗎?妻主,我們就當什麽事沒發生一樣,回到從前好不好?”

怎麽回到從前,失憶嗎?

這不是為難她嗎?

而且她為什麽要失憶啊?她還等著謝跖想起阿舟的記憶呢,兩世的妻夫緣分不感人嗎?

溫茹看他哭得有些崩潰,趕緊將人按著頭,抱進自己的懷裏,等他稍稍平覆一點了,決定將阿舟的事提前跟他說,也許謝跖在她的提醒下就想起來了呢。到那時,謝跖現在糾結的問題,就全不是問題了。

她開口道:“可是我不想起溫茹的記憶,又怎麽知道你找了我那麽久呢?”

“我……”

“你在認識方纖星之前,先認識的我不是嗎?你找了我那麽久,見了方纖星就移情別戀,我還沒說你什麽呢!”溫茹好笑道,如果她和方纖星真是兩個人,那還真算得上情敵。

“妻主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謝跖仰起頭,不明所以地看著溫茹,“我以前那是為了考古……”

“不,你不是為了考古,你是在找我。我想起宓代的記憶了,你還沒想起來,你忘了一段對你和我都很重要的記憶。”溫茹期待地看著謝跖,“你是我夫郎,從很久以前就是了,你以前的名字叫傅……”

“我不是傅寄舟!”溫茹的話還沒說完,謝跖就立刻推開溫茹,瞪大眼睛往後退,“你……你是因為把我當成傅寄舟轉世,所以才……我不是他,你找錯人了。”

溫茹被推得一踉蹌,但好在她之前沒敢壓謝跖的肩膀,支撐力還在她這邊,所以沒再次摔倒。

“你是。”溫茹站穩,擡頭堅定地看著謝跖,“不然我還沒說,你怎麽就知道傅寄舟的名字?”

“我……”謝跖心跳如鼓,剛出聲立刻緊緊閉上嘴巴。

“相信我,你就是阿舟,我不會認錯人的。”溫茹仔細地看著謝跖,越看越肯定,她絕對不會找錯的,雖然這個謝跖好像沒有阿舟那麽乖巧,但現代了嘛,長了脾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不是!”謝跖猛地搖頭,“我絕對不是!”

搖完頭,他目光鎖定溫茹:“你心裏的夫郎一直只有他是不是?如果我不是,你是不是就不把我當夫郎了?”

“不是當不當的問題,你就是我的夫郎。”溫茹皺著眉,再次肯定道。

謝跖搖頭,一直重覆“我不是”,重覆了幾句,他快步走回來,緊緊抱住溫茹的腰,仰著頭,頂著一張淚瀅瀅的臉,笑著說道:“妻主,你就是方纖星,我以後再也不糾結了。現在我們回房睡覺好不好?我是孕夫,不能熬夜的。”

溫茹低頭看他,感覺謝跖又變得怪怪的:“有什麽事你要跟我說,不要憋在心裏,我會擔心你……抑郁了。”

“我不會抑郁,我怎麽可能抑郁?”謝跖又否認,伸手去牽溫茹的手,牽著她往別墅裏面走,“妻主,我很好,我們回房吧,你腳上的傷要趕緊噴藥,不能再放著不管了。”

溫茹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順著他,跟著他一起往裏面走,走到大廳的時候,溫茹拽了拽謝跖的手,將他拉到客廳那幅畫面前:“看,你記得這幅畫嗎?在大宓的時候,你給我畫了一模一樣的畫,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幅畫裏你的身高比這幅裏的要高一些。相信我,你真的就是阿舟。我是方纖星,你是阿舟,我們本來就是一對,不用分什麽從前的記憶,現在的記憶,我們從始至終都是在一起的。”

謝跖看著畫,腦子迷迷瞪瞪的:“他畫的?”

溫茹點頭,點到一半,謝跖卻呆呆地看著畫,搖頭:“不是這樣的,他……他不是我,他還在……”

“他還在什麽?”溫茹不明白謝跖一個沒有記憶的為什麽這麽堅持,一知半解的時候,當個故事聽也行啊。

“沒……沒什麽。”謝跖拽著自己跳個不停的心,想逃避,不想說這個。他原本以為溫茹不動聲色地掩蓋了自己恢覆記憶的事實,是打算繼續現在的生活步調。就算有了新夫郎,她也會好好對待現在這份新感情,畢竟方纖星也是她,方纖星花在他身上的感情不是假的。

結果她一直以為他是傅寄舟的轉世。

溫茹……溫茹她心裏好像真的只有傅寄舟。

那他怎麽辦?

“說清楚。”溫茹拽他的手,不準他逃避,“有什麽話,今天都要說開,我不想今天的事再來一次。”

“方纖星愛我,現在呢,現在你愛不愛我?”謝跖其實心裏已經有些崩潰了,崩潰到把自己最恐懼的事說了出來。

“我不明白,妻主,明明我們之間什麽事也沒發生,你出差之前,我們還親密無間,我們滿懷憧憬地等待著我肚子裏的孩子出生,未來的每一天,有你,有我,有我們的孩子,本來應該順順利利,幸福大團圓的結局。但為什麽,就突然地,突然地,你就多了一段記憶,在心裏放了別人?”

“不是別人,是你啊。”溫茹伸手去抱他,卻被謝跖躲開了。

“不是我。”謝跖擡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看著溫茹眼底的不解、疑惑和讓人氣惱的堅定,他眼底浮起失望,最後終於放棄了所有僥幸:“你認錯人了,你要找的人確實還在這個世界裏,你滿意了嗎?我不該瞞著你的,我活該!他現在就在古榆島的海底等著你,你去找他吧。”

謝跖說完,右手扶著自己的肚子,快步往房間走去,進去之後,重重地反鎖上門。

溫茹站在客廳,一頭霧水地看著緊關著的門。

她的阿舟明明就是謝跖,謝跖為什麽說阿舟在海底,阿舟怎麽可能……

溫茹皺著眉,忽然想起醒來之前做的那個噩夢。

那片困住她的黑暗水域確實有些像海底……那一直叫她的聲音難道是……

不對,溫茹搖頭,轉頭看著墻上的畫,腦海中浮過和謝跖的一幕幕記憶。

謝跖就是阿舟!

她絕對沒有認錯人!

作者有話說:

發現了一點寫虐的天賦/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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