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如當然清楚這種事鐘氏是不會承認的。不過即使是這樣她也不怕，因為有鐘有福這麽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在，她還愁問不出來點更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來嗎？

沈清如臉上掛著平靜的笑容，緩緩走到沈清妍和鐘氏面前，說道，“這件事根本就不是血口噴人，我現在可是人證物證俱在的，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可以問問這個鐘掌櫃，在你們來之前他已經把什麽都招了……”沈清如滿意地瞧了瞧鐘有福，莞爾一笑說道:“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找他對質的嘛，我相信這個鐘掌櫃一定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解釋的……對吧，鐘掌櫃？”說著挑眉看著鐘有福。

他本來還想著盡量低調一點兒，不惹人註意才好呢，現在看來自己已經被沈清如三言兩語地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了。鐘有福現在是左右為難，如果他主動承認，說是大夫人鐘氏教唆他這麽做的，恐怕也不好，可是不說實話好像也不妥，因為沈清如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一時之間，他心裏焦急難耐，如同千萬只螞蟻啃噬一般難受。支吾著半天說不出話來，“我……”

“每月你上交給我的賬本可是在我手裏的，我相信你那裏怎麽也有真正的賬本的，只需要把兩者找出來，再比較一下，就能夠知道你究竟有沒有做一個假賬來糊弄我了……”沈清如又恢覆了剛才的冷淡，“如果你做假賬是真的，那這件事你可是要吃上官司的。再加上剛才你出言不遜的頂撞冒犯我，數罪並罰，我看你是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在沈清如的威逼利誘下，鐘有福也是傻眼了，雖然他覺得這件事沒有沈清如說的那麽嚴重，不過沈清如總歸是睿王府的睿王妃，而且深受蔣淩睿的寵愛，如果她在蔣淩睿耳邊嘀咕兩句，保不齊他可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可是再看看一旁的鐘氏，同樣正用讓人心驚膽戰的眼神瞧著自己，一時之間他心裏也沒有了底氣。

“什麽假賬本真賬本的……”沈雲長可真是被她們給繞糊塗了。

沈清如又將方才的事情完完整整地給沈雲長解釋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就是很平常地講完了。

聽完之後，他恍然大悟，震驚道，“竟然還有這種事？你……”說著指著鐘氏，“你可真是要把我們相國府的臉給丟盡啊……”

鐘氏本來還想反駁一番，不過見到是沈雲長對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也就打碎了牙樣肚子裏咽了，現在沈清如已經先下手為強了，打得她措手不及，怕是自己再怎麽解釋都沒有用了，只能讓沈雲長發發牢騷了。

“老爺，你為什麽相信她的一面之詞就是不肯相信我呢？”鐘氏眼睛裏含著淚水，如果不是年紀大了，她現在梨花帶雨的樣子，倒也真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嬌羞模樣，可惜她已經過了用眼淚就可以騙取同情的年紀了，所以沈雲長並沒有理會她的哀求。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了多少次了，可是結果呢……”沈雲長自然是越看鐘氏越不順眼。只不過念及這麽多年來的夫妻一場，所以他才沒有把他已經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拆穿。

眼見鐘氏已經失去了沈雲長的信任，鐘有福也不打算再護著她了，當務之急他能脫身才是正事兒，他可管不了鐘氏的死活了。總不能拴在一起，一焚俱焚吧？所以他斟酌了一二，自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了，“當初大夫人跟我說這是一件兒大好事，也就是幫著她記記賬，管管鋪子，可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是讓我做假賬啊。”鐘有福說得好像是自己有多委屈似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沈清如直奔主題，只有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她才能夠知道自己這麽長時間損失了多少銀子。

鐘有福想了想，才戰戰兢兢地說道:“半年以前吧？”

沈清如倒是想起來了，那個時候正是她把鋪子要回來不久，而且正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果然是在這個時候讓鐘氏鉆了空子，倒是像蛀蟲一樣得啃噬了自己一大筆銀子呢。

心疼歸心疼，怕是也要不回來了，不過以前的銀子要不回來沒有關系，倒是要把最近的清一清了。

“賬本兒呢！”沈雲長竟然親自過問起來，坐在太師椅上怒視著鐘氏和鐘有福。

鐘氏眼神躲閃，不過可以看得出她很是鎮定。因為就算沈清如他們派人去她的院子裏搜，也是什麽都搜不到的，賬本她通常就是看一眼就順手燒了的。

她可不會留下什麽證據，好讓他們抓到自己的把柄。所以遇到這種事情只管絕口否認就行了。

“賬本我根本就沒有收到過。都是他血口噴人，自導自演了這麽一出戲，然後隨便就把我找來當他的替罪羊，都是他，夥著沈清如想要陷害我的……”鐘氏一把鼻涕一把淚得指著鐘有福，嘶吼道。

沈清如冷笑一聲，“呵呵……我陷害你？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你要知道，他可是你的親侄子，你說你的親侄子夥同我一個外人陷害你，你可真是好豐富的想象力啊。”沈清如真是哭笑不得，又說道，“我夥同你的親侄子把銀子送給你？我是該說你傻呢，還是說我自己傻?咱們都不是傻子，所以就別裝傻了……”

現在所有的事情，沈清如似乎都已經知道了。沈清如再這麽一鬧，沈雲長更是不願意再看她一眼了，鐘氏自然也知道自己氣數已盡了，看來想要在相國府翻身是沒有可能了。

“那就是他自己獨吞了，反正我是沒有見到他說的什麽賬本，更沒有見到他說的什麽銀子……”鐘氏還想做垂死掙紮，她不能因為自己，讓沈清妍失去了沈雲長的支持，所以只能一口咬定這件事自己沒有參與。

“那他為什麽一口咬定就是你？他可是你的親侄子，怎麽可能會幫著外人陷害你呢？如果不是你指使的他，他怎麽會把你供出來呢？”沈雲長吹胡子瞪眼的樣子還是很嚴肅的，倒是把鐘氏嚇了一跳。

“他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收了賬本和銀子呢？如果沒有，那就是他自己做了這所有的事情不願意承認，然後好找一個替罪羊罷了，他這是在血口噴人啊……老爺，我冤枉啊，你為什麽相信一個外人，都不願意相信我呢？”鐘氏抓著沈雲長的衣袖哭哭啼啼，這個樣子讓沈雲長很是反感，他甩了甩袖子，鐘氏立時就撲倒在地，因為哭得更是淒慘了。

“鐘有福，現在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如果你拿不出證據來，那我只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你的身上了。畢竟這鋪子是你照看的，真假賬目是你做的，銀子也是只經了你的手的……平白無故地做假賬，偷偷地移走了我這麽多銀子，你要是既說不出個所以然，又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那我只能報告官府來處理這件事了。”

很明顯鐘氏是想把鐘有福推出去做替罪羊的，沈清如知道她這是在舍車保帥，孤註一擲了，但是她可不能讓鐘氏這麽容易得逞，不然她的一切付出豈不是要白費了。

上一世她任由沈清妍把自己活活釘到棺材裏，那種生的絕望，那種窒息的感覺時時會讓她夢魘，仿佛這一切都是昨日發生的一般。為什麽她們可以肆意得殺了她和周氏，她卻不可以讓她付出比死還要慘痛的代價呢？

沈清如明白死不可怕，比死更可怕的是絕望。上一世沈清妍用刀劃傷她的臉，還把她死死地釘在了棺材裏，這樣的絕望她可是嘗盡了，那麽，就讓鐘氏沈清妍母女二人也嘗一嘗絕望的滋味吧……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睿王府的名義交給刑部審理吧，刑部可不是只有板子……有的是辦法讓人招供……”沈清如面色陰冷，再不覆方才的溫柔樣子。現在的她好像是一個身含冤屈的鬼魂一般，帶著滿身的怨氣索命來了。

鐘氏心中一冷，只覺得沈清如那種陰冷無比的眼神很是陌生，這還是相國府裏那個受盡屈辱都不敢吱聲的沈清如嗎？

本來還一心想要為鐘氏打抱不平的沈清妍在對上沈清如的目光時，只覺得恐懼襲滿了全身，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沈清如，更沒有見過這種怨氣又冰冷的眼神……她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間，自是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沈清如這是鐵了心的想要讓她們不得好過了……

她知道沈清如再也不是那個任她揉捏卻不敢還口的沈清如了，想起以前自己對她又打又罵，還沒少陷害汙蔑她，沈清妍心中就閃過一絲後怕……怕是沈清如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吧？

鐘有福知道，如果他再不把證明自己清白的東西交出來，他就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畢竟刑部的大牢向來都是只要進去就已經沒了半條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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