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二章動之以情

關燈
“你……”沈雲長揚起手來,一記耳光重重地落在鐘氏的臉上,鐘氏立時捂著臉淚如雨下,可是她卻叫不出一句冤來,“你說,這相國府裏還有什麽是你不滿意的!平日裏你做什麽我都沒有說過什麽,希望你能夠知道收斂,可是沒想到你不但不收斂反而更加的變本加厲,現在竟然還想毒害……你好狠的心啊!”

鐘氏已經沒有氣力再去狡辯什麽了,她只癱坐在地上,雙目已經變得有些呆滯,少了平日裏張揚跋扈的淩厲,現在的她就像是沒了魂兒一般的行屍走肉了。

“父親,這一定是弄錯了,母親絕對不會這麽做的!我來的時候,她跟我說起小少爺時,臉上的笑別提多開心了,你要說是她想要毒害蕓姨娘和小少爺,我是怎麽也不相信的,況且我母親是咱們相國府的大夫人,她比誰都明白咱們相國府需要一個少爺繼承家業,所以小少爺的降生,母親是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的,您要非說這毒是母親下的,可是有什麽證據嗎?”

沈清妍為鐘氏求著情,她指著采芙又厲聲說道:“父親,難道您寧願相信一個賤婢的話都不願意相信我母親的話嗎?這個賤婢若是非說是母親指使她這麽做的,可有什麽證據在,如果沒有……就是她血口噴人!父親,您要擦亮眼睛,不要被一些賤人騙了還不知道啊!”沈清妍聲嘶力竭,她想要讓沈雲長放過鐘氏,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讓沈清如的陰謀得逞,更不能失去鐘氏。她可以不要鐘氏的支持,但是不能失去母親啊,這個世上最疼愛她的就是她的母親了,她又怎麽可能眼見她被沈清如和周氏設計陷害而不管不顧呢?

聽了沈清妍的一番話,沈雲長自然是有些動容的,相比采芙的一面之詞,他確實該問問鐘氏究竟怎麽說。況且現在確實沒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這件事就是鐘氏指使的,他當然也不能妄下結論,所以只得質問著采芙,希望能夠找到什麽證據。“你口口聲聲說是大夫人指使你這麽做的,你可有什麽證據?”

采芙見事情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自然也不再顧及什麽,現在只要能保住命,自是比什麽都重要的。她偷偷地瞟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鐘氏,又不自覺的對上了沈清妍兇狠的目光,她嚇得一個哆嗦,兀自咽了口口水,在心中祈禱著:大夫人,大小姐,你們可不能怪我翻臉無情啊,我也是為了保命啊……你們一個是老爺的大夫人,一個是老爺的嫡女,我不過就是一個丫鬟而已,就算這件事情說出來,他最多體罰你們一下,卻並不會要了你們的命啊,可我還要活命,還要養活一家老小,所以……

采芙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所以自然是顧不上沈清妍和鐘氏了,於是說道:“老爺,這毒藥是大夫人給我的,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沈清妍打斷了,“這粥確實是周氏熬的,既然那一鍋沒有毒,你又為什麽說這一鍋是有毒的呢?”

沈清如知道她還是不信,於是看向沈雲長,建議道:“父親,您只需要請一位大夫來查驗一下就可以知道這粥裏究竟有毒沒有了,而且究竟是什麽毒也就能清楚明白了。”

沈雲長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去請大夫來,不一會兒這大夫就氣喘籲籲的來了,看樣子是一路跑著來的。

“你且仔仔細細地查看一下,看看這粥裏究竟有沒有毒,有毒的話又是什麽毒……”沈雲長此時的臉色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說是隨時都有可能發怒,這大夫雖說心裏有怨氣,但是也不敢發作了,只得老老實實地去驗毒了。“是,小人這就去……”

那大夫忙前忙後了一陣兒,果然就見剛放進粥裏的銀針立時就變黑了,此時屋裏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更是在心中感嘆著自己險些就和閻王爺打了個照面了。

他看了看發黑的銀針,又在粥鍋的蓋子上發現了一些鮮紅色的粉末,他撚起一點兒走到沈雲長面前,讓他看了看才說道:“大人請看,這就是鶴頂紅,此乃劇毒之物……”

“鶴頂紅?”沈雲長有一些費解,不過他的不解立時就有了答案。

“這鶴頂紅也叫紅信石……人若食用一點兒就可斃命……”他的話沒有說完,沈雲長及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了答案,只將目光放在了鐘氏的身上。

“老爺,這紅信石就是大夫人給我的……”說著顫抖著雙手從袖口裏掏出一張褶皺的宣紙,擡高了手臂遞給了沈雲長。

沈雲長接了過去,宣紙裏還有一些鮮紅色的粉末,染的宣紙也微微有些發紅,他將它丟到鐘氏的面前,厲聲質問:“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可說!還說是我冤枉了你嗎?”

鐘氏徹底丟了魂兒,現在證據都在,她還能說什麽,再說自己冤枉還有什麽用嗎?

“父親,單憑這個賤婢的一面之詞就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母親的身上嗎?您怎麽不想想,會不會是這個賤婢已經被人買通了,現在反過來故意誣陷我母親呢?”沈清妍喊得喉嚨都沙啞了,可是她還是不甘心,她還要為鐘氏鳴不平。

沈清如看著面前的沈清妍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般,當年的她也曾這般苦苦地哀求過,求父親相信她們,求所有人相信她們,可是……可笑的是根本沒有人相信她們,那種絕望鋪天蓋地而來,漸漸得把她那渺小的呼喊淹沒,直到窒息。如此她就順來逆受了,任由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一道道皮鞭,鞭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心裏……

她突然覺得絕望,可是更多的是開心,是覆仇之後的快意!她雖然因為沈清妍就像當年的自己一樣的絕望,而因此可憐沈清妍,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沈清妍並不可憐,因為她所說的冤屈根本就是沒有的事,因為鐘氏確實是想假借她母親周氏的手除掉蕓姨娘,繼而除掉周氏,如此……她鐘氏就能夠永遠都是相國府的大夫人了,就算沈雲長再納妾,她還是大夫人,她的地位是不會因為一個兩個姨娘小妾而有什麽改變的。

鐘氏突然像被重新註入了魂魄一般,她自然是聽到了沈清妍的哭泣聲,雖然她已經心如死灰,可是她終究放不下沈清妍,她不能讓沈清妍一個人去面對這麽兇險的世間,更不能讓她一個人去面對比這世間還要兇險難測的沈清如,她得活著,活著陪著她的女兒,看著她成為皇後……

“單憑她的一面之詞,我是不可能認罪的,她說這毒藥是我給她的難道就是我給她的嗎?如果她說這毒藥是周氏給她的呢,如果是蕓姨娘給她的呢……老爺,你會不會也這麽的篤信?哈哈……”鐘氏只覺得可笑,她陪了他快二十年了,她在他心裏的誠信竟然不如一個賤婢,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啊!

鐘氏的淚水不似有假,她悲傷絕望的情感也不似有假,她幾近平淡的語氣裏埋藏著深深的絕望,她已經對沈雲長不抱希望了,“老爺,我才是陪了你二十年的人啊,我把所有的青春都給了你,為你操持著這個家,我……如果你非相信這個賤婢的話,認定就是我把毒藥給她的,那我也無話可說,我就認罪好了……”

她莞爾一笑的釋然讓沈雲長有一絲的心軟和動容,其實他剛才也是被憤怒沖昏了理智,所以才會一時糊塗,竟然不管采芙的話是真是假一並相信了,最後險些誤會了鐘氏,好在他及時醒悟,才沒有釀成大錯……

這動之以情確實讓沈清如有一些吃驚,她不得不感嘆,這鐘氏怎麽也陪了父親這麽多年,自然知道父親的軟肋在哪,所以才會讓父親這麽輕易地就改變了主意。

采芙一看這沈雲長是相信了鐘氏的話,立時六神無主了,她將求助地目光放在了沈清如的身上,似乎是想要請求她開口為自己求情。如果這件事情沈雲長相信了大夫人,那她就更沒有活路了,因為大夫人有仇必報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她可不想死……

沈清如明白她的意思,適才看著沈雲長說道:“父親,究竟是不是……只需要問問外房,這內院到底有沒有人曾索要這紅信石,我相信外房肯定會有記賬的……”

沈雲長雖說被鐘氏的真情感動到了,可是既然事情已經鬧到了這種地步了,他也就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況且這內院確實該好好的清理一下門戶了,否則他們相國府只怕會成為全京城更大的笑話。

他一揮手,站在一旁的下人就知道該怎麽做了,立時就退了下去去盤問外房的管事了,只是恰巧不巧的是,果然就從管事的嘴裏得知,就是鐘氏曾經要過這紅信石,說是最近園子裏耗子比較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