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長的火氣立時就燃起來了，他怒目直視著鐘氏，一字一句地冷言問道:“這回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很顯然這是有人非要置她於死地啊，鐘氏自知狡辯也沒有用，她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沈清如的身上，原來她一早就計劃好了的，原來她什麽都知道了，就是想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真的是比周氏要有心機啊……

“還有你這個賤婢，大夫人讓你做你就做，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沈雲長說著就是對采芙的一頓拳打腳踢，他現在已經喪失了理智了，已經完全顧不上別人是怎麽看他的了，更顧不上他現在還是相國大人的身份了，他現在就是一個父親，一個不容許別人傷害他的兒子的父親，所以他要給這些想要傷害他兒子性命的人一些懲罰。

采芙抱頭癱在地上，嘴裏不住地喊著，“老爺饒命啊，二小姐，睿王妃，求求你救救我啊……”在沈雲長的拳打腳踢之下，采芙只得向沈清如爬過去，去求她為自己說說情，不然真這麽下去，她非要被沈雲長打死不可，“睿王妃，您不能這麽絕情啊，我都已經按照你說的說了，您說會保證讓我平安出府的，睿王妃……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沈雲長停住了顫抖不已的手，他不可置信地瞧著沈清如，委實不敢相信，這事兒沈清如竟然也有參與，他語氣難得的平靜，眉頭蹙成了疙瘩，指著采芙問道沈清如，“如兒，她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有些蒼老的臉上自然是不解，沈清如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其中到底還有多少隱情是他不知道的……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沈清如，他們可以隨意的把怒火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緊緊是因為一句和她有關的求饒。沈清如沒做過什麽虧心事，自然也不怕他們的質問，無論是言語還是目光……

現在的情況已經到了必須把所有的實情和盤托出的地步了，沈清如正等的也是這一刻，所以面對沈雲長的質問和不解，她也能有所準備，平靜地面對，“父親，采芙之所以這麽說，確實是我讓她這麽說的……”

沈雲長面色有些慘白，他現在更是不解了，難道這事兒不是鐘氏做的，而是沈清如做的？“嗯？你說是你讓她這麽說的？”

沈清如點點頭，這沒有什麽好隱瞞的，所以她根本也無需隱瞞，開口稱道:“是。”

“那毒也是你讓她下的了？”沈雲長不想驗證自己的猜想，可是他還是忍不住脫口質問。

鐘氏也不明白沈清如怎麽突然攬下了所有的責任，可是疑惑歸疑惑，能有人替自己頂下這所有的罪，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雖說沒有除掉周氏和蕓姨娘，但是能夠除掉沈清如這麽一個麻煩貨，對沈清妍和大皇子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呢。她難得平靜下來，直看著沈清如要玩出什麽花樣來。

“父親，這話是我讓她說的，但是毒卻不是我讓她下的，下毒的是誰我也知道，因為采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沈清如冷冷的目光掃向了做賊心虛的鐘氏。

“那你為什麽要讓她這麽說……”沈雲長還是不明白，不明白沈清如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沈清如娓娓說道:“因為從我踏進母親屋子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采芙已經在母親為蕓姨娘準備的藥膳裏下了毒，果然在我的一番威逼利誘之下，采芙把所有的實情都說出來了。而我讓采芙故意裝作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就是為了要引蛇出洞，抓出幕後真兇，也讓父親看看她的真面目……”

“你血口噴人！”沈清妍當然不容許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指認鐘氏就是兇手，所以自是揚起手來，就要給沈清如一巴掌，不過卻被沈清如身後的蔣淩睿一把攔住了。

蔣淩睿面色冰冷，沈清妍自然是害怕了，她差點兒就忘了，沈清如現在已經是睿王妃了，她有蔣淩睿寶貝著，哪裏還是那個她說打就打，說懲罰就懲罰的相國府的庶二小姐沈清如了？她識趣得退到一邊，只一雙充滿了憤恨和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清如，她不甘心啊，竟然會讓沈清如給算計了……

沈清如不管沈清妍如何鬧騰，自是把所有的真相都說了出來，“為了不讓大夫人起疑，使得事情能夠順利的進行下去，好讓大夫人能夠放松警惕，只有這樣才能在父親面前揭露大夫人的真面目，還我母親一個清白……”

如果不是大夫人趕盡殺絕，她沒有必要做的這麽絕情的，可是她既然想要置周氏於死地，那她沈清如也根本顧不了那麽多了，勢要跟她來個魚死網破……

“當時就在我母親出去迎我的那一小會兒，采芙已經把大夫人給她的藥下到了粥裏，我們進去的時候，她剛好有些慌張的走出來，後來我才知道母親煮的藥膳是給剛生完小少爺的蕓姨娘的，所以就多留了一個心眼兒，後來我發現，這采芙越來越不對勁，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去看那一鍋藥膳，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內心心虛，所以目光就有些躲閃，那時候我就已經知道這藥膳有問題了。”沈清如說的句句屬實，所以采芙也沒有什麽好狡辯的。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聽著沈清如把所有的內幕剝開了給他們看。

“當時我發現這藥膳有問題的時候，就說把這一鍋藥膳賞給采芙，雖說這阿膠紅棗也並不是什麽多麽名貴的東西吧，但是對於月奉不足二兩銀子的丫鬟來說，主子能夠賞給她這種東西，那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可是奈何她百般推諉，如何也不肯喝下去，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粥裏已經被她下了毒，她自然沒有那麽傻，明知道這粥裏有毒卻還去喝，在我的百般逼問下，她終於把所有的實情都說了……”沈清如說得很是平靜，就像是口渴了喝了一杯水一樣簡單。

鐘氏沒想到，她找來的這個采芙空是看起來機靈一點兒，實際上最是愚笨，她心有不甘，怎麽會在一個丫鬟身上載了跟頭。可是現在後悔還有什麽用嗎？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後果還不是一般的嚴重。

“再後來……我就跟采芙說，這件事我可以保證她平安無事，但是前提是她要聽我的。我本來也不想在這大喜的日子裏整出什麽人命來，只是想把一直擾得相國府不安寧的那個人揪出來……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大夫人……”沈清如的語氣裏有一絲的惋惜，她看著鐘氏，突然覺得她無比的可憐，她這一輩子千算萬算，想要置自己於死地，想要置周氏於死地，沒想到的是自己會先在相國府失了勢吧？

“為了不讓大夫人察覺，也為了讓她露出馬腳，所以我又讓母親重新熬了一鍋粥，就是剛才大家吃的那一鍋，做賊心虛的人心裏自然是有鬼的，所以她才會抵死不喝，還非說這粥裏有毒，只是她沒有算到，這粥被我換了……”

“你好狠的心啊，竟然敢這樣算計我……”鐘氏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但是她的恨意還是那麽的直白，沈清如看得分明，可是再恨還有什麽用。

沈清如莞爾一笑，冷聲說道:“我好狠的心？大夫人可真是說笑了，您想要假借我母親的手除掉蕓姨娘，繼而再除掉我母親的時候，怎麽沒有想到你也是好狠的心啊？她們不過是想要陪伴父親左右，想要一個安寧的生活，可是就算是這樣簡單的奢求你都看不順眼，她們又有什麽錯呢？”沈清如的臉變得冰冷了，她現在覺得鐘氏可真是可悲又可憐，張揚了一輩子，沒想到卻栽在自己的身上，果然，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來。

“哈哈……”鐘氏的笑聲有些猙獰，但更多的是絕望，不過為了沈清妍她還是不能夠認罪，“你口口聲聲說是我指使采芙這麽做的，殊不知采芙是你母親的貼身丫鬟，我怎麽指使的動她，至於這收買一說，根本就是無稽之談，還有你說的紅信石，就算我要了，你又有何證據證明就是我給采芙的，分明就是你們想要置我於死地，所以才合夥編出了這麽一個事情，沈清如，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現在事情已經到了一個兩難的境地，沈清如和鐘氏自然是各執一詞，似乎誰說的都有道理，誰說的又都有疑點，沈雲長一時之間也很難決斷，面色自是有些為難的。

沈清如冷哼一聲，她知道鐘氏會抵死不松口，可是她還是有的是法子讓她認罪，她看著鐘氏說道:“你可別忘了，你當初可是花了四百兩銀子收買的采芙，雖然你只事先給了她兩百兩……不過也正是還沒有付的這兩百兩正好證明了你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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