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何，周氏如今瞧著對自己冰冷無情的沈雲長竟然沒有一點兒的痛心，相反她竟然覺得無比的輕松，或許是自己真的不在乎他了，更不在乎他對自己還有沒有感情在了。

周氏難得不見往日的怯懦，反而多了幾分冷靜沈著，她自然是要為自己據理力爭的，既然不是自己做過的事，她根本就沒有必要承認，相反她還要把那個想要誣陷自己的人找出來。

“老爺，您有沒有想過，這件事要真是我做的我為什麽非要找一個自己身邊的丫鬟，還要把毒藥下在我親自為蕓姨娘準備的粥裏，我這麽做您不覺得太傻了嗎？”周氏有一些無奈，如果沈雲長真的是這麽想的，那她以前真的是太高看沈雲長了。

周氏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微微有些呆楞，顯然周氏的話沒有問題，因為任誰都不可能做出把自己往火坑裏推的事，除非周氏自己不想活了，可是如果她不想活了，那又為什麽要拉一個墊背的呢？但凡有點心機的都是能夠明白的，下毒之人想要借助周氏的手除掉剛生完孩子的蕓姨娘，而周氏肯定也會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那麽最終得利的又是誰呢？這個問題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畢竟怎麽也是夫妻一場，沈雲長也不想把周氏想得這麽不堪，更重要的是這麽多年了，周氏是什麽脾氣秉性，他都是知道的，她怎麽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不知為何，他就是相信周氏肯定不會毒害她視之為親姐妹的蕓姨娘的。可是現在就算他再不信周氏會做這種事，可是這件事卻與她有關，他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包庇她，相反他想要周氏拿出自證清白的證據來，如此他才能放過她，也能為蕓姨娘找出那個想要置她於死地的惡人。

“你有什麽證據嗎？”沈雲長現在是在氣頭上的，所以對於整個事情還從何審起，他有些一知半解的。他腦子有些懵，所以根本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沈清如知道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要想把這幕後黑手揪出來，單單是這樣審，是根本審不出來什麽的，唯有用巧勁兒，才能把這個深藏不漏的惡人給找出來。沈清如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一旁面色有些慘白的鐘氏，心中更加的篤定起來，這鐘氏顯然也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了，只是不知道她此時此刻想的是什麽不過更多的應該是怎麽脫身吧。

“父親，這件事咱們還是先聽聽采芙是怎麽說的吧……如果她能夠識時務，說出這幕後的真相來，父親可以開恩饒她一條小命，如果她撒謊的話……”沈清如說著看了采芙一眼，“那麽這一切就交給父親定奪了……我一定會幫父親找出這幕後的真兇的。”

采芙自是如抖篩糠一般，趴在地上瑟縮不已，看來她是真的害怕了。現在不光是大夫人鐘氏一直給她施加壓力，就是沈清如也在一直給她施加壓力，她該怎麽辦呢？

“老爺，這件事是咱們相國府的內務，我想這睿王妃是沒有權利插手的吧？”鐘氏當然不希望沈清如插手此事了，因為要是她插手了，那這件事就真的是她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主母不要忘了，就算我再怎麽是睿王妃，但我怎麽也是相國府的小姐，而且這件事也牽扯到我的母親，所以我怎麽可能坐視不管。”沈清如一雙清冷的眸子不卑不亢，她不像鐘氏心裏有鬼，所以說起話來自是帶著一股正氣，見鐘氏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沈清如又道:“主母，我想您應該要知道，說小了這是相國府的內務不便外人插手，可是說大了，這怎麽也是牽扯到在座的各位夫人小姐的性命……”

可想而知鐘氏的臉色並不怎麽好，她定定地瞧著沈清如，自是怒火中燒，可是殘存的一點兒理智告訴她，她不能這麽的氣憤，因為她越是氣憤，沈清如肯定越是開心，所以她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保持著她相國府大夫人該有的高貴與優雅。

“此話怎麽講？”沈雲長自然是聽出了沈清如話中有話，於是瞧著她問到。

沈清如打量著在座的每一個人，他們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自然是等著自己的回答。這件事本來就是遲早都要說的，所以早一點說晚一點說的都沒有關系，所以毫不猶豫地就說了，“這件事采芙最是清楚，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不說，那就我說……”沈清如的眼神和她的想法一樣不容動搖，不送反抗。

采芙知道如此拖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還是早死早托生的好。於是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那一鍋阿膠粥，說道:“那一鍋粥確實被我下了……毒……”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說完之後自是咽了一口口水，雖然承認了是自己下的毒，可是這一切並不會因此結束，反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聽聞此話，在座的人雖然早有心裏準備，可是還是被震驚到了，因而都議論紛紛，自是百般的猜測，嘴裏還不住地抱怨道，到底是誰這麽狠心，竟然連剛生完孩子的女人都不放過……

鐘氏的心裏已經開始亂了，很顯然現在已經到了緊要關頭了，因為采芙已經招供了，只是她接下來要指認誰就不好說了，雖然她曾許諾了她四百兩銀子，但是在這緊要關頭，她實在是不敢保證，這采芙會不會按照她們的約定來。

采芙的眼睛紅腫不堪，額頭上還因為磕頭太久而流血不止，頭發再也沒有那麽光滑，反而淩亂不堪，她整個人都已經狼狽不堪了，乍一看倒是有些像個瘋子。她一雙紅腫的充滿怨恨的眼睛打量著周圍的人，看著她們對自己指指點點，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鐘氏的身上，她的手微微擡起，自是如料想中的一樣，她指向了鐘氏。

“是大夫人……”采芙說完就又趴在了地上，她不敢擡起頭來，因為她清楚的知道鐘氏此時此刻究竟多麽想殺了她。

鐘氏的瞳孔放大，一臉的不可置信，可是繼而又微微有些放松，她果然還是選了自己。她嘴角揚起一絲的不屑，仍舊保持著她高貴的姿態，她不管旁人怎麽看她，只挑眉看向采芙問道:“是誰教你這麽說的，竟然還敢誣陷我，你可知……”

雖然采芙的話有些無稽之談，但是沈雲長卻顯然是相信了，因為他不得不相信啊。之前鐘氏就說這粥裏有毒，而且還知道這毒就是紅信石，現在采芙又一口咬定這毒就是鐘氏讓她下的，現在她就算再怎麽狡辯，他也是一點兒不相信的，就算她鐘氏真的沒有指使采芙下毒，但是也肯定與這件事脫不了幹系，她一定是知道什麽的，於是一雙不怒自威的眸子定定地瞧著鐘氏，冷冷地問道:“你可還有什麽話要說？”

“老爺，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巴不得咱們相國府能有一個男丁的，又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呢……”鐘氏當然不會這麽輕易地認命，所以她還在為自己狡辯著。

沈雲長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話，繼而又將目光落在采芙身上，他的聲音有一些沙啞，沈重得聽起來更是多了幾分威嚴，“你且說說，大夫人是如何指使你的……”

“老爺，我沒有啊……”鐘氏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她如何也不明白，為什麽周氏的話他就相信，自己的話他卻不信……她的心有一些冰冷，更有一些絕望，這些絕望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是不論她怎麽哭喊都沒有用，因為沈雲長根本不在乎她在說什麽，他心裏只有蕓姨娘，也只想為蕓姨娘討回一個公道。

“快說……”沈雲長現在如同一只發怒的獅子，他盯著采芙，狠狠地說道:“你最好如實說，不然我一定把你打個半死，丟到後山……餵狼……”

沈雲長的話就像是催命鬼一般，在她的耳邊嚎叫著，好像只要自己說了謊，它就能隨時咬住自己的喉嚨，所以采芙就算是有十個膽子，也是萬萬不敢撒半點兒謊的。

“我說，我都說……”采芙心裏恐懼的很，所以她什麽都招了，她指著鐘氏大聲說道:“這一切都是大夫人指使我做的，她說只要我偷偷地把藥下在我家夫人為蕓姨娘準備的粥裏，事成之後就給我四百兩銀子，並且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送出相國府，所以我就信了……老爺，饒命啊，我也不想害蕓姨娘和小少爺的……”

鐘氏的臉已經是慘白的了，定定一看竟然還有些發青，已經看不出一點兒人樣了，沈清妍也好不到哪裏去，因為連她都知道，這件事如果真的坐實了，那鐘氏的大夫人位子不保不說，恐怕她再想在相國府呆下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沈清如沒想到這采芙竟然這麽快就招了，不過倒是為她省去了不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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