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等一天她這心裏就多一天的不安，只想趕緊把這事兒訂下來，一來拴勞了莫雲姬，讓她能夠收收心，端端正正的嫁到睿王府來；二來也讓蔣淩睿心裏好有個打算，就算中間再出什麽岔子，這婚事也能辦成。

此事顯然就不了了之了，雖然事情的真相已經水落石出了，可是睿母對莫雲姬過度地偏袒，該有的懲罰一點兒沒有，這讓沈清如心中多少都有點兒不痛快。

她一句話也不再說，因為此時她倒像個外人一般，只傻楞楞地站在一旁，聽著睿母拉著莫雲姬有說有笑的，更覺得心裏不好受，只恭了恭身便退下了。

蔣淩睿想追出來，卻被睿母叫住了，應該是和他商量納莫雲姬為側妃的事呢，沈清如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只苦澀地笑笑，邁著沈重的步子回到了閣樓。

雪仍舊在下，沒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沈清如伸出纖纖素手，倒接了幾片雪花，只不過片刻就消融了，沈清如嘴角有一絲苦澀，她心中就有些怕，怕蔣淩睿的寵愛也如這晶瑩剔透的雪花一般，禁不起太多的暖意，忽而消融了。

她身後跟著一個侍衛，她走他也走，她停下步子，她也停下步伐，只靜靜地站在遠處望著自己。沈清如一出睿母的院子就察覺到了，只是方才她以為是順路的侍衛，不曾想這人一直跟她到閣樓。

沈清如忽而轉過身，一雙眸子微微有些發紅，應該是想哭但又強忍著沒哭，所以才留下的痕跡。

“你是誰，為什麽一直跟著我？”沈清如一時想起來了，這個侍衛就是今日制止了莫雲姬對自己動手的那個，方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說道，“今日……謝謝你啊。”

那侍衛卻也不說話，只雙手抱拳對她躬了躬身。

沈清如瞧他不說話，就揮手示意，那侍衛倒也識話，只昂首闊步地便她走了過去。

走近了瞧，沈清如適才瞧出她是個女人，並不是什麽男子侍衛，心中更是疑惑了，不禁開口道:“你是王爺的人？”

女侍衛頷首才道，“王妃只說對了一半兒，我曾是王爺身邊的辦事兒，不過今早兒王爺已經讓屬下跟了王妃了。”

沈清如有些驚詫不已，指了指自己，一臉的不可置信，“我？”

那女侍衛點點頭，道:“是的。難道王爺沒同王妃說起？”

沈清如不回話，又仔細打量了她一眼，探尋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屬下肖霜。”肖霜上前一步，單膝跪在地上，拱手道。

沈清如一把拉起她，在心中仔細的品讀著肖霜二字，不經意地一擡頭正對上肖霜堅毅的眸子。眼下她正缺一個侍衛，但是男的多多少少的又不方便，蔣淩睿倒上心了，為自己配了個女侍衛，這倒是挺不錯的，她心頭窩著的委屈和氣火也跟著消了大半。

“你怎麽跟我過來了。”沈清如不由得問道。

肖霜拱手，一把長劍被她握在手間，“回王妃的話，屬下是聽了王爺的話。王爺不放心你一個人，便讓我跟著，好保護睿王妃。”

沈清如上下打量著肖霜，她倒真是一個俠客，不論是裝扮還是眉宇之間的氣色，都掛著一分氣宇軒昂的氣度。只是她的眼睛裏除了沈重就是冷意，完全沒了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與活力，看來她已然在蔣淩睿身邊作事很久了，倒也稱得上是個老手了。

沈清如由她陪著回到了閣樓上，她取下兔毛錦紋的鬥篷晾在衣架上，就勢抖了抖上面沾染的雪花，擡起的清澈眸子正落在肖霜的身上。

看到肖霜，她儼然沒了剛才的傷心，兀自為她們二人各斟了一杯溫著的清茶。她講杯盞握在手心裏，用杯蓋兒刮了刮浮沫，吹了吹漂浮的幾粒茶葉，這才抿了一口，屋子的火生得很旺，她一時更覺得口幹舌燥，喝了一杯又一杯。

肖霜瞧著她，一口將茶盞裏的清茶飲盡，只覺得有一絲清香在舌尖縈繞，除此之外並沒有嘗出旁的特別的味道，若非說，那就還有一點苦。

她看著沈清如靜靜地端坐在窗前，手執一杯冒著氤氳熱氣的清茶，出神地瞧著窗外紛飛的大雪，若有所思，若有所念，只是油然覺得沈清如的心情應該也跟她嘗的茶一般略帶苦澀的吧。

蔣淩睿被睿母拉著，一時根本脫不開身，他的心早就隨沈清如一道回了閣樓，所以他根本無暇去聽母親她說的是什麽，所以為了脫身，睿母不困說什麽他都一一應下了，唯獨說到同房時，他聽得真切，一口回絕了，“母親，您讓我娶她可以，但是同……房，是根本不可能的。”

睿母的臉色驀地變了，一臉責備的拉過蔣淩睿，就小聲地責問道:“你這說的什麽話？你娶了她不同房，那……這叫個什麽事嘛！”

蔣淩睿臉紅耳赤，也不好爭辯什麽，只一句話都不再說，定定地坐在一旁，只覺得心身俱疲，很想快點離開這裏，“母親要是沒有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睿母當即就急眼了，語氣上也重了幾分，“你和如兒天天膩歪，難道你都沒個夠？你也應該跟雲姬姑娘好好聊聊天，培養培養感情的嘛，再說這日子都定好了，再有十天她就是你的側妃了。”

蔣淩睿有些不耐煩，語氣也帶著一絲怨氣，“母親……您就不要逼我了行嗎？”

“什麽叫我逼你，眼下你跟如兒這整日相處膩歪的也有個一年多了，卻遲遲不見她的肚子有什麽動靜。你說我就你一個兒子，咱們蔣家也就你一根獨苗兒，你說我能不著急，能不逼著你嗎？”睿母心頭也是苦惱，若是不能為蔣家留後，他日去見了老爺，她該怎麽解釋啊。

“母親，你怎麽能這麽說如兒。”蔣淩睿怒不可遏，可是又不能發洩出來，直氣得一張俊俏的臉慘白慘白的。緩緩才有說道:“如兒這麽久沒動靜，你不該怪她，沒準兒是我自己有什麽病呢！”

蔣淩睿的話差點兒要把睿母氣瘋了，睿母一臉的不可置信，直氣得上前重重打了他一巴掌，“你……這話能亂說嗎？你這是要氣死我啊。”打完之後又後悔了，直拉著蔣淩睿左右做難，“你說說這叫什麽事兒吧，別人家有喜事都歡歡喜喜的，咱們睿王府有喜事倒哭哭啼啼的。我……是管不住你了……”

“母親沒有管不住我，我也沒有忤逆母親的意思，只是母親要知道，我只答應了你納她為側妃，至於需不需要盡丈夫之責就是我自己的事了。”蔣淩睿只覺得嘴角有一絲腥甜，只舔了舔嘴角，把血咽回了肚裏。

“你長大了……”睿母扶著發昏發漲的額頭，一下子坐在了檀木的椅子上，直唉聲嘆氣。

“母親，皇上後宮佳麗三千人，是不是每個都要臨幸呢？就是這麽個道理，皇上都知道挑自己喜歡的，兒子也是人，又何嘗不是這種想法呢？所以，母親就不要逼我了。”蔣淩睿堅持己見，這件事拿皇上來舉例子，倒是被他說得頭頭是道。

莫雲姬自然是聽得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明白。眼下蔣淩睿根本就不喜歡她，若說娶她也僅僅是因為看在睿母的面子上，以前她一點兒都不在乎究竟怎麽得到蔣淩睿的，現在聽蔣淩睿這麽一說，她心中只覺得發寒，原來喜歡上一個根本不喜歡你的人，是這麽痛苦。

莫雲姬心中酸澀，一臉的委屈，卻還拉著睿母手搖搖頭，安慰道:“老夫人，王爺心中有清如姐姐，一時之間自然是很難接受我的，您就不要再逼他了，這事情還……”說到同房的事情她就又臉紅了，只微擡起眼皮瞧了蔣淩睿一眼，面色羞紅的又拉著睿母說道:“還八字沒一撇呢，我也沒做好準備，恐怕不能服侍王爺的，這件事還是要靠緣分，所以……您就不要著急了。我……”

睿母拍拍她的手，瞧著她一臉羞澀的模樣，也覺得不妥，一時想起當時蔣淩睿娶沈清如時也是過了一段時間才接受她的，這才想到恐怕讓蔣淩睿接受莫雲姬也是需要一些時間的，也就不再著急，更不再催著他，沒準兒催急了，還會適得其反。

所以才松松口道:“既然雲姬都這麽說了，那你們的事兒我就不管了。只是若是這一年之內如兒再懷不上，而你又不願意和雲姬……我可就真要管上一管了。”睿母言之鑿鑿，蔣淩睿沒有拒絕的機會。

“嗯。”蔣淩睿答得含糊不清，轉身便走了。

睿母瞧著他慘白的臉色，心中很是擔憂，卻也沒有叫住他，只任由他去了。一時再想想剛才的一番對話，卻又覺得自己說得重了些，畢竟如兒也沒做錯什麽，就成了她責罵的對象，可能是自己對於抱嫡孫太過於心切，又那般責怪他心愛的如兒，這才讓他這般反感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