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小女子只是聽聞睿王府的睿王妃和老夫人是這個京城裏最善心的好人，適才猜測能屈尊救下我的除了睿王府自然是別無二人，這才說道……”莫雲姬眼含淚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這可憐的模樣就連隨行的侍衛都相信她說的事真的了，不由得也對沈清如多了幾分怨氣。

莫雲姬這個樣子倒真是把沈清如推向了爭風吃醋的怨婦的行列，她沈清如在下人面前自然就成了不願意為他們家睿王爺娶妃納妾的惡毒正妃，莫雲姬倒還真是會順水推舟啊，沈清如自知碰上了個強勁的對手，她斂去眸子裏的強勢，整個眸子裏就只剩下了清冷。

睿母已然察覺到了無聲的硝煙，只是這莫雲姬她今日是肯定要救的，畢竟佛主親自交代的事，她向來虔誠向佛，肯定不敢有任何違背，所以今日就算是得罪沈清如，惹得沈清如不開心也罷，她都要這麽做，都要把莫雲姬給蔣淩睿納為側妃。

“既然如此，那就這麽辦吧。如兒，你也不要太在意了，畢竟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

一雙手搭上沈清如的胳膊，帶著乞求，讓沈清如不得不在此事上低頭。

“母親，如兒明白。”說完，她朝莫雲姬意味深長的一笑，笑得很是溫馨，很是和氣。

但是莫雲姬卻不這麽認為，她只覺得沈清如這意味深長的一笑中藏著暗箭，就像是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正吐著鮮紅的信子，伺機趁她不備給她最致命的一擊。

她被沈清如這詭異莫測得笑折磨得心中發寒，也不知道這麽做究竟對不對，她心中一下沒了主意，只得默默安慰自己，這一切肯定都是沈清如的虛張聲勢，她見不得自己和她搶蔣淩睿，所以才故意嚇她的，一定是這樣。

只是除了得到蔣淩睿，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這個原因不得不讓她潛伏在睿王府，潛伏在蔣淩睿和沈清如的身邊。

初冬的天自然是寒，幾人上了馬車後這才覺得暖和了些，剛才在寒風中站了那麽久，沈清如嬌俏的鼻頭都凍得發紅，手自然是冰冷不堪，身上儼然沒有一處熱乎地兒。她不由得用手揉了揉，適才覺得舒服了些。

其實她剛才的質問，並不是非要拆穿莫雲姬的，也不是因為蔣淩睿爭風吃醋，她只是想讓睿母能夠留個心眼兒，萬不能什麽都告訴莫雲姬，畢竟此事實在太過蹊蹺了。

沈清如看著相談甚歡的睿母和莫雲姬，只覺得自己被莫雲姬喧賓奪主了，到更像是個多餘的人，一時竟覺得心中沈悶。

暗衛早已將此事稟報給了蔣淩睿，蔣淩睿自是驚詫不已，怒斥道，“真是荒唐！”

他停下手中的軍務，命人備了一匹快馬，就往廣安寺趕。一路疾馳，剛出城門就碰到了沈清如和母親乘坐的馬車。

蔣淩睿一個箭步沖到馬車前，將受驚的馬匹穩住，他俊美的眉宇間有著一絲怒氣，只是被他強忍著沒有發洩出來罷了。

“什麽人？”睿母厲聲喝到，顯然車內的人被驚到了。

“回夫人，是王爺。”車夫和丫鬟同聲道。

睿母顯然是滿臉的驚詫，此時他不是應該在處理軍務嗎？怎麽會在這裏？“睿兒？”

睿母探出頭，看到蔣淩睿心中又喜又有些心虛，問道，“你怎麽來了？”

“聽說母親為我選了個側妃，難道我不該來嗎？”蔣淩睿面色微慍，顯然是怒了。

沈清如一聽蔣淩睿這話帶著質問，這哪裏是兒子對母親該有的態度，匆忙間下了車，不曾想車廂裏實在略顯擁擠，她只覺得被人伸腳絆了一下，整個人險些要撲下馬車。

蔣淩睿自是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沒想到這個母親為自己納的側妃竟然會如此膽大，敢當著他的面欺負沈清如，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沖上前去，一手攬住沈清如的腰，一手定定的抓著那女子的腳，他更是怒了，“姑娘這般是為何？”

莫雲姬吃疼，想抽腳卻又抵不過蔣淩睿的力氣，只得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腳不松手，睿母和沈清如的臉色都變了，女子的腳在這個三從四德的年代顯然也是貞操的一部分，現在蔣淩睿摸了她的腳，就必須要為她負責，所以他就是想推脫也推脫不掉了。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正中了這女子的圈套，心中更是憤恨不已，狠狠地將莫雲姬的腳甩開，一把將沈清如抱在懷裏抱下了馬車。

“以後在我面前少耍什麽花樣！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莫雲姬的臉都綠了，但是在睿母面前，她不能發作出來，只能故作羞澀和委屈，低聲道，“王爺，方才雲姬並不是有意的，只是聽到王爺的聲音，這才有些激動，所以我……”

她見蔣淩睿不回話，只得求沈清如，“王妃，這車廂略顯狹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還請王妃原諒我吧……”

沈清如一臉無奈，示意蔣淩睿將自己放下來，蔣淩睿猶豫了一些，還是將沈清如放下來了。

沈清如瞧著馬車裏一臉怯懦實則早已亮出了利爪的莫雲姬，端出她睿王妃高貴又優雅的姿態，沈沈道，“是的，這車廂是略顯狹窄，所以我若說你故意伸腳絆我，倒顯得我太過小氣，見你還未過府就故意刁難於你。只是我若不說出實情，我這心裏實在是憋屈的很，不過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連王爺將你當場捉了個現行都不算，我今日不同你計較，不是我沈清如好欺負，你且好自為之。”

沈清如眸子裏的光實在是寒，莫雲姬只看了一眼就如同掉在了冰窟一般，只覺得全身發冷，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睿母自是察覺到了莫雲姬的異樣，連忙解釋道，“如兒，想來雲姬姑娘並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同她計較了。”

沈清如一改剛才冰寒的目光，溫柔道，“母親，如兒自然是不同她計較此事，還請母親不要煩憂。”

睿母見沈清如一臉溫和柔順，又恭恭敬敬的細聲細語的同自己說著話，就知道沈清如還是知道誰才是整個睿王府的家主的，她眼眸中含著笑意，一臉慈祥欣慰之色，她輕輕拉過沈清如的手又說道，“嗯嗯，如此甚好。”

“嗯嗯，母親，您就先和雲姬姑娘回府吧，我同王爺去置辦著東西，興許雲姬姑娘會用得著。”沈清如一臉平淡的笑意，只若有若無的瞟了莫雲姬一眼。

睿母也越來越看不透沈清如了，她只覺得沈清如和之前判若兩人，又覺得她哪裏怪怪的，可有說不出是哪裏。

她帶著疑問回到了睿王府，又親自監督下人們對莫雲姬要住的院子好一番打掃。

沈清如的心情果然不好，蔣淩睿一開始就察覺到了，他只靜靜地跟在沈清如身後，一直在找機會打破這種沈默的氣氛。

沈清如卻先開口了，“淩睿，我剛才的話是不是有些重了，我其實挺怕搏了母親的面子的，我現在想想有些擔心，母親她會不會生我的氣？”

見她面色憂慮，倒是不像有假，蔣淩睿適才笑出聲來，從他聽到母親要為他納側妃這個消息時，他就滿懷心事，他怕沈清如會吃醋，怕沈清如會受氣，更怕沈清如會因此不理他，也怕他們之間會因此生出嫌隙，所以他一直悶悶不樂的，所以一直繃著臉，直到剛才才能釋然的笑出聲來，竟一時覺得自己不會笑了。

“如兒，母親她生沒生氣我是最清楚的，你根本無需擔心這個。相反母親此刻恐怕更擔心你會生她的氣。”蔣淩睿一臉自信地分析道。

“哦，是嗎？”沈清如有些疑惑，不過她還是相信蔣淩睿說的這些，這才露出了微笑。

“是的。”蔣淩睿見沈清如笑了，心中的危機解除，竟覺得無比開心和放松。

兩人不知不覺逛到了京城的第一酒樓前，便想進去喝杯茶，順便歇歇腳。

索性點了幾樣點心，要了壺上好的清茶，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蔣淩睿為沈清如倒了一杯茶，擡手遞給她。

沈清如眉頭有一絲不悅，兀自接過茶水，看著氤氳的熱氣，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這才說道，“今日母親同我說她在廣安寺誦經之時，佛主顯靈了。”

蔣淩睿面色詫異，剛送到口邊的清茶停到了嘴邊，他看向沈清如，不禁好奇的問道，“哦？竟然還有這種事，真是無奇不有。”

沈清如將杯子握在手中，徐徐說道，“更奇怪的是，佛主說為了擋去你的血光之災，讓母親日行一善，積攢下七七四十九善方可化解。”

“這倒也很正常啊，母親向來是相信這些的。”蔣淩睿雖然有一些疑慮，可這也不能說明什麽啊。

“只是還說了，這第一善就是納那個女子為側妃，還說此乃第一善，不可不施行，所以……”沈清如瞧著蔣淩睿，言意之味有些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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