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察覺到了哪裏不對？”蔣淩睿琥珀色的深眸裏閃過一絲敏銳的光，銳利得仿佛黑暗中貓的眼睛一般。

沈清如點點頭，倒一五一十的把今日所發生的事情都和蔣淩睿說了，甚至包括莫雲姬故意引自己出去的事，以及兩人見面後都說了什麽話。

她抿了一口清茶，一雙清幽的眸子靜靜地瞧著蔣淩睿，卻見他的面色越發凝重起來，定是為此事煩心不已。沈清如有一些自責，她說這些只不過讓蔣淩睿平白的擔憂罷了，他每日為軍中事務煩憂已經夠累的了，如今竟還要為這等小事煩憂，她不由得生出一絲心疼。

“淩睿，你就別擔心了。這件事其實已經很清楚了，她確實是沖著你來的……”說完咬了咬嬌紅的下唇，眸子裏的一絲醋意若隱若現的，轉而便消失了。

徐徐才又說道，“至於有沒有其他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你說此事沈清妍也參與了？”蔣淩睿面色一改，如果莫雲姬的背後是沈清妍還好說，若是大皇子趙弘，那麽這件事就又會覆雜很多。

“我倒是沒有親眼見到她。”沈清如也有一絲疑惑，轉而一臉沈靜的說道，“我之所以肯定沈清妍也參與了這件事，也是莫雲姬親口說了沈清妍三個字，雖然沒有明確的說出來，但是她身為南疆公主，又怎麽會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沈清妍相識，這是這件事的疑點所在。還有就是我在廣安寺聞到一股異香，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這香肯定有問題，而且一定是整件事關鍵的所在。”

“異香？”蔣淩睿皺眉詫異道。

“對，當時母親誦完經出來時我就聞到了，我懷疑這是一種迷幻藥，能讓人產生幻覺。”沈清如眸子裏閃著光，接著說道，“可能你覺得這實在是不可思議，但是母親的貼身丫鬟那日也很是奇怪。”

“哦？怎麽個奇怪法？”蔣淩睿越來越詫異了。

沈清如抿了一口清茶，一股芳香在唇齒間四溢。

“她當時好似沒有睡醒一般，整個人渾渾噩噩，卻還是能說能走，若不是眼睛是睜著的，我都懷疑她是夢游了。”沈清如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日的所見。

“再者就是自上次芷月的事後，廣安寺就戒備森嚴，而只供京城裏達官顯貴的內堂就更不用說了，肯定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只是如此戒備森嚴的廣安寺誰人又有這個權利可以自由出入呢？甚至還一度讓所有的侍衛都默不作聲。那麽除了大皇子和沈清妍我想不出還有二人。”

“除了他們二人，確實沒有其他人了。”蔣淩睿若有所思，“現在我們需要知道的就三點。”說著比了個三的手勢，“其一，這個南疆公主莫雲姬為何要費盡心機的潛伏在我們睿王府；其二，她和沈清妍究竟是什麽關系，她們究竟是怎麽認識的？”

過了許久，沈清如見他不再說話就問到，“還有第三點呢？”

“第三就是，我們要知道她展現給別人的身份是什麽？而且我們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蔣淩睿瞧著沈清如，眸子閃著奇異的光。

沈清如自然是不解，問道，“她的身份我們都知道了，為什麽還查她是什麽身份？還有為什麽要裝作不知道？”

“你想想，她的身份我們是知道了，可是皇上他們不知道啊，到時候他們隨便一個包庇他國奸細的罪名，都可以定我們的罪，所以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對莫雲姬的了解，和大家一樣多，尤其是要讓皇上知道。”蔣淩睿一席話著實讓沈清如茅塞頓開。

“我們要怎麽做呢？”沈清如捏著茶杯，細細的瞧著被子裏的清茶，婉婉道，“這還需要從長計議。”

“不用那麽麻煩，我們只需要將此事直接上奏給皇上就行了。一來，此事皇上一定會親自派人去查的，到時候事情是什麽樣子的都是皇上說了算，這樣總比我們將證據清清楚楚地擺在他面前，他更容易相信吧。”蔣淩睿站起身四下走動了一番。

沈清如點點頭，“這倒也是，皇上的人親自去查，不管得到什麽結果也都跟咱們沒關系。就算真的查到莫雲姬有問題，那咱們也可以一口咬定咱們也被她蒙在了鼓裏。”

“對，就是這樣。”兩人對視一笑，倒是百般默契。

鏤空的古銅色熏爐裏染著清淺的溫香，縷縷薄煙裊裊升起，別有一番溫馨與舒適，沈清如一時對這處酒樓起了收入囊中的興致。

徐徐片刻，沈清如瞧著蔣淩睿滿面愁容的樣子，又轉念一想，這酒樓的事還是先緩緩，等這陣風過去了再說也不遲。

蔣淩睿反倒很無語了，“這個莫雲姬但真是會惹事，我自問沒有得罪過她……”

沈清如嗤笑出聲來，嘲諷到嘴裏竟有些酸酸的味道，“人家在我面前可是誇你何等的英勇神武有魅力，怎麽到你這裏倒成了得罪了了？這事兒自是怨不得你……”

“她是她，我管不著她怎麽想怎麽做，我只需要管好你就行了。”蔣淩睿聽的出她語氣酸酸的，不由得一把把她抱在懷裏，輕聲耳語道，“我對你絕無二心，天地可鑒。”

沈清如自然是信蔣淩睿說的話，他們之間並不是因為利益結合在一起的，所以不存在背叛。若是非要找出一個原因，那也僅僅是因為愛情。

二人買了許多東西，回到府上時正是用晚膳的時辰，就由著睿母的安排，這頓晚膳就當是給莫雲姬接風洗塵的了。

四人各懷心事，整個餐桌上的氣氛很是沈重，睿母自然也是察覺到了，倒也什麽都沒說，兀自的吃著飯，時不時的為沈清如和莫雲姬夾夾菜。

蔣淩睿最先忍不住了，只見他放下碗筷，眉宇之間是化不開的愁悶惱怒，他沈沈問道，“母親，畢竟我要立側妃並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此事肯定要上報給朝廷。況且這女子來歷不明，若真的有什麽問題，那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睿母面色凝重，被蔣淩睿這麽一說自然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可是又不好直接將莫雲姬拒之門外，只得將探尋的目光在沈清如和蔣淩睿之間來回晃動。

沈清如倒也沒有什麽反應，只靜靜地吃著飯，她面色沈靜如水，一派清心寡欲的清淡模樣，倒真是看不出她腦子裏在想什麽。

睿母見沈清如什麽都沒說，只得將探尋的目光投向蔣淩睿，“睿兒，你倒是說啊。此事我們又不能把雲姬姑娘趕出府去，可是被你這麽一說，眼下皇上那邊自然是不好交代。”看看羸弱可憐的莫雲姬，她突然有一些後悔了。

“母親，你當時就應該先通知我一聲，而不是一聲不響的……”蔣淩睿也不好當面責怪睿母，只得暗自發發脾氣。

莫雲姬也故作為難的神色，突然跪倒在地，額頭叩在地上，柔聲道，“夫人的救命之恩，雲姬沒齒難忘，自然是不敢再奢求能得到睿王爺的垂愛，更是不敢奢求側妃之位，既然此事讓夫人如此為難，就還夫人收回成命吧……”

睿母一把扶起莫雲姬，眸子裏有一些為難，“雲姬姑娘，這可使不得，我已經很佛祖發過誓了，若是違背了誓言是會被老天爺懲罰的，最重要的是睿兒的恐……”說著頓住了，只是將莫雲姬拉起來，“你就老老實實的等好消息吧，不過你的身份倒還是要皇上親自查了才可以。”

莫雲姬點點頭，一派溫婉可人的嬌羞模樣。

睿母沖莫雲姬笑笑，以示安慰，只是將求助的目光鎖在蔣淩睿身上，“母親這不是剛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嗎？不過，現在到底該怎麽辦呢？”睿母兩手一攤，飯菜自是吃不下去了，滿面愁容的瞧著飯桌上的沈清如、蔣淩睿、莫雲姬，突然打量著沈清如，輕聲問道，“如兒，你向來主意最多，你來說說。”

沈清如見睿母放下碗筷，也兀自將碗筷放下，擡眼看了一下身邊的幾個人，徐徐說道，“我覺得這事還是聽王爺的吧，不然若……”說著有意無意的瞟了莫雲姬一眼，又道，“若沒有什麽事還好說，就聽母親的，讓王爺娶了雲姬姑娘便是。不過若是真的有什麽事，這件事就只能由皇上來做決斷了。”

蔣淩睿聽沈清如說要讓他納莫雲姬為側妃時倒也心中一驚，一臉不可置信的瞧著沈清如，仿佛在說，你不是真的要我娶莫雲姬吧？

沈清如沖他使了個眼神，自是讓他莫要慌亂，畢竟此事八字還沒一撇呢，莫雲姬在皇上的調查下，能不能不被皇上懷疑還說不準呢，所以一切還有回旋的餘地。

沈清如一番話自然很是中聽，睿母聽後滿意的點著頭，所有所思，最後定定的瞧著眾人說道，“此事就這麽定了。睿兒，你明日就上奏皇上，若是需要，我便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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