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雲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平的胸部，仰起頭就要跟沈清如爭辯，沈清如一臉無奈地癟了癟嘴，她立到一旁，繼而又用同情憐憫的目光瞧著莫雲姬。

她杏目圓瞪，可是她越是生氣，沈清如臉上的笑就越多，她自然明白沈清如根本就是故意氣她的，可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她越失態，沈清如就越能從她身上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哼！你竟然還有心情在這裏奚落我，我看你待會兒還笑得出來不。”莫雲姬撂下狠話，看她一臉自信又有些洋洋得意的神情倒不像有假，沈清如來了興致，她倒是想知道她的計劃，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輕移腳步，沈清如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莫雲姬，她圍著莫雲姬轉了一圈，也將她從裏到外打量了一番，更是將她的底細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首先莫雲姬雖然將衣服換成了蘭國很普通的款式，但是質量上乘，平常的官商階層，自然是不會把一件如此好的料子做成如此普通的款式，因為根本沒那麽多銀子，再者一件普通衣服的料子都是如此上乘的布料，那其他的衣服就更不用說了，所以這個女子非富即貴。

再者她的口音絕對是最大的問題，放眼整個京城，並未聽說有什麽高官富商舉家搬遷的，富商沈清如自然敢保證沒有進京的，但是就算是剛進京的官員，他們家的女眷就算口音有差別，但是也不至於是她的這番口音，所以她應該是南疆人士。

再者，看她的手纖細白嫩，並不像長年累月幹重活的，雖然虎口處有磨繭的痕跡，但是更像是長年持刀或者持匕首磨出來的。

而且就脾氣而言嘛，更像倔強的不得了，什麽東西都要搶，這一點是哪家哪戶的被寵壞的大小姐。

所以綜上所述，莫雲姬非富即貴，就算不是南疆大戶家的大小姐，那也是南疆的王公貴族的小姐或公主。

沈清如若有若無的瞧了她一眼，對她的身份也猜了個差不多多了。

“哦？”沈清如一臉受寵若驚，“能勞煩你從南疆親自跑到蘭國，又在蘭國如此大動幹戈，看來這誘惑力不小啊。”

“那是自然，蔣淩睿他可是要被我帶回南疆去的……”她話未說完，已然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她明明什麽都沒說，這個沈清如是如何知道她是南疆人的，她眼神陰鷙，滿懷顧忌的看著沈清如，冷冷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南疆人？”

沈清如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繼而又斂了斂得意的面色道，“我本是不知道的，是方才姑娘你親口說的，我這才知道的。”

莫雲姬按耐不住內心的波瀾，厲聲問道，“可是我剛才明明什麽都沒說……”她仔細的瞧著沈清如，想從她的臉上看出更多的破綻，可是沈清如始終一副冰坨子的清冷樣子，如果有什麽多餘的表情，那也是對她的一番嘲笑之色。

此時此刻的沈清如無疑就是一堵銅墻鐵壁，讓人找不出絲毫破綻，莫雲姬上前一步，沈清如後退一步，與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卻仍是那副巍然不動，露不出任何破綻的神情。莫雲姬沈沈道，“快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沈清如一挑眉，徐徐說道，“我本來也只是猜測，是你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答案。”她目光如炬，瞧得莫雲姬心裏越發的心虛起來，“你說是不是啊，南疆公主？”

這句問話無異於又是一道晴天霹靂，莫雲姬小臉煞白，顯然她並不是沈清如的對手，“你竟然還知道？”

“不不不，我什麽都不知道”沈清如趕緊撇開關系，她搖了搖頭，一臉的委屈，卻又是一臉的勝者姿態，只聽她在莫雲姬耳邊輕聲道，“這些都是南疆公主你，你親口告訴我的。”

“我……”莫雲姬敗下陣來，自知不是沈清如的對手，她銳利的雙眼環顧四周，卻不見沈清妍的人影，心下更是發虛，不由得想撤退。

沈清如自然不會讓她這麽輕易的溜走，她還有滿腹的疑問要在莫雲姬這裏尋找答案呢。

“你心虛了，難道這就想走了？”沈清如一臉的嘲諷，對付這種好勝心極強又死要面子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激將法，“走吧走吧，太沒勁了。”

莫雲姬被沈清如的三言兩語氣得臉色發青又發白，“你真是太看不起本公主了，我現在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說著從袖口中掏出一個青玉瓷盅，一臉的陰鷙可怖之色，沈清如見她要動手，早已有了自保之策，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人掏的不是犯賤匕首，倒是很像南疆特有的巫蠱之術。

沈清如面色有一絲擔憂，在莫雲姬的緊緊逼之下，她只得步步後退，防守反擊。

今日，莫雲姬難得瞧見她有失態之時，心中自是大喜，她擺出方才沈清如一臉勝者的傲慢姿態，嘲諷的看著沈清如，“你不是什麽都猜得到嗎？那你可曾猜到我接下來要使的是什麽武器呢？”

沈清如雖然沒料到莫雲姬會使巫蠱之術，但她也沒有蠢到不給自己留一手，她摸了摸藏在袖口裏的匕首，心中自是安心許多。只是南疆人下蠱之前自然還要有一番儀式，有時甚至要念上一段咒語，顯然這些莫雲姬什麽都沒有做，如此一來沈清如就知道莫雲姬並沒有要對自己下蠱的意思，想必她只是想嚇嚇自己罷了。

但是沈清如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她緩緩說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何必？殺了你我就可以擁有蔣淩睿的人，得到蔣淩睿的心了。你說我費這麽大的功夫是何必呢？”

“不管你做了多大的努力，下了多少功夫，王爺也是不會喜歡你這種女子的？”沈清如本不打算激怒她，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說。

“你憑什麽這麽說？”莫雲姬杏目圓瞪，顯然怒火中燒，她已經忍不住要殺了她了。

“你知道為什麽嗎？”沈清如一改剛才激動的語氣，平靜的說道。

沈清如的話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她可以因為她的一句話就怒不可遏，也可以因為她的一句話或者一個眼神就重新平靜下來，莫雲姬有些害怕，又有些憤憤不平，憑什麽她說不行就不行，可她還是想聽聽沈清如怎麽說，畢竟這個世上沒有人比她更有資格更有說服力，去說蔣淩睿更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又為什麽不會喜歡她這樣的女子。

“為什麽？”

“有很多原因，你可以先把那個收起來嗎？”沈清如指了指莫雲姬手中的青玉瓷盅，“我看著害怕。”

莫雲姬本來也沒打算用在沈清如身上，只是她不知道沈清如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就在莫雲姬掏出青玉瓷盅要跟她決一死戰的那一刻，莫雲姬掏青玉瓷盅的手明顯有一刻停頓，而她的眼神也恰好有一絲猶豫，就是這些不易察覺的細小動作，就被沈清如銳利的眼神收入眼中，所以她才斷定莫雲姬根本不會對她下蠱，只是嚇唬嚇唬她，好殺一殺沈清如的威風。

莫雲姬見沈清如害怕的表情不像有假，心中欣喜，她吃了點甜頭，就聽話的自顧自地將蠱蟲收了起來，擡眼問道，“快說，為什麽。”

沈清如見她眼神飄離，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好似在尋找什麽人，倒也沒有直說，只簡簡單單的問道，“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怪可憐的，可有住處？”

莫雲姬冷冷道，“不關你的事。”轉而眼神鋒利，“你還不快說到底為什麽。”

沈清如平靜如水，微微回道，“你現在明明是心不在焉的，好似在尋找什麽人，我又哪裏有心情去說這些。”

“你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我才不會上你的當了。”莫雲姬心中早已起了戒心，她可不能為了逞一時之快，再把自己賣個幹凈了。

沈清如嘖嘖稱讚，滿眼都是欽佩的目光，“原來學聰明了，真是孺子可教也。”說著一改方才的玩意之笑，滿臉嚴肅之色，冷冷的問道，“南疆公主不遠萬裏來到蘭國，莫不是真的只是為了我家夫君睿王爺吧？”

細細想來或許這些只是她潛伏在蘭國的一個噱頭罷了，她其實還有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她要找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借口來。

“當然……是了。”莫雲姬一字一句的說道，被沈清如這麽一詐，她又差點承認此行的另一個目的，其實就是為了潛入睿王府盜取邊疆布勢圖。

沈清如見也問不出什麽了，就想告退，眉色淡然道，“嗯嗯，如此甚好。”說著略略轉身要走。

眼下這個時間，睿母怕是快誦完經了，況且她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這便要走卻被莫雲姬又喝住了。

“你要去哪？”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沈清如面色平靜，帶著一絲高不可攀的冷漠，卻連頭也不回。

“你還沒說完呢？”莫雲姬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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