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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出身 陳姑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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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灝謀劃的時候, 時節已經到了年關。

這是顧準在京城度過的第二個年頭,去年他是在李家過得年,哪怕李家上上下下待他都好, 可除夕夜顧準想的依舊是家人, 今年不同, 他的家人都在身邊, 只除了……他師父跟他師娘。

前些日子他師父又來了信, 說自己身子大好了,可顧準仍然有些擔心,寄了好些滋補的藥材過去, 還送了自己親手做的藥酒。哪怕他知道師父不缺這些,可顧準還是想關心一二。

家中有陳姑姑, 這個年關顧準都不曾忙活。

陳姑姑能力實在出眾,以至於顧準都開始好奇她究竟是什麽出身,她在府上住了這麽久,似乎從未覺得有什麽事情讓她覺得棘手過。這般沈穩老練,委實不像是尋常姑姑。

顧準的疑惑沒有持續多久,很快, 他便知道了。

事情還得從年前的一個喜宴說起。

臨近年關, 京城裏頭成親的新人也多了起來,顧準也被頻繁相邀。他雖得罪死了二皇子一派,但好歹也算是禦前紅人,皇上對他的偏心可是有目共睹的,兼之朝中那幾位退出去的老爺子也時常帶著他喝酒,就連太子殿下也聽說同顧準關系甚篤,所以一般的酒席也不會略過他。

顧準從來都是吃了酒便走,懶得應付這些。不過待他放了年假閑暇在家時, 顧長安兄妹倆看他出門,竟也想跟著。

顧準見他們倆眼巴巴,猜測他們這段時間在府裏呆著恐怕是憋壞了。

這酒宴的主家風評不錯,李家夫人多半會去,沈元徹那個好熱鬧的說不定也會過去,他去了的話秦王妃興許也會跟著。

如此,顧準也就答應了兄妹倆要帶他們一道出門。

顧家可謂是傾巢出動。

陳姑姑帶著兩個小的,顧準跟韓斯年也換了一身衣裳,坐上了馬車。

韓斯年說是官覆原職,但其實不管是他還是皇上都默契的沒有再提入朝的事情,每日還呆在家裏頭老兩個孩子。他原來的官位並不低,倘若真的入朝做官那勢必要上早朝,上朝兩人見面彼此心裏都會不痛快,還不如只領了虛職,這樣每個月仍舊有俸祿。

反正韓斯年覺得如今過得挺好,頭頂頂著一個將軍的名頭,去了外邊也不會太尷尬。

進了太常府,顧準便從管事口中得知李家大夫人果真來了。沈元徹也是一早就到了,倒是秦王妃沒見過來。

既如此,顧準便放心地將兄妹倆交給陳姑姑,讓們一道去找李家大夫人了,他則直接就尋了沈元徹。

沈元徹已經玩瘋了。

他身邊還跟著馮子緒跟宋明藍。這三個小夥伴已經好久沒有聚到一塊兒了,沈元徹如今在工部當差,他父王最近也不知是怎麽了,還真想他在工部做出點成績,整天逼著他上進,弄得沈元徹再次回到了當初那水深火熱的境地當中。

今兒的喜宴,他父王本來也不願意讓他過來的,後來還是沈元徹使出了九流二虎之力,才得到了這次外出的機會。來了曾家之後他就開始玩的忘乎所以了,吆喝著一幫年輕人投壺喝酒,顧準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了。

沈元徹踉蹌了兩下,快要倒的時候被人一把扶住。

沈元徹連忙轉過頭來,嘴裏直說著“多謝”,結果轉過頭就看到顧準。

“你怎麽來了?”沈元徹又驚又喜。

顧準有些嫌棄地松開了他:“放了假在家裏呆著沒什麽事,所以便過來湊湊熱鬧了。”

“真好。”沈元徹羨慕了,“我也想待在家裏無所事事,而不是被我父王逼著上進。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也不知是聽信了誰的讒言,鐵了心想要逼著我光宗耀祖,也不看看他兒子我有幾分的本事,我是那種能上進的人麽?”

這麽胡亂的抱怨,還是當眾抱怨,想也知道這家夥肯定是喝醉了。

顧準招呼了一下宋明藍跟馮子緒,直接把沈元徹這個醉鬼給拽到了一邊。

沈元徹雖然醉了,但是酒品卻還不錯,被他們拽來拽去的也不惱,乖乖坐在一側。

顧準見他又穿了一身紅衣,頭都大了:“待會兒新娘子過來的時候,你可別湊過去。”

醉鬼沈元徹想不通:“為什麽啊?”

馮子緒嗤嗤地笑:“怕你搶了新郎官跟新娘子的風頭唄。”

就沒見過前來觀禮的客人穿的這麽艷的。

顧準才安撫完了沈元徹,又在這園子裏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確定沒有看到蘇墨言,也沒有看到蘇家人。

蘇家跟沈元灝一樣,這段時間低調至極,輕易不出門。事出反常即為妖,顧準可不覺得他們會認命。至於蘇墨言,他多半是被禁錮住了,出不來。若是蘇家做了什麽錯事,那蘇墨言……

顧準心裏便是一沈。朋友一場,他實在不忍心看到蘇墨言被連累。

沈元徹湊了過來:“你在找誰呢?”

顧準回他:“找蘇兄。”

“那你還是別找了,蘇墨言這小子這段時間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都已經好長時間沒見到他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離了京呢。”沈元徹大著舌頭道。

顧準見他醉意越濃,不得已,只能讓曾家的小廝問問廚房有沒有醒酒湯。

好在廚房知道今兒會有醉鬼,還真備上了。

沈元徹這兒暫且穩住,那頭顧長安兄妹倆卻遇上了難處。

這事說來也話長。

兄妹倆來了京城之後一直沒怎麽露面,即便出門去的也多是李家跟秦王府,或是跟著韓斯年去,這種宴請卻是從來沒有來過。

京城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顧準,但是除了相熟的幾位人家,卻壓根沒有多少人知道顧家還有一對兄妹的。

不巧的是,今兒李大夫人跟前的人有些多,陳姑姑雖然眼神都沒離過顧家兄妹,但總還有腦子不清醒的非要過來找罵。

被罵的是今兒曾家二夫人的娘家嫂子,更巧的是,這個娘家嫂子姓張,從前跟顧準有過節、被整得一蹶不振的張家正是她的娘家。張氏嘲諷顧長樂不知禮數,見了面不知道行禮、多半是鄉下來的時,可沒想到這麽多,純粹是看著李家大夫人同人說話還分出心神來照看,這兄妹倆,心中不爽,酸了兩句。

就這兩句,剛好被陳姑姑聽到,也徹底惹怒了陳姑姑。

她養的孩子,她自己怎麽教育先不論,旁人若是敢指點,那就是找死!

於是乎,張氏便當眾丟了好大一個臉,被人毫不留情地嗤笑一頓,連帶著她娘家張家也沒落得好。

陳姑姑在家裏說一不二,在外頭也是“目中無人”。張氏在她眼裏不過是個小官之婦,罵了就罵了,罵過之後陳姑姑還嫌她晦氣,非要過來找不自在。那一番冷言冷語,聲聲都刺激得張氏想發瘋。

張氏被這麽一羞辱,眼淚直在眼眶中直打旋。

李大夫人見到動靜,忙舍下一眾夫人過來了,拉著陳姑姑詢問情況。

陳姑姑嘴角一咧,將兩個孩子牢牢護在身後,看張氏的目光卻怎麽看怎麽鄙夷:“沒什麽大事,不過是這位夫人仗著自己夫君是六品官,看不上我們家姑娘跟二少爺,還想跟我們家大少爺一較高低。”

李家大夫人心中頓時不悅。

還有人不知兄妹倆的身份,但是見他們生得玉雪可人,便好奇地問了一句。

李大夫人便笑著同她們解釋:“長安跟長樂是雙生胎,他們兄長正是顧狀元。”

“狀元郎還有一對弟弟妹妹?!只一句,落到張氏身上的這些目光就微妙了起來。

雖然都是六品官,但張氏的夫君想跟禦前紅人比,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曾家二夫人聽下人說起這邊的事兒,也過來了。一看眾人都圍在一塊兒,他便知道這定是娘家的嫂子又惹事兒了。

本想問問張氏究竟怎麽了,可瞅見陳姑姑的那張臉,曾二夫人忽然說不出話了。

張氏不服,還欲壓過陳姑姑的風頭:“縱然我言語失當,也是你一個賤婢能教訓的?”

曾二夫人眉頭一跳。

在場的不少夫人也默契地跟張氏拉開了距離。這人缺了什麽都不能缺了眼力見兒。

陳姑姑涼涼地道:“問問你家姑奶奶就知道我這個奴婢配不配了。”

什麽意思?

張氏茫然地看著曾二夫人。

曾二夫人趕緊對著陳姑姑、李大夫人還有顧長安兄妹倆道了歉,又讓丫鬟恭恭敬敬地將他們引到邊上的水榭吃點心,末了才將娘家嫂子拉到一邊。

張氏撫著被她拉的有些淩亂的衣裳,不樂意地質問:“你瘋了不是?”

“我看你才瘋了,知道你口中的‘賤婢’是誰嗎?”曾二夫人真想把她的腦袋劈開,看看你們是不是都是漿糊。

張氏不服地嗆聲:“不過是一個教養姑姑罷了。”

“是啊,人家如今的確是個教養姑姑,不過從前可是皇後娘娘的最器重的女官,皇後娘娘去世之後被太子接到身邊榮養,東宮一切事宜都是這位在照看,直到太子娶了太子妃娘娘,誕下了小皇孫才漸漸沒了身影。宮裏伺候的哪個見了她不是畢恭畢敬的,就是去了太後聖上跟前也是有三分薄面的人,怎麽到你這兒就成了賤婢?”

張氏目瞪口呆,嚇得半天不敢說話,可她又覺得荒謬:“你沒看錯人吧?”

“怎麽可能看錯,當年皇後娘娘在哪兒,就是姑姑就在哪,哪一回皇後擺宴見不到她?”

張氏又急又怒:“她既然這麽能耐,幹嘛要當教養姑姑!”

“這我怎麽知道,許是人家不樂意待在宮裏頭,自個兒討了恩典跑出來了也不一定。你聽我的,待會兒得了空好好同她們道聲歉,已經得罪了一回,可千萬別把人給得罪死了。”

張氏擰著帕子,萬分不甘願。

可是想到自家如今的情況,再不甘願也得上前賠禮道歉。

她今天出門怕是沒看黃歷,怎麽偏偏就撞上了這麽一家人,真是倒黴透頂!

更叫張氏難為情的是,她過去賠禮的時候,那得雙胞胎的親哥哥突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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