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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北上 啟程去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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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定好了要出門, 顧準這些日子便跟翰林院請了兩日的假,準備收拾行囊。

他師父那邊顧準也一封書信送了過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免得叫他掛念。至於顧長安跟顧長樂兩個小的, 在府裏呆著也沒有什麽好憂心的, 畢竟還有一個陳姑姑。

這兩個小孩如今格外聽她話。

再不濟, 還有李家老夫人跟秦王妃幫忙看著, 無須顧準操心。

他自個兒對去北元這件事並不抵觸,相反的,顧準還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他若一直待在京城的話, 所能見識的也不過這一方天地。

他倒是淡然了,卻叫旁人替他擔驚受怕的。

最擔心的要屬皇上了。

顧準這回是因為他們父子倆的緣故才遭了大難,皇上本就心疼他。哪怕他已經給韓斯年官覆原職了,可皇上還是擔心,生怕到了上都會出事兒。

加上太後也時不時的在他耳邊念叨,念得皇上心煩意亂的。

皇上聽了兩次之後便不願意再聽了, 無奈太後還是一個勁兒地說。

她其實也想試探一下皇上的意思。

太後不是個喜歡自尋煩惱的老人家, 顧準再好生的再優秀同她也沒有什麽關系,畢竟不是他們皇家的人。可是前兩日,太後見自個兒孫女魂不守舍的,叫宮人留意了一下,方才知道孫女乃是因為顧準的事情擔憂不已。

多稀罕的事兒,平常一門心思只撲在醫書上面的人,卻突然對一個男子如此關切。太後免不了要多想,只怕女兒家臉皮薄, 她也不能這麽大剌剌地說出來,只能迂回打探。

太後想從皇上這兒打聽打聽,那個阿剌海公主到是不是真打算把顧準扣在北元。

皇上聞言無奈極了:“我又不是她,我怎麽知道那小丫頭怎麽想的?”

“那他們若真把顧準扣在那兒,咱們還不救了?”

皇上甩了甩袖子,聽得心煩意亂。

他這兩天可不就擔心這件事情麽,如今太後還偏又過來問他,是以回話的時候也就沒有什麽耐心了:“沒影兒的事您擔心這些做什麽?允之必然能平平安安的回來,您且放心吧,這種不吉利的話往後還是少說些。”

不過話說回來,皇上又覺得奇怪:“您之前好像從未對允之的事情上過心,這回怎麽……”

太後捏緊了帕子,不知為何竟生了幾分緊張:“皇帝啊,依你看,顧大人這般品貌的人,配我們皇家的女兒如何?

哀家想著,那個阿剌海公主這般執著無非就是見顧大人還沒有婚配。若是在他離開之前替他賜婚,沒準……那阿剌海公主便能放手呢?”

皇上聽得怔忡了好一會兒。

他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個辦法。

太後試探著道:“皇帝覺得如何?”

皇上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搖了搖頭:“賜婚之事豈能兒戲?幾日之後他便得啟程了,如今賜婚,猛然之間也找不到好人選,回頭若是變成怨偶可就不好了。”

皇上給別人賜婚的時候全憑心意,但是給顧準賜婚就不一樣了,必得仔細挑選,斟酌再三,這一兩日的功夫,連他寫道聖旨都不夠呢,怎麽看都不是個好主意。

“此事還是等允之回來之後再定吧,屆時如果真有合適的,母後再提也不遲。”

太後嘴角一抿,有些不滿。

但是轉念一想,皇上這麽說也並非有道理的。孫女兒的心意她雖然猜到了些,但總歸還是問清楚點好,免得稀裏糊塗地辦壞了事,耽誤了她一生的幸福。

太後在皇上這兒無終而返,等回到宮裏頭的時候,又見自個兒孫女似乎有些傷神,終究還是忍不住了,道:

“令儀,你不是真擔心那個小狀元,不如臨行的時候送一送吧?”

沈令儀蹙著眉:“皇祖母您說什麽呢,我這是在想著醫書呢。”

太後沒想到是這樣,一時也有些尷尬,勉強笑了兩聲:“原來是這樣啊,哀家還以為……”

還以為是動了凡心呢,原來竟是自己想多了麽?

她又凝神看了半晌,發現孫女的臉色已經恢覆了正常,再也看不出什麽。太後一時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瞧中了顧準,還是只是偶然關心一下。

沈令儀強壯鎮定,應付完了太後之後便匆匆離開了。

她覺得,明兒她還是不必再來了。

顧大人那兒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她若是在鬧出點什麽叫皇祖母以為她心儀對方,只會給顧大人添亂。不過,皇祖母猜的也沒錯,她確實挺擔心顧大人的。那北元可是韃靼人的地盤,龍潭虎穴一般的地界,也真是難為他要親自去一遭了。

其實何止太後呢,就連沈令儀也想知道,那個阿剌海公主究竟是怎麽想的,莫不是真要借著這個機會將顧準留在北元?

阿剌海公主還真這麽想。

眼瞧著啟程的日子一天近過一天,阿剌海小公主的心思便一日好過一日。若不是烏恩攔著,她甚至今兒就想去顧準府上找一找他。

烏恩只覺得這位小公主當真是被寵壞了,再三勸阻:“若您這會兒過去,只怕大梁的皇帝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顧大人隨我們一同前去的。”

這些日子的交手,讓烏恩知道大梁這位皇帝是有多護犢子了:“公主,您這點小心思還是死死瞞著比較好,真把人嚇走了的話,可就沒誰跟您一道回去了。”

阿剌海公主果然被他說的給唬住了,只是她又不願意承認顧準不願做她的駙馬的事實,固執道:“咱們的上都哪兒不好了?要什麽有什麽,比這京城可自由自在多了。”

烏恩心道,這話也就他們這位小公主說的出來,可問題是說出來誰信呢?

他們為了從大梁買鹽不知花費了多少的力氣,這回進京不就是為了同大梁做生意的嗎?倘若真的什麽都有,那也不必求著人家做生意了。終究還是比不得人家,人家願意去那兒做駙馬才怪呢。

烏恩只隨口安慰了一句:“先將人請到上都再說吧。”

“也是。”小公主想到往後,又甜甜地笑了一下,“等顧大人到了上都之後,肯定會回心轉意的。”

小公主是真心覺得上都比京城好。

她父汗這次真是做了一件大好的事,若不是他,自己斷不能如願以償的。此番回去之後,可要好好謝一謝父汗。小公主從小就是被寵著長大的,在她心裏只要她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這回看中的駙馬也一樣,小公主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父汗跟母親肯定是站在她這邊的,說什麽請顧大人前去作畫都是假的,給她選駙馬才是真的。

反正她是不會放顧大人走的。

又一日過去,終究是到了顧準啟程的日子了。

沈元灝知道顧準今兒要走,去兵部點卯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都比平常多了許多,也真切了不少,倒是讓外人看的離奇,心中默默猜測二皇子跟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好事,怎得心情好成這樣?

城門外頭,隨行的官兵正在出城。

顧準身邊看著不少侍衛官兵,這些人得了上頭的吩咐,這一路只需保護顧準一人就足夠了。

顧長安兄妹倆也跟著一道出了城,隨行的還有秦王一家跟李家祖孫三人。

沈元徹今兒特意請了假,就是為了送一送顧準。李鈺也是因為擔心,所以特意讓他祖父祖母帶他過來。光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耽擱了不少時間,若不是後來李老太爺強令他們不許說話,這兩人沒準還有的說。

最後兩個人都被李老太爺拉到一邊了,不許他們再唧唧歪歪了。

唯有兄妹兩因舍不得顧準,繼續留在原地跟顧準依依惜別。

眼看著時辰已經到,顧長樂還是戀戀不舍地拉著顧準的手,纏人道:“哥哥,我們能不能——”

“不能。”陳姑姑冷酷無情地拒絕。

顧長樂一下子就低沈了起來,小聲道:“可是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不管說什麽都是不能。時辰已經不早了,你若想耽擱你哥哥上路,就繼續哭。”

顧長樂憋著嘴,看了看孤枕,又看了看韓斯年,最後乖乖地退了一步,站在二哥身邊。

顧長安牽住了她的手:“妹妹放心,大哥很快就能回來的。”

“行了,官兵已經全都出了城,不能再耽誤了。”陳姑姑打斷道。

顧長樂偷偷看了韓斯年一眼。

韓將軍立馬站了出來,打算幫著說兩句話,可是剛站到陳姑姑跟前,觸及到對方冷淡的目光,韓將軍忽然就不敢說了。

“那個……你們走好啊。”

說完,韓斯年也覺得自己沒用。

顧準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家韓將軍啊,對付敵人手起刀落,怎麽對上了陳姑姑卻只能認輸呢?

真是一物降一物。

有陳姑姑坐陣,顧準對這兩個孩子還真的不擔心。同一行人告別之後,顧準便坐上了馬車,跟著大梁的軍隊一路往北,漸漸走出了京畿一帶。

這一路上顧準隔兩日便會給京中寫信報平安。

他們走得還算安穩,且護著顧準的人有不少,這麽多人守在旁邊,也隔絕了韃靼人的視線。

阿剌海公主有心想跟顧準多親近親近,可事實卻是,他們連顧準的馬車邊兒都摸不到。

大梁那群人,防她跟防狼似的,實在可惡!

不成,等到了上都,一定要讓父汗狠狠的懲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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