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途中 另有打算的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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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月後, 離北元的地界已經並無多少路程了。

如今與顧準同行的還有朝中的幾位大臣,顧準認識的不多,一個是兵部侍郎中吳承安, 一個是鴻臚寺的長官, 名喚周胥。兩個人都還算年輕, 畢竟, 若是年紀大的也不會被派到這兒來。

周胥與李家大公子李瑾是同僚, 得了李瑾的囑咐,這一路上對顧準都多有照顧。至於吳承安,他仿佛對顧準有些成見, 平時並不主動說話。即便不得已非得交涉,也必定擡著下巴看人, 有些瞧不起的味道。

顧準猜測這大概是因為沈元灝的緣故,沈元灝在兵部很有些勢力,沈元灝不喜自己,兵部的這些大臣多少都會受其影響。

不過也僅僅是說幾句酸話罷了,吳承安還不敢表現的太明目張膽。他也是有腦子的,知道這回出動了這麽多的士兵, 大概只是為了保護顧準一個。這人還真是禦前紅人, 出門在外都有這麽多人跟著,實在很難叫人不嫉妒。

又一日晚間,因為車隊沒有趕上驛站,所以只能選那個合適的地方席地就寢了。

三個人加上一個韓斯年圍坐在一塊兒烤著火。

今天白日裏下了一場雨,地上還有些濕漉漉的,叫人坐著都不舒服。周胥往火旁邊挪了一下,嘴裏念念有詞:“真沒想到,這樣的天兒, 晚上竟然還會這麽涼颼颼的。”

所以說,這出門的時候最怕下雨了。

顧準看了一眼天色,道:“明日應該晴了。”

周胥也擡頭看了一眼,發現什麽都沒看出來,他頗有些驚奇的看著顧準:“顧大人還精通天象呢?”

“哪裏就精通了?只是看的多了,多少知道些規律。”

吳承安涼涼地笑了笑,他就看不得顧準這幅故作高深的樣子:“話說的這麽早,倘若明日依舊下雨豈不是自打臉面了?顧大人年紀輕輕,為人還是踏實一些比較好。”

話音剛落,旁邊傳出一道清脆的“哢嚓”聲,仿佛有什麽東西斷裂了一般。

吳承安看過去,只見一根手腕粗的樹枝被韓斯年徒手折斷!

韓斯年覷了吳承安一下,當著他的面,面無表情地將樹枝放進了火堆裏,接著又輕飄飄掃了他一眼。

再說試試?

吳承安咽了一口口水,忽然覺得自己要是再說下去的話,沒準也會被扔進火裏。

他還是閉上嘴明哲保身吧。

周胥訕笑一聲,也覺得氣氛有些古怪,趕忙扯開話題。他是個會說話會聊天的,知道顧準家中還有一雙弟妹,便主動問起他們倆。

於是氣氛又重新開始緩和了起來。

還沒多久,韃靼那邊忽然來了人,這來的人顧準還認得,正是當日輸給他的阿古達木。

阿古達木也正別扭著,自那次輸了之後他一直不願意再見顧準。只是今兒晚上他不得不過來。

到了之後,阿古達木也不願意給顧準什麽好臉色看,只是匆匆把東西放下就離開。

通事替他翻譯:“這馬奶酒是阿剌海公主送過來的。她說就是晚上有些冷,請顧大人嘗一嘗好暖一下身子。這是蒙古特有的酒,顧大人應當沒有喝過。”

這送酒的那一位已經跑了,顧準也就只能把這東西收下:“你替我謝一謝公主,就說公主送的酒我同三位大人已經收到了。”

通事應下,也跟著阿古達木一道離開了。

周胥拍了拍顧準的肩膀:“顧大人這就有點不厚道了,那小公主的酒明明是送給你一個人的,怎麽把咱們也都扯進去了?”

“你不喝?”顧準問他。

韓斯年道:“他不喝我喝。”

周胥忙接了一句:“誰說我不喝的?我不過發發牢騷罷了。”

他取出杯子:“替我滿上吧。”

周胥此次出行還真的沒帶酒,此處荒山野嶺的也買不到,這馬奶酒雖不知味道,但好歹跟酒沾上邊,過一過酒癮也是好的。

唯有吳承安沒有表態,一副不與他們為伍的樣子。

於是顧準三人便十分有默契地把他給忽略了。既然他不屑於喝,那他們也就懶得白費口舌多問一句了。他不喝,自己還能多分一口呢。

從這種幼稚的把戲也可以看出,這位新晉的兵部郎中是個不大聰明的。

吳承安確實是不想喝的,但是看到他們三個人喝的那麽痛快,自己卻什麽都沒撈著,心裏多少有些生氣。吳承安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仿佛這樣就能視若無睹。

但……他總不能自己的鼻子都給塞上吧。

這味道……是醬牛肉?

吳承安小心翼翼地看了過去,還真是!

“顧大人,你出門怎麽還帶這些?”

“嘗嘗?”顧準問道。

周胥立馬上前:“那我就不客氣了,好久都沒嘗到這一口了。”

周胥嘰嘰喳喳的聲音猶在耳邊,脫離了京城,那些條條框框裏教規矩仿佛被他丟得一幹二凈,嚷嚷的吳承安腦仁子都疼。

“你就不能安靜些?!”

周胥手裏還拿著顧準給他的醬牛肉,滿不在乎地道:“你要嫌吵你可以先回去,又沒叫你非得在這兒呆著,隔壁不是還有一堆火嗎?你去那兒烤得了。”

“你——”吳承安欲言又止。

周胥卻不管他,繼續湊在顧準跟前獻殷勤。他也沒有別的意思,單純是覺得這醬牛肉實在太好吃了,想要再來一塊:“我長這麽大,還沒吃過味道這麽正的醬牛肉呢,可惜著馬奶酒比不上咱們的烈酒,要不然這玩意兒下酒正好。真是越嚼越香,這醬牛肉是誰做的?”

韓斯年不想讓他們知道顧準平常自己下廚,擔心他們看輕了顧準,所以立馬道:“家裏廚娘也不知在哪買的。”

“這樣啊……下回您打聽打聽看看究竟是哪個鋪子裏頭賣的,回頭我也去買一些。”

顧準笑了笑:“再說吧。”

他見周胥還要問,又遞了一塊給他,徹底堵住了對方的嘴。

這醬牛肉不僅吃著香,聞著也香,尤其是他們四個人晚上並未吃什麽東西,如今對著這酒跟肉難免食指大動。

顧準擡眼時,就見吳承安隱晦地看向他手上的肉,幾不可察地咽了一咽口水。

顧準:呵。

他幹脆果決地把剩下的醬牛肉全都包了回去了。

想吃麽?做夢。

吳承安差點沒被他氣的半死,真是個小氣鬼!

他覺得顧準實在可惡,果然二皇子說的沒錯,這人就是個奸人!

這一晚上別人沒怎麽著,唯有吳承安存了一肚子的不滿。因為醬牛肉這件事情,他對顧準的成見更深了,覺得這人果然不能深交,藏了一肚子的壞心眼兒,盡等著看他的笑話呢。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顧準從未想過跟他打交道。

接下來的幾日,阿剌海公主仍時常給顧準送些東西。顧準拒絕了兩次發現根本沒用,那小公主知道他不接直接把東西扔下就讓人跑掉了。

周胥見狀,攛掇著顧準也送些回禮。

顧準自然不會聽他這鬼話。

他跟這位小公主沒有什麽交集,倘若真的送了回禮,一來二去叫別人怎麽想?顧準可不打算真做了這個駙馬。

他跟男主的賬還沒算呢,怎麽可能會被一個外族的小公主絆住步子?

阿剌海公主遲遲沒有等到顧準,心裏多少有點失望。

她如今只盼著趕緊到了大都,等到了自己的地盤,再叫她父罕下一道聖旨,顧大人便能徹底變成他的駙馬,一輩子留在北元了。小公主想的也天真單純,總覺得做上了自己的駙馬之後顧準便能同大梁斬斷一切關系。她是真的想的,等烏恩過來的時候也是這般天真爛漫地跟他說的。

烏恩默默地聽完,看著小公主滿眼期盼的樣子,心頭卻盡是嘲弄之意。

只怕這回,他們的大汗會違了公主的意了。

不過叫公主盼著些也好,這樣她一路都不會鬧出什麽幺蛾子,等到了大都,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再往北行了三日,顧準他們終於過了大梁的邊境,徹底進了北元的地界了。

越往北走,兩邊的風土地貌也與大梁大有不同,有時候甚至可見成百上千的羊群跟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草原。韃靼使臣對此很是驕傲,常與顧準他們炫耀他們北元的牧民有多富有,家裏養著多少牛羊馬匹。

顧準在看到他們的牧場之後,心裏想的卻是他們得用幾年才能讓韃靼人徹底放棄飼養馬匹,將牲畜徹底換成羊群。

估計要上幾年吧……

進了北元之後,阿剌海公主便更有東道主的自覺了,但凡到了一城,便讓城內設宴招待顧準,讓他們好好感受感受北元人好客的熱情。

顧準對此十分冷漠。

但是總有人招架不住的,譬如吳承安,初至城內,便在酒宴中被人哄著吃了一根羊尾。

當時吃著就覺得膩,等到了晚上忽然腹痛起來,拉得站不起身。

顧準聽系統提醒才知道這家夥遭了罪。

他凝神,沒多久就聽到對面房間有氣無力的呻.吟聲,似乎是已經虛脫了。

顧準沒理會,由著他自個兒受罪。這不聽話的人,自然是要讓他多痛一些才好。

幾個人住的近的很,周胥也就住在吳承恩隔壁,對方鬧的動靜這麽大,周胥如何能聽不見呢?他大半夜的被鬧得從床上爬了起來,敲了門正想要抱怨兩句,結果進去之後就看到吳承安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旁邊守著站著兩個聞聲趕來的士兵。

“這是怎麽了,晚間還好好的?”

吳承安羞愧地將腦袋轉向一邊,實在是羞於啟齒。

周胥趕忙吩咐:“還楞在這裏幹什麽呢?趕緊去請大夫!”

兩個小兵聽完,忙不疊地出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準終於被吳承安這廝哼哼煩了,算了算時間,對方也吃了一晚上的苦,足夠了。

他拎著從京城帶過來的一掛藥,施施然去了吳承安屋中,將藥材丟在了桌上。

周胥湊過來:“這是什麽?”

“止腹瀉的藥。”顧準道。

吳承安睜大眼睛:“你哪兒來的?”

“自然是從府裏帶來的。”

“帶了一路?”

顧準淡然點頭。

吳承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準,他明明有藥,卻眼睜睜地看著他痛到現在?

這還是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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