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父子 悲催的沈元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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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徹被眼前的情形給嚇得說不出話來。

他書房外頭站著好幾個生人, 一字排開,足足有五人之眾,個個看著都不好惹。沈元徹看到他們比看到李況還要頭皮發麻。這幾個先生光是看面相就知其必定兇殘, 都還沒有說話呢, 便先板著一張臉, 耷拉著眼皮皮瞅著他, 叫人心裏慎的慌。

對著這麽五個人, 沈元徹站都站不穩。

秦王卻覺得自己選對了人。

瞧瞧,這都還沒有開始教呢,人就先被震懾住了, 不錯,看來這次的人都請對了, 秦王直起了腰身,道:“這幾位先生都是我替你延請的名師。明年春上你也是要考進士的人了,這幾個月就待在家裏頭,跟著師傅學習,外頭那些狐朋狗友也不要去見了,還是考科舉來的重要。”

為首的一個師父對著秦王拱了拱手, 對於秦王讓自己唯一的兒子科舉入仕表示讚賞:“秦王一片愛子之心, 實在叫人欽佩。”

欽佩?欽佩啥?糊塗蛋一個!沈元徹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這都還沒當上老師呢,就開始擺起了老師的譜。

他也不是那麽好擺弄的,當即噴道:“我不學,我也不會考。當初說的好好的,考中了秀才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後來等我考中了秀才,你們又貪心想讓我考舉人,如今舉人也考回來了, 竟還異想天開想讓我考進士,你也不看看你兒子我究竟有幾分的能耐?!人家寒窗苦讀幾十年也未必能考中一個進士,我便是走再大的狗屎運,難道還能強過他們不成?做夢也得有個限度,這青天白日夢有什麽好做的?”

秦王不悅道:“所以如今就讓你跟著師父學。把學問都給學透了,自然就不是做夢了。勤能補拙,笨鳥先飛,這話本王都說了多少遍了你怎麽還不記得?”

說誰笨呢!

沈元徹炸了,合著剛才他說了那麽多都是白說的:“我說了我不想考科舉!”

“這次你考也得考,不考也得考,師父我已經給你請過來了,倘若你敢使性子不聽話,仔細我打斷你的腿!”

沈元徹氣的嘴巴都歪了,往椅子上一攤,典型的死豬不怕開水燙:“你想打就打吧,最好直接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秦王氣得直接擡起了巴掌,想要給這逆子一個教訓。

可旁邊幾個師父也不是沒眼色的,立馬就攔了下來:“王爺何處動怒?世子爺這是一時沒想清楚,您讓他多想兩天便是了。”

另一個師父已經開始對著沈元徹諄諄教導了:“世子爺,我說句不該說的,即便您是皇親貴胄,可這科舉能參加的還是得參加幾回,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只要你肯努力一些,早晚都能中進士。靠著自個兒堂堂正正地考進去,來日才不會落人口舌。”

“正是。我聽王爺說世子爺好武,這是如今武將不易當,世子爺還是好生讀書才是正理。”

這刻板的說教,聽了沈元徹都吐了:“滾滾滾,都給我滾一點兒去。”

秦王氣的沒忍住,直接踹了他一腳:“混賬東西,你真想氣死老子!”

沈元徹不服,反唇相譏:“分明是你想氣死我!”

父子倆不歡而散。

而後,這些師父也被沈元徹趕出了院子。對於他父王揚言要打斷他的腿,沈元徹也沒怎麽當做一回事。今時不同往日了,他因為考中了一個舉人,在京城裏頭名聲還算不錯,不少人都覺得他洗心革面,浪子回頭,就好像只要考中舉人,什麽錯處都能彌補一般,一時間對他滿是讚賞。盡管沈元徹從不覺得自己之前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可對著這一片誇讚,他也沒法不高興。外頭人人都在誇他,若他父皇這時候真打斷他的腿,回頭流言中傷的就是他父王。

哪怕外人的話沒有多少威懾力,可他皇祖母、皇伯父還有母妃也不會放任不管的。總之不管怎麽說,他就是不會考科舉,就是不願意跟著這幾個該死的師父讀書!

沈元徹轉過頭就叫人給宮裏遞了話,先後跟皇上還有太後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是個不要臉的,對著太後的時候差點沒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他知道老人家不忍心看他受罪,於是放下狠話:“若父王真要請那些師父,那就等於斷了我的活路,孫兒還不如不活了。”

太後差點被他這一句話給氣壞了,就連沈令儀聽著也頗為頭疼。她這位堂兄,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沈令儀怕他把太後氣壞了,於是道:“堂兄你也少說兩句吧。”

“我不管,反正我不跟著那幾個師父學。我看他們就不順眼,什麽阿貓阿狗的人物都配當本世子的先生了,本世子之前的先生可是李大人,他們又算什麽,反正我就不去學!”

太後嘴裏叫著“孽障”,卻還是不得不捏著鼻子把秦王就被叫去了長樂宮來一頓批。

太後其實本也不想管這件事情,畢竟當老子的管教兒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更何況此時秦王也並非沒有道理,不過就是盼著兒子好罷了,雖然行事過激,但是初衷還是好的。可誰讓沈元徹偏偏跑到她這兒來鬧了一場呢,太後又是個心軟的,只能插手讓,秦王暫且將那幾個先生給退了。

回府之後,沈元徹還挺洋洋得意,尤其是第二天不見那幾個師父,他就更得意了。

對此,秦王也只是冷笑了一聲,並沒有說其他的。

於是乎,沈元徹很快就遭到了報應。

秦王把幾個師傅遣散了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面想了半天,於是想出了個主意——他決定親自教導兒子功課。

宮裏的兩位不是讓他不要逼得太過嗎?行,那他就不找師傅了,他親自上父親教兒子,總歸是天經地義的吧。秦王的法子簡單且粗暴,就是將幾個師父交代下來的書買回來,而後全逼著沈元徹一本一本地背,美其名曰,緩和父子關系。

他這個當老子的都親自上陣教導兒子了,這回總沒人會說什麽了吧?誰還能攔著他們父子倆親近呢?

沈元徹目瞪口呆。

他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父王換了一個法子。雖然沒有說要逼他考科舉,但是所作所為無不彰顯他背後險惡的用心。他也忍不住跑去宮裏告了狀,結果等到太後派人過來問話的時候秦王卻半點不慌。畢竟他有了準備,三兩句就把宮裏頭的人打趴回去了。

太後雖然也不想自己孫兒受苦。但聽到宮人回話說,如今秦王下了值就跑去兒子那邊,休息的時候一天有半都帶著兒子的書房裏頭,父子見面的時間比以前不知多了多少倍。太後知道他們父子關系差,也想借著這件事情看看秦王能不能回心轉意,所以便當做不知這件事情,隨他們父子鬧去了。

這一仗,秦王大獲全勝。

等沈元徹再看一下他父王的時候,便看到他父王笑得更加“和藹”了。

“方才沒背出來的那兩篇文章,每篇抄二十遍。”秦王吩咐。

沈元徹滿臉錯愕,二十遍?!

秦王繼續:“仔細抄去吧,抄不完不許午膳!”

說完,秦王又警告了一句:“這回你便是告到皇上跟前,告到太後跟前也不頂用了,老子有的是法子治你!”

沈元徹:“……”

他這是倒了什麽八輩子的邪黴?當初還不如直接留在鹽官縣呢,留在那兒他也用不著受這份苦了。

秦王下了這麽一個硬性標準後,竟每天都能抽出不少時間來強迫沈元徹執行。這會兒比的就是誰更有耐心,顯然,跟沈元徹比,秦王到底技高一籌。沈元徹就算動再多的歪腦筋,在他父王的棍棒面前也不得不屈服。

看著這厚厚的一沓書,沈元徹當真是欲哭無淚,早知如此,他真應該一開始就留在鹽官縣呢。

跟顧準分開的第一個月後,沈元徹就後悔了。

遠在鹽官縣的顧準也很快發現,自打回了京城之後,這兩人的書信都比從前少了許多。蘇墨言他知道,人在蘇家行事必定要註意不少,可沈元徹又是怎麽一回事,難不成這麽快就被秦王轄制住了?

但後來收到了一封信,發現還真是。

信還是蘇墨言寫的,信上說,沈元徹最近日子過得不太安生,天天被他父王拘在院子裏面讀書,等閑出不來。且秦王也不願意他從外面多有聯系,並規定除非他功課讀的好,如若不然不能寫信,沈元徹如今為了給顧準寫一封信,正耐著性子在王府裏頭苦讀呢。

當真是苦讀,身心俱疲的那種。

不愛讀書的人被人用這種極端的方法逼著讀書,那可真是度日如年。

顧準匆匆看完後,又在後頭看見了蘇墨言的幾句話。

他收了信,低聲一嘆,看來蘇墨言在京城裏頭過得也不佳。

此事顧準註定管不得了,他如今又一樁新事兒,便是他的生辰禮快要到了,這兩日李夫人一直在忙活此事。這過生辰也是人生一樁要緊事了,李況對自家弟子的生辰禮可謂再重視不過了。美中不足的是,他弟子的字不是他取的,這點實在遺憾。

生辰前一日,李況將顧準叫到書房來,從抽屜裏取出珍藏已久的一張紙條。

“打開看看。”李況示意。

顧準接過,有些不明所以地展開了紙條。

紙條微微有些泛黃,看來也不是近來之物了。打開之後上頭龍飛鳳舞的寫著兩個字:允之。

李況喟嘆:“我本想待你及冠禮之後親自給你取字的,只可惜被聖上捷足先登了,急不可耐地給你先定了下來。去年他來鹽官縣見了你之後,便為你定下允之二字。”

顧準聽著只覺得奇妙,聖上竟然給他取了字?他的字是聖上取的!

雖然如今他還什麽都不是,可顧準恍惚間竟有種自己很是了不得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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