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聖上 微服私訪來到鹽官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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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準收下筆, 因不知這三人到底是何路數,所以也就微微點頭示意。

韓斯年不在,顧準也不願意跟生人又何牽扯。

顧準本質上並不是多熱情的人, 當初刻意接近他師傅, 只是因為被高家逼迫得太過, 若再不出手只怕這輩子都別想在考科舉。只是除了那一件事之後, 他也未曾對哪一個有心結交過。眼前的三人也一樣。

看樣子也知道了這三人非富即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顧準放下筆之後就不願意再猜了,準備去邊上的鋪子裏頭再買一些芙蓉糕帶回去。

不想當中年男子卻再次出聲:“小公子為何不猜了?”

“我既不買它, 又何必再去湊熱鬧呢?這花燈樣式別致,合該讓給喜歡他的人, 若讓我拿去,委實有些浪費。”

中年男子欣賞地看了顧準一眼:“小公子倒是看的挺開的。”

顧準聽他口音似乎與沈元徹相似,便多嘴問了一句:“這位老爺也是京城來的?”

“正是。”中年男子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對著顧準這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也說得起勁兒,“我算是因公出差,一路緊趕慢趕地趕過來, 倦怠地不行。可憐我們三人人生地不熟, 都不知此處哪一家客棧好。看小公子似乎是本地人,不知小公子能否指點迷津?”

“……”倒還真的挺會順桿子往上爬的,顧準沒想到這竟然真的是個麻煩。

他立馬後悔方才為何有那麽一問,若是不問也就不會生出這麽多的事情來了。現在可好了,不僅搭了話,還得給他找客棧。

顧準遲疑了一番,道:“城北的同安客棧最好。幾位老爺們是想住宿,可以去那處。”

中年男子又道:“就是不知客棧到底在何處, 小公子若是不忙的話,可否幫咱們帶帶路?”

顧準下意識就準備拒絕:“我還一位同伴剛剛才離開,我若是隨你們一道,等他回來該找不到我了。”

“這好辦,你讓這位花燈老板給你帶句話便是了。再說縣城不過就這麽大點地方,便是跑得再遠難不成還能給丟了?”

顧準心底忽然有些煩躁,這人還真纏人。

系統並沒有什麽警示,說明這三個人起碼不是壞人。可雖不是什麽壞人,卻也是個小麻煩。

就這麽被人黏上了,對方還笑臉盈盈的,顧準也不好拉著臉直接拒絕。

所幸這邊離客棧也不遠,將他們帶過去也不費什麽事。顧準跟賣花燈的老板打了一聲招呼,便認命地開始指路了。

一路上那個中年男子就沒閉過嘴。

顧準也是覺得奇怪,這人看著分明儒雅至極,怎麽卻是個這麽多話的,這性子跟沈元徹還真有幾分相似。只是腹誹歸腹誹,顧準卻一點兒都沒有小看他。別看這人說話的時候平易近人,態度也極其和善,只是顧準同他說了兩句之後,便發現這人心中自有丘壑,且還是個萬事通,不論說什麽他都能接上。

短短兩刻鐘的功夫,天南海北卻都已經聊了一遍。

得虧顧準之前看過不少書,如若不然,只怕根本都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什麽奇人異事,風土人情,詩詞歌賦,這人說起來的時候幾乎都是手到擒來。

別說他了,中間後面有兩人開了口,但從他們說的話也知道,這兩人也是底蘊不俗?顧準越同他們閑聊,越發篤定,這三人必定都是做官的,且官職還不小。

好容易到了地方,顧準指了指客棧:“前頭就是同安客棧了,幾位老爺直接進去便是。”

中年男子這回沒有再留顧準,道了謝之後,便與顧準分別了。並沒有留下只言片語,也沒有說自己姓甚名誰。

不過顧準也不想知道就是了。

才剛回頭走了兩步,便見韓斯年手裏提著一斤羊肉,神情憂慮地跑了過來。

他走過來頭一句話便問:“公子沒事兒吧?”

“沒事。”顧準搖了搖頭,“這是方才在看花燈的時候偶遇了三人,他們初至鹽官縣,實在找不到客棧才讓我帶個路。”

韓斯年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為何去買肉去了,雖說這三人不是歹人,可萬一呢?因而交代道,“下回憑他說的再可憐,你也別去帶路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顧準也聽話地記著。他之所以放心大膽的帶路,完全是因為系統沒有反應。不過韓斯年的話也對,多提防些總沒有什麽壞處。

韓斯年覆又看了街頭一眼。

隔得有些遠,他只依稀看到那邊有三個人影,前面一個身影莫名有些熟悉,熟悉到有些討厭了。

韓斯年沒有多想,只以為那人長得不討喜罷了。

兩人離開之後,剛剛踏進客棧的程相才問費解地問道:“老爺若是真喜歡那少年,何不問問他的名字?”

皇上搖搖頭:“問那些作甚?遲早都能看到。”

方才談了一路,皇上對這個少年郎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他是秀才,明年秋天也打算考鄉試。這一路上皇上也不是隨意亂說的,言語試探之下,他便發現這個少年是個飽讀詩書的,就沖著這份才學也知道,此後必定能出現在太極殿的殿試中間。早晚都是要見的,到那時不用問也都知道名字了。

“是該看到的,這般學識,便是京城裏頭的不少夫子都望塵莫及了。”右邊的禮部尚書馮清臺也頗為欣賞:“沒想到這小小的鹽官縣竟也人才輩出。”

“是啊,這孩子比之老二也不差了。”皇上隨口說了一句。

馮清臺跟程相對視一眼,知道聖上的老毛病又犯了。

這看人先看臉的毛病,也不知這輩子到底能不能改。不過說句大不敬的,馮清臺總覺得聖上這句話有失偏頗,什麽叫與二皇子比也不差了,方才那個少年相貌分明比二皇子更勝一籌,氣質也更為明朗。二皇子雖為天皇貴重,但是為人傲氣太足,實在比不得方才那個少年。

只是這話在心裏想想也就算了,馮清臺是不敢多說的。

一行人在客棧裏面睡了一夜,第二日起身時,馮清臺跟程相還聽到聖上抱怨說腰疼。

馮清臺心中無奈,道:“早說了要去尋李大人,您偏不去,非得來這住一晚。”

何苦來哉?

皇上眉頭一豎:“你知道什麽,朕是微服私訪,怎能讓他們提前知曉?”

說罷他又喝了一口白粥,卻見這白粥也僅僅只能入口罷了,要說口感,根本一點也無,跟禦廚做的那些粥點比更真是天差地別。

皇上悠悠地嘆了一口氣:“朕這次可吃大虧了。”

他一邊覺得自己受罪,一邊又自我感動。

馮清臺覺得跟聖上相比,他們才是吃大虧的人。

聖上任性慣了,自打聽聞鹽官縣出了一個新的制鹽法子,他便嚷嚷著要去看看。可一國之君哪那麽容易出門的?更何況如今天下還不算太平。滿朝文武說破了嘴皮,只無奈他們聖上鐵了心要過來一探究竟。

沒辦法,他們只好臨時做足了準備,陪著聖上過來鬧上一場了,別看他們如今只有三個人,暗處守著的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了。

吃過了早飯,皇上收拾了一番之後就準備去鹽場了。

他雖初來乍到,可壓根也不用尋人問路。該怎麽走自然有人替他打聽好,之前賴上顧準,只是單純地想多說兩句話吧。

到了鹽場前頭,守門的小吏看到突然來了這麽多人,正要攔著,面前就多了一個令牌。

看到那令牌,小吏瞬間不敢吱聲了。

人走進去之後,留下來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這幾位到底什麽來頭?”

“誰知道呢,許是朝廷派過來的人吧。”

他們也不敢猜,只能默默盯著他們走遠了。

鹽池中間,沈元景與李況都在。蘇墨言與沈元徹今日被放了假,是以不見蹤影。如若不然,今日也有他們的熱鬧。

皇上進去之後,第一眼便看到地上一灘白花花的細鹽。

這情況,叫他不想信也不行了。看來李況那位好徒弟還真有兩把刷子,真不愧是李叔寒那個臭石頭看上的弟子。

“咳咳。”見那些人沒有註意到自己,皇上便幹咳了兩聲。

李況擡頭,本想斥一聲誰在喧鬧,不想看過去的時候卻楞了一下。

直到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李況才上前拜見。只是心裏還是驚疑不定,什麽風竟然把一國之君給吹來了?聖上出京這等大事,朝堂上難道就沒人攔著?

這不是胡鬧麽。

有他在前面行禮,場中餘下人這才反應了過來。

皇上不知李況的腹誹,心情十分不錯,遂親自將人扶起來:“愛卿請起。”

而後又讓太子起身。

太子之前日日都能見到,所以不稀罕,但李況不一樣,約莫一年多沒見面,皇上還是有些想念的。

李況起身後,皇上還感慨這果然遠的香,近的臭。李叔寒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隔久了不見,竟然也香得很。

“愛卿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皇上一開口便是稱讚,“朕原先還以為你在信中所言皆是空談,沒成想這世上真有如此便利的制鹽之法,愛卿功不可沒!”

李況謙虛:“聖上謬讚,臣也不過只是動動嘴皮子罷了,要說功勞……主要還是太子殿下一直再忙,再有就是我那弟子,主意都是他出的。”

一聽李況說起了他的弟子,皇上便知道他什麽意思了。

念頭一轉,皇上便起了戲耍的心思,打算逗逗這塊臭石頭,於是他多問一句:“愛卿的弟子似乎姓顧?”

“是,聖上好記性,他姓顧名準,因未及冠所以尚未有字。”

“年少有為,不愧是是愛卿的弟子,這顧準如今何在?”

李況覺得皇上這是要召見顧準了,於是主動替弟子鋪好了路:“就在縣城裏頭,聖上可要召見?”

上鉤了。

他偏不見!

皇上惡劣地笑了笑,平日裏都是李叔寒氣他,這回換他氣一氣李叔寒了!

“見就不必見了,朕還有事要忙,實在無暇分心,等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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