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制鹽 新式制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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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踏進屋子, 沈元徹嘴上還是說個不停:

“總算是要揭開廬山真面目了吧,這些天你一天到晚都在屋子裏面呆著,也不知道在折騰什麽呢?”

顧準已經懶得回應他的碎碎念了, 直接推開裏面的房門, 請他們進去。

今天該來的人都來了, 就連太子跟他師父也都來了。除沈元徹外, 餘下三人也對著屋子裏面的東西好奇的很。這段時間他們沒少聽沈元徹抱怨, 抱怨得越多,他們對裏頭的東西便好奇得越厲害。

如今真相即將揭曉,就連李況也都拋下了公務過來一探究竟了。

誰都有好奇心, 李況也不例外。

只是進去車和他們剛才發現,這屋子裏面稀奇古怪, 放的都些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瓶瓶罐罐,還有個蒸東西的大擺件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顧準在這上面做飯呢。

起碼沈元徹就是這麽想的,他還直接說出來了:“你用這爐子該不會是為了做飯吧?”

顧準倒還沒有生氣,反而回他:“雖不是做飯, 但也有些關系。”

他直接掀開一塊黑布, 裏面放著一個袋子。黑布掀開的時候,底下細鹽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鹽?!”沈元徹驚呼:“顧準,你什麽時候發達了?”

這麽多的鹽,都買回來的話加起來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沒有點家底的人壓根買不起。不過沈元徹最在意的是,這些鹽的來路真的正經嗎?

唯有李況深思了幾分,想著這該不會又是他弟子折騰出來的新奇玩意兒吧?

顧準的家底李況雖然知道的不是那麽清楚,但也能夠猜到幾分。家中不說一窮二白卻也差不到哪兒去了, 這自然不意味著顧準窮,賺錢的法子他是從來都不缺的,可他賺了錢卻又不攢錢,每每都是花光了然後又繼續掙。這樣的家底,怎麽可能買得到這麽多的細鹽?反倒是顧準這陣子頻繁往鹽場的兩頭奔波,略有些詭異,是以李況懷疑這些鹽就是用那些粗鹽制成的。

果不其然,顧準的回答直接印證了李況的所有猜想。

這些鹽就是顧準用那些粗鹽制成的。

沈元景將信將疑,立馬追問:“這鹽果真取自那些粗言,如何制得,可能食用?”

顧準用碟子取出一勺遞給沈元景:“之前我也嘗過了,與朝廷賣的並無多少差別。”

沈元景立馬嘗了一口。

入口便是一陣鹹味,難得的是鹹而不苦,很幹凈的鹹。口感精細並沒有什麽雜質,比之朝廷賣出的那些鹽還要細膩三分。

這品質,實屬上乘。

“如何?”顧準笑問。

沈元景放下勺子,抿了抿嘴角:“極好。”

真的假的?沈元景當即對顧準口中所說的制鹽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表示要親自看一看。

這也是顧準的目的。

引他們過來,本就是為了將自己這套法子在沈元景跟前說一遍。

顧準又取出了自己在鹽場那邊帶回來的粗鹽,這種鹽是天然形成的,窮苦人家實在是沒有錢買精細的鹽,被逼無奈才會吃這些。只是這鹽吃了對身體不好,雜質太多,若吃多了興許會丟掉性命。

顧準拿起那些粗鹽的時候,沈元徹還在繼續嘀咕:“這玩意兒真的能吃嗎?”

那東西看著就不像是給人吃的,一個不好吃死人了就晦氣了。

顧準手上沒停,繼續做自己的事兒,前期好做,不過就是把這些粗鹽粉碎、過濾、溶解、結晶。他這屋子裏面有一個大爐子,生起火來就能結晶了。約莫過來半個時辰,原本渾濁的一塊粗鹽慢慢析出,結出了細白的顆粒。

那成色比他們之前見到的那些渾濁的粗鹽可幹凈多了。

蘇墨言在顧準旁邊蹲下來,仔細盯著鍋裏面的鹽,神色隱隱有些激動:“這是不是已經好了?”

“還差得遠呢。”顧準回他。

沈元徹不解:“可我看這鹽跟你之前拿出來的也沒什麽區別啊。”

這件事情解釋起來極其覆雜,顧準也就只能挑些簡單的東西跟他們來說,畢竟說深了他們也聽不懂:“這幾個工序下來,只能除去粗鹽裏面難溶性的物質,不過一些可溶性的物質卻依舊出不了。”

“什麽叫可溶性物質,這又是什麽新詞兒?”李況好奇道。

顧準更糾結了,他不知該如何跟著四人解釋一塊粗眼裏面看不見的東西,仔細想了想,於是打了個比方:“譬如一塊飴糖融進了水裏,雖然融進去之後就看不見飴糖,但是甜味仍然在水中,這就是可溶性的東西,看不見,卻依舊會起作用。方才我過濾掉的都是難溶性物質進入水裏的沙石之類,過濾掉這些瞧著就會幹凈許多,但是裏面一些不好的東西仍舊存在,人若吃了,依舊對身體不利。”

李況刨根問底:“那又該如何解決呢?”

顧準拿出了他這陣子搗鼓出來的溶劑。

這也是他從那些書上面學的,在此之前,顧準還從來不知道世界上有這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顧準這陣子天天在屋中枯坐就是為了這些。不過顧準只是看了系統給他的那些書,卻也壓根沒有什麽實驗的器材,這些溶劑也都是他一點一點嘗試著做出來的,中間不知失敗了多少次。其一是因為不熟悉,其二,麽自然也是因為條件有限。

顧準知道這些東西已經超出自己的時代太多,本就不是出現在此時的東西,若想強行做出來,難免會有些瑕疵。

只是有瑕疵總比沒有的好。

顧準直接做起了當著他們的面,給這些人示範了一下如何精細提純。提出來的純度自然是不高的,但是比之從前已經好了不少。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從上午忙活到了下午,顧準終於將提純後的細鹽送上了桌。

沈元徹目瞪口呆:“看著還真像那麽一回事。”

顧準回之以冷笑,要不然呢?他是在頑笑嗎?

沈元景又問:“這法子也能應用在海鹽上面嗎?”

“自然是可以的。”顧準接著道,“這裏面最難辦的就是這些溶劑的提煉了,不過若是請那些老工匠過來交由他們去做,沒準會做得更好。我不通於此道,火候和溫度控制的都不是十分得好,所以做出來的東西雜質也多。”

顧準說著,又吩咐了廚房用他們造的這些鹽做些吃食,請他們幾位品嘗一二。

因催的緊,廚房那邊也不過只做了兩道菜就送上來了。

菜端上桌的時候,一夥人迫不及待地就動了筷子。一方面是因為餓,另一方面也是想嘗一嘗味道。結果根本嘗不出什麽區別,跟朝廷做出來的鹽毫無二致。

沈元景更為激動了。

鹽可不僅僅只是個調味品,更是一種政治優勢。若是朝廷掌握了這種制鹽的方法,那他們勢必會造出更多的鹽,若是運用得當的話,屆時朝廷便再也不缺錢了。

這些制鹽法,不僅功在當代,也利在千秋!

沈元景鄭重其事地道:“顧公子,我替朝廷上下跟黎民百姓謝謝你。”

“先別著急替他們謝,這法子還只是其中一種。”

沈元景探身問道:“竟然還有別的嗎?”

“自然是有的,比起這個或許更為簡單,只要配好鹵水,一種為黃鹵,一種為黑鹵,兩種鹵水根據一定比例混合制鹽,也能得出來細鹽。這做法我這邊也是有的,只是趁手的東西不多,所以沒做,來日若有旁人接手,把這方法教給他們也未嘗不可。”

沈元景激動的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顧準卻就此打住,話風一轉:“只是,太子殿下又如何能保證,待來日官府制作了更多的細鹽後,百姓又能不能吃上呢?”

“這……”沈元徹嚷嚷了起來,“朝廷制的鹽多了,百姓自然可以吃到。”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顧準看了看李況。

李況深思一番,最後道:“我會向皇上上書,建議在朝廷開辟一個新的官署,專門負責細鹽議價,將細鹽的議價權單獨分出來。百姓所有建議,可直接通過新官署反映,新官署不對鹽課負責,不對朝廷三司負責,更甚至不必對聖上負責,只負責根據民生商議鹽價。”

顧準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

沈元景聞言也止住了話,其實他們心裏都知道,這樣做興許根本沒有多少意義。稅收本質還是為了朝廷開支,若是朝廷缺錢,實在很難相信他們不會通過多征稅來實現收支平衡。到那時,甭管市面上流通的鹽有多少?他們鐵了心要征稅,百姓還能不讓征麽?這個新官署究竟會不會對百姓負責,究竟有沒有這個權利跟朝廷叫板,不得而知。再有,若是朝廷想要擡高鹽的價格以收取高額鹽稅的時候,這些官署的大臣又會不會妥協?

沈元景知道,多半會妥協,可既然是顧準要求的,也會盡力滿足,所以沈元景道:“待我回了京城,也會在父皇身邊多多勸說的。雖不至於立馬將鹽價降下來,但是能壓則壓,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顧準如何不知道這辦法只是個權宜之計呢?但他更知道,這已經是個好的開始了。

把權力分出來是極為不易的,哪怕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議價權。

顧準最後還是將所有的方子都交給了沈元景。

蘇墨言將一切盡收眼底,不同於太子殿下的欣喜若狂,也不同於沈元徹的迷迷糊糊,蘇墨言是真的看懂了顧準的憂慮與擔心。

但他隱隱覺得,或許這回的事情會不一樣。

這就是他願意留在這裏的原因。接近顧兄,與顧兄相交,很多時候為了也就是他身上的這一份獨一無二,顧兄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東西,或許在別人看來是天方夜譚,或許在別人看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如今蘇墨言覺得,自己也願意為之努力了。治國有常,而利民為本。

很多時候他們卻已經本末倒置了。

三日後,顧準的幾道方子由楊將軍親自看送,一路快馬加鞭抵達達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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