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赤貧 家中再添一名新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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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韓斯年之後, 廉江州獨自坐在長椅上感慨:果然什麽事都得靠他呀。

“這下子老李肯定稱心如意了。”廉江州道。

德叔在邊上出主意:“老爺不如寫封信過去,還能順便邀個功。”

“你老爺我還有必要做這些?他李叔寒的功有什麽好邀的?”廉江州擡手撚了一塊糕點丟進嘴裏,瀟灑不羈地道, “真沒這個必要。”

他可不稀罕李叔寒謝他, 別給他整出事兒來就不錯了。

德叔楞了楞:“那您怎麽還給韓將軍寫了一封信, 讓他交給顧公子?”

這不是明晃晃的告訴顧公子, 韓斯年就是他們家老爺安排過去的嗎?

廉江州晃了晃椅子, 慢悠悠地說道:“那怎麽能一樣呢?小顧會做菜,那李叔寒會做嗎?”

壓就不能比較。

德叔無奈。他們家老爺最惦記的,果然還是吃的, 這毛病恐怕一輩子都改不了了。

那邊韓斯年回去之後也糾結了兩天。

廉江州只是給了他這麽一個建議,並沒有強迫他如何去做。韓斯年這些年一直獨自生活並沒有接觸過什麽外人, 也不善於跟人交際,做出跟著顧準的決定對他來說也是極為不易。

即便他手上有廉將軍的親筆書信,韓斯年卻也還是覺得自己開不了口。所以他也就只能在暗中偷偷跟著顧準。

只是他也如何沒想到,顧準的耳目遠非一般人能比得上。以韓斯年的小心謹慎,若是換了旁人肯定也發現不了自己被跟蹤了,但顧準確不一樣, 他當天就知道有人在背後跟著他。

顧準察覺此事的時候, 還以為是二皇子的人這麽快就滲透進了鹽官縣,甚至都已經想跟他師父告狀了。不曾想還沒掉頭離開,系統便先開了口,說那人是韓斯年。

顧準一頭霧水:“是他……他為何跟著我?”

系統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既然要跟著你便肯定是有事兒的,你也不必戳穿他,等他著急了自然會過來找你的。”

顧準一想也是。

既然不是出於惡意,那跟著就跟著吧。

顧準忙著制鹽, 這兩天在各大鹽場與縣衙之間來回奔波,有時候忙著忙著,甚至都忘了韓斯年在他身後跟著。

就這麽跟了兩日。

兩日後,顧準徹底忍不住了。他可沒有韓斯年這個耐心,跟一天也就算了,這天天跟這究竟是什麽回事?顧準並不喜歡自己胡思亂想,他更傾向於刨根問底。所以顧準直接掉頭,精準無疑地找到了藏在巷子裏的韓斯年。

韓斯年:“……”

微微尷尬。

韓斯年半晌說不出話,誰又能想到顧準會突然殺出一個回馬槍呢?真是打他措手不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了。

顧準要的就是這樣的狀態,猝不及防才能問出自己想問的,他心平氣和地問道:“先生這兩日似乎一直跟在我身後,可是在下行事有何不妥?”

“並沒有,只是……”韓斯年被他問的啞口無言。心知自己不能再沈默下去,韓斯年直接從懷裏取出了廉江州的信。

顧準接下來之後見到署名,立馬拆開。

果然是廉老將軍的信。

信上解釋的一清二楚,連韓斯年對他如何愧疚都寫將近半頁紙的篇幅。看完了這封長信,顧準可算是明白他為什麽跟著自己了。

原來只是出於補償。

顧準一開始不太同意,婉言相拒:“我這些日子每日都得四處奔波,您會跟著我的話,早晚會累壞的。”

韓斯年卻聽不出顧準的言下之意,楞是說道:“我這人皮糙肉厚的,累不著自己。況且廉老將軍也不是平白無故讓我過來,就是想著公子前些日子遭遇了意外,怕你往後還會有什麽意外,這才特意叫我跟著。顧公子若是不嫌棄的話,往後三年全當是把我當成鏢師好了。我別的沒有,一身功夫確實鮮少有人能及的。”

顧準一聽頭都大了。

他不是不歡迎韓斯年,也不是對自己的危險的境況直至不管,而是想著家裏的錢實在剩的不多,差不多已經用光了。這新來的鏢師若是真留下來了,以後衣食住行哪個不是一樁大事?

身為主家,若是連這點東西都給不起的話那過得也忒慘了。

顧準忽然感受到了一種緊迫感。

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長時間便會捉襟見肘,不成,他得馬上學著賺錢。把這個制鹽的法子弄出來之後,就立馬去賺錢。

因不知如何拒絕韓斯年,顧準回去便將此事告訴了他師父,李況對此早就有所預料,所以並不驚訝,只吩咐道:

“這廉將軍所言也不差,你如今身份特殊,要真被人盯上了反而不好脫身,身邊帶個侍衛就好多了。你別看他如今落魄了,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位將軍,且伸手不凡,若沒當年的事情,說不定他已經封侯了。罷了……這些往事就不再提了。總之,他如今過來幫你乃是因為心中有愧,你若不答應,他指不定還得想想別的法子。索性隨他去吧,等兩三年過去了,他自然也會離開。”

顧準深覺有理。

不過李況沒一會兒又道:“對了,你租的屋子是不是還空了一間?”

顧準點了點頭,確實還剩下一間沒人住,如今堆了一些雜物。

李況道:“那就請韓將軍在你家中住下吧。”

顧準徹底頓住,錯愕地看著他師父。

李況看熱鬧的心思瞬間就來了:“人家都已經要護你周全了,你總不能連一個安身之所都不給人家。他住的地方離縣城應當也不近,每日這麽一來一回的多費事兒,今晚上待他走了,誰又能跟在你旁邊護著?”

顧準本想反駁,但仔細一想卻真沒有什麽好反駁的。好比他師父所說一般,人家堂堂一個將軍這麽屈尊降貴地過來保護他,要是不給住的地方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李況漫不經心地補充一句:“這光住的還不夠,一日三餐也得負責吧。”

顧準深吸了一口氣,確實如此,他之前也是這麽想的。

李況語重心長地跟他道:“往後處處都得花錢啊,開銷不小,你自己多留幾分心吧,實在不行,你師父我這兒還有呢。”

這話也是提點。

他這個徒弟什麽都好,唯在花錢方面一點節制都沒有,估計現在手頭也沒攢幾個錢。李況沒有別的想法,讓韓斯年跟著,既是為了保護顧準,也是為了讓他有點緊迫感跟上進心。

總是這麽大手大腳的,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顧準只覺得胸口中了一刀。家裏沒什麽積蓄是一回事,可被他師傅這麽點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這麽著,韓斯年算是徹底留下來了。

顧準出門之後,沒多久又見到了韓斯年。他一直不近不遠的跟著自己,度把握的剛剛好,既不讓人生厭,也不會叫人,總覺得自己被跟蹤了。跟這樣的人一塊生活,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顧準糾結一番,最後還是提出讓韓斯年來自己家中暫住。

韓斯年倒也沒拒絕,不就是換個地方住麽,待他回去把家裏的糧食都拖過來之後,家中也沒有什麽好惦記的了。

反倒是顧準那兒平添了幾分壓力。

系統扒拉著錢袋子認認真真地數了好幾遍。

當初顧準在路上賣畫賺了一些錢,之後一直被關在小破屋子裏頭,有錢也花不出去,所以這些錢還剩著。但林林總總的加在一塊兒,也不過只有三四兩銀子。

這三四兩銀子實在不夠他們花上多久,早點掙錢才是正經的。

系統問他:“你想好怎麽掙錢了嗎?”

顧準也意識到這件事情不能再推延了,身為一家之主,怎麽能沒點積蓄?靠系統現在是徹底指望不上了,所以還得自己上。

顧準準備寫書,最好是那種來錢快的書。

不過寫書之前,還是趕緊把最要緊的事情解決了為好。

很快,顧長樂跟顧長安就發現自家搬來了一個上次見過一面的陌生叔叔。不過知道這位叔叔救了他們哥哥之後,兩個小孩對韓斯年倒是沒有什麽惡感。

韓斯年本以為顧準好歹也是李大人的徒弟,且那一對雙胞胎兄妹又被養得極好,一看就是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什麽苦,家境應當比較殷實,所以韓斯年答應來這住的時候也是片刻都沒有猶豫。不曾想到了顧準家中,放知這家不過也就只是個空殼子而已。

晚上快要做飯的時候,韓斯年打開米缸,發現裏面的米都快要見底了。再一細看,油跟鹽也快沒了。

韓斯年震驚地看著顧準。

顧準同他對視了一眼,異常尷尬,他道:“今晚上先湊合著,我明天再去買米。”

韓斯年收回目光什麽也沒說,便生火煮飯了。

顧準尷尬過了一陣之後便覺得事情過去,不想第二日便發現院子裏面多了好些青竹,等他回去的時候便看到了兄妹倆趴在韓斯年背上,炯炯有神地看著他編竹筐。

顧長安想碰,卻被韓斯年捏住手指頭,告誡他這個鋒利得很,小孩兒不能碰。

顧長樂晃著小辮子,天真爛漫地問:“韓叔叔,這些真的能賣錢嗎?”

“當然能。”

“那一個能賣多少錢呀?”

韓斯年停頓了一下,而後又繼續編起來:“一文錢吧。”

“我哥哥賣一幅畫,能得好幾兩呢。”

韓斯年心裏覆雜萬千:“多掙一文是一文。”

什麽幾兩幾十兩的,說那些都是些虛的,什麽時候把這些竹框賣出去才是正經的。

柴米油鹽,哪一樣不要花錢?經歷過昨天晚上的那件事兒,如今在韓斯年這兒,顧準就成了一個不通俗事的少爺,指望他還不如指望指望自己。

他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家三口被餓死。

顧準好半天沒進院子。

他開始自我反思,家裏是不是真的太窮了,以至於自己請回來的將軍都在想著如何掙錢貼補家用。

那到底誰才是一家之主?

好在手頭的事情沒兩天就解決了,顧準也能正式開始賺錢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找了個時機將其他人都叫了過來,給他們看看這新式制鹽法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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