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外公 態度大變的村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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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村之後, 顧準就發現自己家裏仿佛有點不一樣了。

他家這個房子已經有好幾十年的年頭了,少說也有二三十年光景,據說還是他們家的祖宅。因為房子老舊, 每年汛期或者冬日總會出現意外, 要麽就是屋頂漏雨, 要麽就是墻壁滲水, 是以每年為了修這屋子顧準也得花上不少心思。

倘若不是吳嬸子一家幫他, 只怕他們兄妹三人連一間可以遮風擋雨的屋子都沒了。只是眼下顧準看到的屋子可算不上破舊,圍墻已經砌好了,連屋頂也修的分外紮實。

吳用聽到別人說顧秀才回來了, 趕緊帶著一家老小屁顛屁顛的過來問好。說起來他能當上村長,顧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當初吳用就覺得顧準不是池中物, 如今看來,他的眼光還不錯的。

要不是實在出色,也不會連著考了一個小三元出來了。這既聰明,又有李知縣這等師父親自教授,想也知道他們這位顧秀才往後的路肯定也會走得順風順水的。

見到顧準目光往上瞧,吳用直接解釋了屋頂的事情:“當初您高中秀才的事兒傳到村子裏之後, 咱們村裏的人便想著給您家洗塵, 只是過來一看,您的屋頂好像要塌了。大家夥兒也不能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房子倒了,所以趕緊爬上去修了一下,順帶著連邊上的圍墻都修好了。”

怕顧準介意,吳用還道:“不過您放心,這家裏是沒有一個人進去過的,大家都只是在外面修葺了一番。修了之後這看著就好多了,要不然別的村人瞧見了, 還道咱們苛待了秀才公呢。”

吳嬸子剛好這會兒出來了,也剛好聽到了這一句話。她心中不屑。

要不咱們說他們村子裏面的人壞透了呢,之前顧準還沒有出息的時候,怎麽不見他們有這麽一副熱心腸?說到底還是勢利,這方圓十幾裏的村子,也就他們杏花村的人如此勢利眼了。像他們娘家那兒,鰥寡孤獨之人哪個不是被看護幾分的?世人都是憐貧惜弱,只有他們村子裏面的人一點良心也沒有。

吳嬸子走了過來,也不看吳用,同顧準道:“這屋子既然都已經修了,你也別多想了。他們也是好心,這屋子要是再不修的話,保不齊今年冬天一場大雪就倒了。不過話說回來,咱們村裏的人若是早點把這熱心腸拿出來,你們兄妹三人也不用每年冬天都愁著屋頂的事情了。”

吳用觍著臉皮笑了笑:“瞧您這話說的,那之前村長也不是我,我便是想管也有心無力。”

“行了,這會兒也別再放什麽馬後炮了,沒意思。”吳嬸子,直接一句話把他所有的話都給堵死了。

吳用沒辦法,只能繼續跟顧準打感情牌:“本來這事兒也不是我能決定的,誰讓咱們上一個村長沒這份兒心呢。”

不是吳用勢利,實在是他們村裏這兩年只有顧準這麽一個秀才,原先也有一兩個,只是年紀畢竟大了。這考上秀才跟沒秀才那可就是天差地別,一個村但凡出了麽幾個秀才,家裏小子娶媳婦兒都容易許多。更別說顧準後面還站著李大人了,這麽一尊大佛若是不哄好,那他就是真的百無一用了。

吳用又道:“過些日子村裏想給您擺個宴,您這也算是件光宗耀祖的事,不如先開個祠堂告祭一下祖先?”

“算了,我不愛做這些。”顧準性子獨,並不喜歡這些吵鬧。且人一多,他聽覺有敏感,感覺到頭疼了。

被直截了當地拒絕,吳用神色訥訥:“這……您就不想熱鬧熱鬧?”

“不過就是考了個秀才而已,用不著。”

吳用實在無話可說了。在他看來考秀才就已經是天大的事了,結果人家卻一點都不在意,這人跟人的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若是他們家小子考上了秀才,他可真恨不得擺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只可惜,顧準不是他兒子。

吳用轉過頭看後面兩個小孩兒,誇道:“長安跟長樂可真是越長越聰慧了,這小模樣還真是像大戶人家出來的。”

反正跟村裏的小孩兒一點都不像。

顧長樂感覺對方是在誇他,回了一個甜甜的笑。

吳用心中稱奇,他怎麽感覺這兩個小孩也變了呢?從前都是悶不吭聲,見誰仿佛都怯生生的模樣,如今見了人竟然也敢笑了,莫不是這縣城裏面的水土真的養人一些?

誰知道呢。

吳用本來還想繼續套套近乎的,結果顧準態度實在是冷淡,吳用想著過猶不及,不好把人給得罪透了,所以又找了個借口離開。只是臨走之前卻又不想走的這麽一無所獲,所以又道明日還過來看看。

到底看什麽,他也沒說,顧準更不會在意。

他家裏什麽都沒有,還能看什麽,不過就是過來同他說一些有的沒的。

顧準心態極好,反倒是吳嬸子有些義憤填膺:“一群沒良心的,現在這麽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平常也沒見他有多好心。還有村子裏面的其他人,那會兒給你修屋頂的時候可是一個比一個積極,全然看不出平日裏嫌棄你們家的樣子。”

顧準往院子裏面走,打開門,讓他們都進來說話。

吳嬸子還在嘀咕,顧準搬出一只凳子給她,安撫道:“人之常情罷了。”

他看了一圈,桌上地上都是幹幹凈凈的,連一點灰塵都沒有,想必是每日都有人過來打掃。這過來打掃的,除了吳嬸子也就沒有別人了。顧準家中什麽值錢的都沒有,當初離開的時候吳嬸子便讓他把鑰匙留下,等回頭有空的話替他打掃一下屋子。

顧準想都沒想就將鑰匙留下來,這麽個東西,他連帶著都顯得累贅。

家裏沒茶水,只能讓吳嬸子幹坐著,只是她又不介意,一晃兩個多月沒見,吳嬸子也有不少話想對他們兄妹三人說。

顧準一邊聽著一邊開始拆他從府城帶回來的包裹,這裏頭有不少是為吳嬸子一家準備的。

吳嬸子則繼續顧準絮叨最近的事兒。左不過還是那些家長裏短,聽得最多的就是村裏人對他的推崇了,不似以往毫不在意,如今他已經成了村裏人人吹噓的對象了。

吳嬸子說著,忽然一頓:“還有一件事,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顧準心生好奇,能讓吳嬸子這麽為難的應該不是一般的事:“您直接說好了。”

吳嬸子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和盤托出:“本不想與你說這些的,可那畢竟是你外祖父,不說也不好。你考上秀才之後,你外祖父還來村子裏面轉了一圈,見你們家沒人方才離開。我上前問了問,他讓我給你帶句話,說叫你回來之後記得去他那邊看看,老人家好幾年沒看你,心裏想得緊。”

顧準嘲弄一笑。

顧長樂聽到外祖父三個字,立馬就失落了起來。外祖父一家不喜歡他們,這是兄妹倆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顧準見他們興致不高,便直接拒絕了:“這麽多年不見,如今再見多少會有些刻意,還是算了吧。”

“你有主意當然是最好的。不見就不見,反正也沒有什麽好見的。”吳嬸子其實對那一家子人也沒什麽好感,“只不過你不去,他們恐怕也會來找你。”

“隨他們吧。”

反正顧準無所謂,縱然他們轉過來他也不會輕易許諾什麽。

吳嬸子見狀一嘆。

當初顧準接連沒了爹媽,才多大的孩子還要拉扯兩個剛出生的小嬰兒。家徒四壁,被那些高利貸的搜刮得一點餘糧都不剩了。可憐那孩子為了賺錢沒日沒夜地抄書,人家看他年紀小還特意壓著價錢,一雙手都抄出繭子來才勉強只掙了兩個孩子的糊口費。若不是他們家時不時接濟著點兒,只怕這兄妹三個早就沒了。

當初就這麽難的時候,顧準他外祖父一家都沒伸過手。

說什麽長安長樂命硬克親,不吉利,其實不過是心狠罷了。若真要說兩個雙胞胎命硬不詳,那顧準總該是無辜的吧,可那一家人竟自始至終都沒有出過手,連一個子兒都沒有給過。這樣的親戚,確實不如不見。

顧準很快就拆完了包裹,他這回帶回來的東西都是給吳嬸子一家準備的。

吳嬸子本來不打算要,後來聽顧準說自己不缺錢,吳嬸子一想,他上回都已經在縣城裏面賃了一套宅子了,看來是真不缺錢,索性就收了。大不了往後她多照顧一下兄妹三個便是了,大喜的日子,總不能白白浪費了孩子的心意。

總之吳嬸子是沒有拿著兄妹三個人當外人的,這些禮權當是看做小輩的孝敬了。她反應平平,吳家的小孫子可高興壞了,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拉著顧長樂和顧長安說個沒完沒了。久別重逢,總有說不完的話。

顧準沒去打擾,回了屋子溫書。

自打他上回吃的那藥丸之後,還沒怎麽看過書,昨兒晚上看了幾頁,結果那書上的內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也是神奇。

系統開始臭屁:“那是自然了,從我手裏拿出來的東西能不好嗎?你別光看想著那丹藥,字帖才是真的好寶貝。”

“用得著你說?”顧準直接翻來了《快雪時晴帖》。

珍品就是珍品,細看時就連一個筆鋒都叫人拍案叫絕。顧準感慨之餘,也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字給練好。

同樣的話他師父也對他說了好幾遍,說他的字雖挑不出錯,但也沒有什麽風骨,須得勤加練習。顧準如今沒有科舉的壓力,時間又充裕,自然開始練了起來。

顧準這一晚就在老宅裏面度過的,第二日一早還沒等有心人登門,顧準便先行一不去了縣衙,同蘇墨言和沈元徹匯合,準備去辦事了。

蘇墨言近日略有些憂心。一路上只聽沈元徹嘰嘰喳喳,高談闊論,卻不見他展過笑顏。不是蘇墨言不想說,只是一直在想事,實在沒有心思說笑。

昨天晚上蘇墨言就叫人打聽了一番,結果打聽來的消息叫人很不樂觀。

他們這次答應下來的差事,可不是那麽容易做的。

杏林村。

早早地撲來顧家的兩個人還是吃了一個閉門羹。

吳嬸子遠遠看到顧準他外公過來了,見他們沒尋到人,實在沒忍住心裏那點幸災樂禍的勁兒,倚著門檻大聲說了一句:

“若要找顧準的話還是挑個日子吧,他一大早就走了,這幾天必定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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