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報覆 恨不得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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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徹雖然有時候有些大大咧咧的, 但是他又不是真的蠢:“我感覺你那個徒弟一點都不喜歡我。”

在今天之前他還總覺得自己挺受歡迎的,然而今天顧準的態度已經把他給傷到了。只是沈元徹怎麽都想不通,像他這種聰明又討喜的人, 怎麽可能會有人不喜歡呢?

李況一看他不想做事兒了, 態度立馬擺了出來:“看來世子是對此次府試勢在必得了?”

沈元徹立馬慫了:“大人, 我可沒說這樣的話。”

他願意幫李況做事, 不就是因為他知道以自己那個半吊子絕對過不了麽?但他爹又給他下了死命令, 要是考不中秀才的話,回京城指定會被打斷腿,他爹說要打斷他的腿, 就真的會打斷他的腿。

這關頭李況突然說要保他,沈元徹立馬就來希望了。別說李況現在被貶但鹽官縣當知縣了, 可李家的聲望在那兒擺著,李況自己也當過太子的老師,他爹似乎對李況這個前探花郎也挺看重的。有李況保著,沈元徹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沈元徹可不敢得罪這尊大佛:“大人可高看我了,我自己是什麽樣的水平我還是清楚的,明擺著就是考不上嗎, 所以才求到您這邊。”

李況覺得好笑:“都還沒考呢, 世子怎麽知道考不上?”

沈元徹支支吾吾。

他總不能說,上一個給他教書的老師已經指著他的腦袋罵他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吧。他真的不是讀書的料。

李況知他畏懼,遂循循善誘:“這讀書也是有技巧的,若是用對了技巧,短時間內沖一沖說不定也能考上。你別看我這個學生對著你的時候脾氣不大好,可他讀書考試的本事卻是一等一的,你好好跟他學一學, 但凡學到了十之一二這次府試也就不用愁了。”

沈元徹瞪大了眼睛,可是沒多久又覺得喪氣:“他都讓我滾了,我幹嘛還求著他?”

他也是有脾氣的好吧。

李況搖了搖頭:“你不知道,他這性子與從小到大的經歷脫不了幹系。不比你我,從小在富貴鄉裏面長大,顧準這孩子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的。”

沈元徹悄悄支楞起耳朵。

接下來,他朝從李況嘴裏聽完了顧準十七年的辛酸歷程。

自然,這些都是李況故意渲染過的。在李況口中,顧準年幼便失了雙親,周遭不喜,他一個人拉扯著一雙弟妹。受盡了白眼,卻依然沒有放棄對讀書的渴望,誠摯待人,友愛弟妹,哪怕從來沒有受過善待也依然保持一顆善良且敏感的心。但就是因為太敏感,所以格外在乎他弟弟妹妹,也容不得旁人上他弟弟妹妹分毫。這並不是什麽偏執?只是因為太在乎感情了。

只有內心柔軟的人才會如此敏感,一邊渴望友情,一邊又排斥別人進入他的世界。試問這樣一個有情有義的人,即便偶爾說錯了什麽話,又有什麽要緊的呢?

沈元徹一下子被繞了進去。

這話聽著好像是有點道理,畢竟顧準前十幾年過的的確挺慘的。明明看著那麽光鮮的一個人怎麽身世卻如此可憐。之前在公堂上沈元徹對於顧家的事情也有過了解,只是當時聽著不以為然,如今被李況這麽一說,他也不禁同情起來了。

沈元徹唏噓:“他這麽孤單啊?”

“可不是麽?”李況又道:“我這弟子從小到大就沒交過一個真心朋友,如今他大仇得報有些緩不過來,這開解他的重任就交到你身上。畢竟,他待你格外得不同?”

“哪兒不同了?”

“你沒發現他帶別人都格外的溫和有禮嗎?唯有對你才會露出真性情,這說明他已經把你當朋朋友了。”

真的是這樣嗎?沈元徹忽然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重了起來。這麽一想好像是真的,難不成顧準真的已經把他當朋友了?

他就說嘛,怎麽可能有人會不喜歡他呢?

沈元徹果斷道:“您放心一百二十個心好了,這事兒交給我,我必定把他照顧的好好的。”

李況滿意地拍了拍沈元徹地肩膀,看著他這麽一副天真好騙的樣子,心中無限感慨。

秦王可真是會養孩子。

顧準當然不知道李況私自給他渲染出了這麽多的悲□□彩,他只是奇怪,明明那天自己話已經說的那麽絕了,怎麽這個礙眼的人卻依然沒有走。

且他不僅沒有走,反而更煩人了。

沈元徹如今看顧準便自動帶入了小可憐的角色。既然身世可憐成這樣,那他一個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與他計較了。在沈元徹這兒並沒有什麽隔夜仇,大多也就是氣過就忘了,第二天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圍在顧準身邊問著問那,毫無停下來的意思。

沈元徹覺得自己就是拯救顧準的大英雄,都還什麽都沒做呢,他便自我感動得不行了。

顧準去請教老師他要跟著,去接弟弟妹妹他要跟著,去吃飯他有跟著,顧準絲毫不懷疑,若是自己不攔著的話,只怕連睡覺這蠢貨要跟著。

不過這還不是最讓他討厭的,最讓他不適的是沈元徹這廝以他的好友自居,甚至幾次三番地在外頭散步這樣的消息。

這一日,顧準剛從外面回來,陳楓便不知從哪兒跳出來,問了一句:

“世子爺怎麽沒跟你一道啊?”

顧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他為何要跟我一道?”

“你倆最近不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嗎?不在一塊兒才不正常吧。話說你小子還真有一手,這麽快就跟世子爺打好關系了,可真有福氣。”

顧準捏了捏拳頭,這福氣誰愛要誰要去吧!

他氣不過,思來想去還是跑到他師父那邊委婉地告了一狀,盼著他師傅能出手直接把那蠢貨給攆出去。

不想,李況聽了之後卻沒什麽反應,淡淡地來了一句:“元徹這孩子我瞧著還是挺不錯的,你同他好好相處說不定還能個知己。”

知己?呵。

從李況那兒出來之後,顧準心理已經扭曲了。既然他師傅不願意出手的話,那就他來好了。

托了沈元徹地福,如今顧準早已經忘了高家的事兒了。

系統有些不安:“你想做什麽?不要亂來啊,你可是拿著溫文爾雅的人設,一下子崩的太快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顧準也想過有礙於名聲,只是比起名聲,先出了自己這口惡氣才最重要。

他剛回到住處,就看到沈元徹又興沖沖的跑到他那兒,幾乎已經將他的住處占為己有了。不僅如此,這家夥不知道是使了什麽陰損的招,竟然讓長安長樂對他如此歡迎。

看著不遠處玩作一團的三人,顧準瞇起了眼睛。

那邊沈元徹已經看到顧準了,他立馬舌下兩個小屁孩跑去顧準身邊,不遺餘力地跟顧準打好關系:

“顧兄,我適才打聽到這附近有一家剛開的清風閣,聽說裏面都是一等一的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要不咱們現在就進看看?”

顧準深刻吸一口起,擡腳走人:“要去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有什麽意思?這種事就要兩個人一塊才好玩兒。”沈元徹還不知道自己踩到老虎尾巴了,仍在那兒喋喋不休,“顧兄,你平常都不笑嗎?一天到晚板著個臉容易顯老啊。”

沈元徹操著老媽子的心。

待不下去了,顧準加快了腳步。

沈元徹立馬追上去:“顧兄,顧兄你等等我啊!”

他追上人,繼續道:“顧兄,我聽說你弟弟妹妹都是自己養大的,那你會做飯嗎?你做飯好吃嗎?

你弟弟妹妹長的還真是不錯,可惜我沒有弟弟妹妹,不過咱倆關系這麽好,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顧準突然停住,凝視著他。

沈元徹並沒有感知到危險:“顧兄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莫不是你覺得我風流倜儻?”

顧準想起了他方才的話,勾了勾嘴角:“會的。”

沈元徹一臉茫然:“會什麽?”

“做飯,你要不要嘗嘗?”

沈元徹立馬來了興趣:“好好好,既然顧兄如此誠摯的邀請,那我怎麽能不去呢?”

顧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而後直接進了後廚。這個點後廚根本沒人,顧準想起上次系統說的什麽廚神技能,卻也沒怎麽當一回事,隨隨便便就熬了一碗粥。

結果粥熬好了之後,顧準聞到那個味道卻不對勁了。

系統興奮了:“怎麽樣,是不是很神奇?”

顧準放下粥碗:“你又動了什麽手腳?”

“可不是我動的手腳,這是任務獎勵呀,廚神技能,不管做什麽都比別人做的好吃。”

“是麽?”顧準冷笑著倒了一盆切好的姜末放入粥中,攪和了兩下之後,原本的姜末已經徹底看不見了。

顧準可不是一個會吃虧的人。唯有快刀斬亂麻,才能平覆他心中的怒火。

顧準直接端著粥出去了,見沈元徹坐在原處,直接把粥遞到他眼前。

“喲,聞著還挺香的,沒想到你真的會做飯。”沈元徹本來不餓的,但是被這味道勾得饞蟲都起來了。

顧準鐵了心想要給他一個教訓:“趕緊吃吧,哪那麽多的廢話。”

“吃飯不說話,那豈不是跟宮裏一樣沒意思?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麽也學那些老古董的做派?這樣可不行啊,回頭都沒人敢跟你交朋友了。也就只有我好,這麽不計前嫌……”

沈元徹嘚吧嘚吧念叨完了,才終於想起來要喝。果然,李大人說的都是真的,顧準這人就是缺愛,朝他才對他好了這麽幾天,對方就恨不得給他掏心掏肺了,甚至親自下廚做粥給他吃。

讀書人可講究了,畢竟君子遠庖廚。沈元徹覺得,顧準說不定都已經把他當成至交好友了,要不然也不會有這個待遇。

“顧兄,回頭你去京城了,一定會好好護著你的。”自我感動完了,沈元徹終於感動兮兮地捧起了碗。

他,沈元徹,從此之後就把顧準當兄弟呢。不管顧準廚藝如何?今天這碗粥他一定會一滴不剩地喝完。

喝的精光。

沈元徹也不拿勺子,直接喝了兩大口。剛一入嘴,還沒來得及咽下去,一股沖鼻的姜味便刺激地他鼻涕眼淚都差點下來了。

那味道實在是太沖,沖得沈元徹連隔夜飯都想吐出來。

“噗——!”他沒忍住,嘴裏的東西都直直地全噴了出來。

呼啦一下把碗給掃到了地上,沈元徹一邊去喝水,一邊拼命幹嘔。那姜味實在是太重了,他平生最怕的就是這生姜味道,刺激的他一臉的淚。

好不容易止住淚,沈元徹整個人暴跳如雷:“顧準你到底什麽意思?”

“捉弄人的滋味,好玩嗎?”顧準嗤笑。

沈元徹氣的直跺腳:“我什麽時候捉弄你了?!”

“一直都是。”顧準露出了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尖銳且一針見血,“我不知道你出於何種目的接近我,這是無論如何,你註定都會失算,因為我跟蠢人打不了交道。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我這裏廟小,容不下您這件大佛。”

沈元徹驚了:“你就這麽討厭我?”

“顯而易見。”

不僅討厭他,甚至還想捂死他,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聒噪且煩人的人。

沈元徹一下子忘記了說話。這尖酸刻薄的人真的是顧準嗎?可沈元徹也不是個會輕易認認輸的,他跳了起來:“好啊,想不到你還是個兩面派,當著別人是一面,私底下又是一面,你就不怕我跟別人說你歹毒?”

“吵什麽吵?”一道聲音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執。

顧準看到來人,立馬收斂了起來。

只是這一地的狼藉,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知道剛剛肯定是大鬧了一場。李況瞪了兩人一眼,拉長了臉道:“你們兩個,還不隨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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