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分別去找了自己相熟的幾個法師詢問情況。

紮塔娜研究了一會：“這的確是一個由你主導的契約, ”她試探著觸碰了一下契約的印文，立刻被彈了回來：“對方的實力相當強悍，而且非常……具有領地意識。”

“你的身體已經被納入他的保護範圍之中, ”命運博士收回浮動著魔法光紋的手：“但就這個契約來看, 他對你並沒有惡意，你可以暫時放心。”

“這是一個十分強大的黑暗生物，我能從這魔法的紋路中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深刻的黑暗。”奇異博士沈思片刻，嚴肅道：“不過這個契約能保證他至少會聽你的話, 蝙蝠俠，就目前來看, 你是地球上唯一能約束他的人。”

“恭喜你被一個相當強大的魔法生物看中了，蝙蝠。”康斯坦丁幸災樂禍的說：“聽起來他是看上了你的靈魂, 那麽至少在你死之前，他不會做什麽太出格的事。”

“其實這不是什麽太過奇怪的事情, ”奇異博士解釋道：“黑暗生物的個性千奇百怪，也許他就是純粹看上了你的靈魂——而且就我個人而言，你的靈魂的確有某些特別之處。”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解釋, 蝙蝠俠從最後一個法師的住處離開，跳上蝙蝠飛機, 一路飛回了哥譚。

盡管四位法師的表達方式不太一樣，但他們的意思毋庸置疑——厄貝裏斯特看中了他的靈魂，出於某些目的, 他選擇留在自己身邊。但與此同時，他強迫蝙蝠俠簽下的契約也令蝙蝠俠擁有了一定驅使他的權限, 這或許是某種黑暗生物眼中的等價交換，可蝙蝠俠本人並不樂意。

有個黑暗生物在對他的靈魂虎視眈眈？這感覺對於蝙蝠俠而言糟糕極了。一向只有他觀察、監視別人的份，而當註視與被註視的關系反過來時, 蝙蝠俠完全無法接受。他感到如芒在背，怒氣勃發。

……不，冷靜些。蝙蝠俠過往的經歷強迫自己的大腦以另一種角度看待問題，如果換一種思維方式，其實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正如厄貝裏斯特自己所說，有了他的力量，蝙蝠俠可以完成許多他原本完不成的，他能做到很多他想要做、但受限於種種條件，又無法實現的。

出於這樣的考量，蝙蝠俠暫時讓自己接受了厄貝裏斯特，當然，他得經過一些測試，以確保蝙蝠俠的確對他擁有約束力。而在這之前，他仍是個十分危險的人物，必須被蝙蝠俠列入密切監視的範圍當中。

大腦飛快的轉動著種種考量思慮與計劃，蝙蝠飛機滑進了蝙蝠洞內專用的停機坪。

蝙蝠俠剛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就見到了抱著雙臂，顯然已經在此等候已久的厄貝裏斯特。在見到蝙蝠俠的那一刻，他的怒氣終於抑制不住的爆發了：“您身上有別人的魔法氣味。”厄貝裏斯特冷冷道，然後他大步走上來，對蝙蝠俠咬牙切齒的質問道：“您答應過讓我參與您的行動，那麽剛剛——”他貼近了蝙蝠俠的面孔，兩人溫熱的鼻息交互，蝙蝠俠能清楚的看到他金黃色虹膜中噴薄的金色火焰：“您去哪裏了？”

蝙蝠俠和他靜靜的對視著，如同在思慮什麽一般。片刻後，蝙蝠俠沈聲道：“後退。”

厄貝裏斯特頓了一下，蝙蝠俠的反應不在他預想中的任何情況裏：“……什麽？”

蝙蝠俠說：“離我遠一點。”

這句話顯然使厄貝裏斯特更加憤怒了，他幾乎冷笑一聲：“憑什麽？”

蝙蝠俠與他冷血動物的瞳孔無畏的對視著，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他知道那處皮膚下正埋藏著一個，由面前這個黑暗生物親手放下的契約印文：“因為這個。”

厄貝裏斯特的眼睛詫異的睜大了。他往後退了兩步，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您剛剛是去——”

他已經意識到了蝙蝠俠去見那幾個魔法師的用意：“……您為什麽不親自問我？”他抿了抿嘴唇：“我將知無不言，下午您詢問我的那些，難道我說謊了嗎？不，”他金黃色的瞳孔中仿佛流淌著一汪融金，微微擡起下巴：“我以我的名義向您起誓，我絕不對您說謊。”

但在蝙蝠俠眼中，他的誓言顯然不如契約的效力有效。不過蝙蝠俠並沒有表現出這一點，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轉而道：“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厄貝裏斯特深深的看了蝙蝠俠一眼，沒說什麽，轉過身大步離開了。

當然，厄貝裏斯特當然非常不高興，但他總算是克制著自己沒有再一次在蝙蝠俠面前爆發出來。

他決定與蝙蝠俠簽訂一個將自己放在低位的契約，理由之一就是希望蝙蝠俠能借此降低對他的戒心。誠然，這契約不可能給他帶來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厄貝裏斯特相信，哪怕蝙蝠俠擁有了制約他的能力，以他的體質和能力，也絕不可能受到創傷。

人類是如此弱小與脆弱，哪怕他們中最強大的蝙蝠俠也不例外。即使他們簽訂了主仆契約，厄貝裏斯特也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一個。他肯低下自己的頭顱，不過是被那顆珍寶般的靈魂所引誘，甘願以守衛的姿態盤旋於他的身旁。

當然，厄貝裏斯特一貫擁有的驕傲並未消失，如果不是顧忌著這顆珍寶的特殊性，擔心自己將蝙蝠俠當做仆人後，被蝙蝠俠誤認為是一種折辱，甘願玉石俱焚，從而對這顆珍寶有所損傷，厄貝裏斯特絕不可能想出並說服自己同意這樣一個折中的辦法。

歸根結底，只是蝙蝠俠的靈魂過於璀璨奪目，想要獲得這等珍貴的珍寶，不得不付出一點代價。厄貝裏斯特知道他們相見時的場景對於蝙蝠俠而言有些糟糕，他甘願收斂一些自己的脾氣，讓這不信任的危機盡快度過。

到了那時，他必然會將這枚珍寶精細的保存起來，保護他不受一絲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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