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蝙蝠俠介紹完韋恩莊園之前, 厄貝裏斯特已經把冰箱裏僅存的兩瓶果汁喝完了。看到阿爾弗雷德抱歉的眼神，厄貝裏斯特不太高興的抿了抿嘴唇。

“如果您喜歡，我可以打電話再訂一些過來, 大概明天就可以到。”考慮到蝙蝠俠那裏或許還有什麽計劃, 阿爾弗雷德說了個相當寬泛的時間：“您還是想喝這一種嗎，或者再換一些口味？”

“我想再嘗試一些別的。”厄貝裏斯特說，然後看向阿爾弗雷德的眼神總算真誠起來：“謝謝。”

意識到他語氣和之前的不同，阿爾弗雷德微笑了一下：“我的榮幸, 洛特凱亞先生。”

沒過多久，阿爾弗雷德溫和的對厄貝裏斯特告辭, 從他們身邊匆匆離開。片刻過後，厄貝裏斯特聽到大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音。

厄貝裏斯特問：“他去幹什麽了？”

蝙蝠俠說：“去接達米安回來。”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這個時間, 達米安該放學了。”

說著，他們走到了二樓, 蝙蝠俠為厄貝裏斯特指了一個房間：“那是你的臥室，阿爾弗雷德已經為你清理過了，之後你就住在這裏。”說完, 他著意看了厄貝裏斯特光潔的額頭一眼，問道：“你需要耗費魔法來保持人類的模樣嗎。”

“只是一點點, 我的主人，”厄貝裏斯特微笑道：“但它對我來說微不足道，幾近於無。”

“沒有外人的時候你不用這樣, ”蝙蝠俠用安撫的聲音說道：“韋恩莊園很少有外人進來，你可以放松。”

雖然維持偽裝並不費力, 但相比而言，當然還是原本的模樣更加方便。蝙蝠俠的體貼令厄貝裏斯特臉上揚起一個微笑：“好的。”他說道，漆黑尖利的雙角就再次從額頭生長出來, 流金般的色澤重新在瞳孔中閃現。

“蝙蝠洞的入口你已經知道在哪裏了。”他們走下樓，路過書房，沒有進去，隨後來到了大廳：“在還沒有適應人類世界的生活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出去，”蝙蝠俠斟酌著試探起厄貝裏斯特的底線：“如果你做了什麽不該做的……那會為我帶來很多麻煩。當然，等過一段時間就沒有問題了。”

“可以。”出乎意料，厄貝裏斯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速度快的簡直讓蝙蝠俠懷疑他是否存在著什麽陰謀：“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厄貝裏斯特說：“白天不出門當然毫無問題，但是晚上我想跟您一起夜巡。”

……原來如此。蝙蝠俠沒有直接答應，只是說：“我會看情況。”

厄貝裏斯特果然如他所想的微微蹙起眉：“但我在這裏的意義是保護您的安全，”他說：“如果不讓我參與您的行動，您與我的契約將毫無意義。”

“不必那麽著急，”蝙蝠俠說：“最近我正準備休息一段時間，你當然也可以待在家裏。”

厄貝裏斯特挑了挑眉，算是接受了蝙蝠俠的說法。

他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蝙蝠俠嘗試著詢問了一些問題，出乎意料，大部分厄貝裏斯特都回答了。關於他的力量來源，他的能力，蝙蝠俠不斷的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裏整理歸類，表面上不動聲色，還在溫和的詢問他需不需要喝茶。

厄貝裏斯特當然明白蝙蝠俠這些問題的用意，事實上他也並不介意，在和蝙蝠俠簽訂契約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對於蝙蝠俠這種類型的人類而言，一部分的信息獲取能令他更快的對厄貝裏斯特放下戒心，現在他當然還在提防他，但這不要緊。厄貝裏斯特想，只要再過一段時間，他看到自己對他的確毫無惡意之後，就會慢慢的像當初接納超人那樣接納他。

——“父親。”在他們交談的時候，一聲呼喚忽然出現在門口。

厄貝裏斯特向身後看去，一個孩子正從外面走進來。他長得和蝙蝠俠年幼時十分相像，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只除了那雙綠色的眼睛。蝙蝠俠的雙眼像兩顆美麗無比的藍寶石，流轉著熠熠光輝，不管是作為蝙蝠俠還是哥譚王子，它們都漂亮的令人心動。

顯然達米安在回來的時候已經從老管家那聽說了家裏來了一位新成員的事，看到厄貝裏斯特的時候並不顯得吃驚，不過在看到厄貝裏斯特額頭上尖利的雙角時，眼睛還是亮了一下。

“父親，我回來了。”達米安的眼神和蝙蝠俠的相匯了一下，接著轉移到沙發上坐著的另一個人身上：“你就是厄貝裏斯特？潘尼沃茲對我說起了你。”

“是的。”厄貝裏斯特站起來，對達米安伸出手：“很高興見到你，達米安。”

他們雙手交握了一下，然後松開。達米安仰頭看著厄貝裏斯特額頭上的角，雙手抱胸：“潘尼沃茲說你是一條龍，那麽，”他閉了一下嘴，像是把語氣轉變成更加溫和可讓人接受的：“……我能摸一下你的角嗎？”

蝙蝠俠嚴厲的眼神看向達米安，然後又移到站在門口的阿爾弗雷德身上。

老管家輕輕聳了聳肩：我已經告知了達米安少爺您需要他做的，而且，就我看來，這個請求十分禮貌，並無不妥。

蝙蝠俠只沈默了一下，就對老管家明顯護孫子的行為妥協了，順帶觀察起厄貝裏斯特的反應。他不動聲色的將手指搭在萬能腰帶上，並相當慶幸自己為了以防萬一沒有脫下蝙蝠戰甲。

厄貝裏斯特的確因這個要求感到了一些冒犯，但鑒於達米安是蝙蝠俠的親生兒子，他大度的選擇了容忍：“不，我的角只有主人才可以碰。”

蝙蝠俠說：“達米安，去寫作業。”

然後他站起來，對厄貝裏斯特發出一個邀請：“去院子裏轉轉？”

……

吃過晚飯後，蝙蝠俠讓厄貝裏斯特來蝙蝠洞做一些基礎的能力測試，以此檢驗之前他對蝙蝠俠描述的自己能力的真實性。經過一個下午，蝙蝠俠已經發現，厄貝裏斯特在對待自己的時候態度相當容忍，有時候他故意說一些並不客氣的話，但厄貝裏斯特只是挑挑眉，最多直接了當的指出來，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不管這個黑暗生物真正目的為何，至少，他現在在蝙蝠俠面前裝的人畜無害。

收集到想要的數據之後，蝙蝠俠將厄貝裏斯特帶離了蝙蝠洞：“這是你的房間，我下午說過。”

厄貝裏斯特問：“您要休息了嗎？”他顯然不太相信，就蝙蝠俠的記憶來看，這個工作狂不可能早於淩晨四點睡覺：“我並不需要睡眠，如果您有什麽需要，盡可以讓我來做。”

“謝謝，不過不用。”蝙蝠俠說：“我只是需要在蝙蝠洞整理一些資料。”

一些“關於我的”資料，厄貝裏斯特自動補全了蝙蝠俠沒說完的話，那麽好吧，他想，有自己在，他做這些事總是不太方便：“好的，”他點點頭：“如果您有需要，請一定要叫我。”

蝙蝠俠輕輕頷首，表示同意，在看到厄貝裏斯特關上房門後，轉頭回了蝙蝠洞。

他下去的時候夜翼已經來了，正和穿著羅賓制服的達米安一起觀看蝙蝠電腦上的監控：“嘿，布魯斯。”夜翼打了個招呼：“這個新來的家夥真可愛，你不打算讓我早點認識他嗎？”

“明天早上。”蝙蝠俠沈聲道：“這段時間你代替我夜巡，在弄清楚他的目的之前，我會暫停外出活動，改為遠程控制。”

“當然，”夜翼聳聳肩：“這不就是你把我從布魯德海文叫回來的意義？”

“時間到了，你們現在出發。”蝙蝠俠看向達米安：“十二點之前回來，明天你還要上學。”

“哦，父親，”達米安翻了個白眼：“我才不……”

“不管是上學還是睡眠，我相信這個年紀的您都十分需要，達米安少爺。”阿爾弗雷德用親切的笑容阻止了他的反駁：“早去早回，我會在蝙蝠洞等候您。”

達米安又翻了個白眼，這次他沒說什麽，很快跟著夜翼一起離開了。

摩托車的聲音絕塵而去，蝙蝠俠一邊觀察著蝙蝠電腦上的監控，一邊給紮塔娜打電話。

“老爺？”阿爾弗雷德吃驚的問道：“我以為您今天不準備出門了。”

“我要弄清楚契約的含義，”說到這個，蝙蝠俠的神色冷沈下來：“他無緣無故和我簽訂契約，我不相信真的有他說的那麽簡單。”

“在這件事上，我的意見或許跟您有些小小的不同。”阿爾弗雷德也看向蝙蝠電腦的屏幕，厄貝裏斯特的房間裏開著燈，他沒躺在床上，正對著房間裏的裝飾品研究來研究去，那些監控還是阿爾弗雷德下午時趁著為厄貝裏斯特準備飲料的名義打開的：“我覺得，就行為上來看，這位厄貝裏斯特先生遠比您想象的要單純。”

“他‘單純’的控制了超人，擊敗整個正聯，還——”想到自己被入侵的大腦，蝙蝠俠的臉色更陰沈了。

“您知道我們說的不是一回事，老爺。”阿爾弗雷德說：“我尊重您的意見，不過也希望您能考慮一下我的。”

蝙蝠俠沒有答應，戴上自己蝙蝠頭罩，將半張臉遮擋起來。下一刻，一個傳送法陣在蝙蝠洞中憑空出現，紮塔娜站在另一邊，對蝙蝠俠歪歪頭：“走吧？”

蝙蝠俠的披風沒入傳送陣中，魔法的光芒消失。就在這時，監控裏原本顯得十分無所事事的厄貝裏斯特忽然擡起頭，神色頓時淩厲起來。

下一刻，他出現在蝙蝠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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