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和洛特凱亞並肩走在韋恩大廈中, 身旁傳來一陣竊竊私語。這聲音不大，但布魯斯戴著洛特凱亞發明的功能繁多的耳麥，洛特凱亞本身聽力出眾, 兩個人將員工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天啊，那是布魯西寶貝嗎？”

“說真的, 在韋恩企業工作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真稀奇，韋恩先生今天竟然來公司了！”

聽到這裏，布魯斯的眉毛不太明顯的抽動了一下, 洛特凱亞則啞然失笑，頭往他那邊側了側，低聲道：“你之前一直說你白天不在韋恩莊園是來公司上班了。”

布魯斯面不改色：“我說的是我在‘上班’，而不是‘來公司上班’。況且……”他瞥了洛特凱亞一眼, 故作不滿的說：“況且你明明什麽都知道，你就是故意問我。”

洛特凱亞楞了一下：“……抱歉。”他說完, 默默將頭縮了回去，又跟布魯斯拉開了距離。

“不, 我不是——”布魯斯抓住他的手腕, 又把他拉了過來：“你沒發現我只是在開玩笑嗎？”

洛特凱亞順從的被他拉到身邊, 兩個人手臂貼著手臂, 他能隔著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布魯斯身上熱烈的溫度。洛特凱亞沈默了一會，說道：“但我還是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讓你為難。”他猶豫了一下：“因為我覺得，如果我一直不問，你或許會懷疑我。”

而他最不想見到的就是被布魯斯發現自己就是厄貝裏斯特，從今天他在床上時的反應就知道了, 布魯斯很清楚這一點：“但我還是認為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他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總覺得我會……但事實上是，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那麽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

洛特凱亞沒有說話。的確，現在的情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但他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他知道自己仍是那個受人忌憚的邪惡生物，他同樣也知道，哪怕他真的在盡力更改了，可自己和蝙蝠俠對待罪犯的態度仍然不同，他們日後一定會產生分歧。

洛特凱亞不知道到時蝙蝠俠會怎樣對待自己。

他們沈默的走了一段路，發現旁邊員工們的話題漸漸的從布魯斯轉移到了洛特凱亞身上。

“嘿，有人知道韋恩先生旁邊那位帥哥是誰嗎？”一個女孩問：“他長得可真好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是我喜歡的那中類型。”

布魯斯眼神一暗，拉著洛特凱亞走快了。

“你這麽著急幹什麽？”洛特凱亞有點好笑：“我不會把一個普通人扯進我們之間的，放心吧。”

洛特凱亞以為布魯斯在擔心他會心血來潮的禍害一個女孩——但是，拜托，這怎麽可能？

布魯斯被洛特凱亞措辭中的“我們之間”取悅到了，臉色稍霽，但腳下的速度一點沒慢。洛特凱亞剛想說話，就聽見身後幾個小姑娘湊在一起：“你們覺得，他像不像是……”

“像啊，真的好像！”

“我覺得根本就是一個人嘛！”

洛特凱亞疑惑的挑了挑眉，看向布魯斯，兩個人的眼睛裏都是同樣的疑問：像什麽，像誰？

有同事發出了同樣的疑問，一開始說話的小姑娘刻意壓低了音量，但歡快的聲音還是傳進了兩個人的耳朵：“像布魯西的緋聞男友呀！”

洛特凱亞：“……”

布魯斯：“……”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那張哥譚日報上的頭版頭條，而且這件事當時還上了電視，以至於布魯斯吐槽了好久哥譚日報不幹正事。

洛特凱亞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小姑娘掰著指頭數：“你們看，布魯西寶貝和他一起看過電影，給他開車門，現在他們又一起來上班……我看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真的。”

兩個人走到了電梯前，布魯斯表面上坦然自若，手心都已經開始微微出汗了。他不得不松開洛特凱亞的手，但仍不動聲色的去瞥他的表情。

……然後不怎麽意外的收回了眼神。

洛特凱亞倒沒太在意，以為布魯斯放開他的手是未免那幾個小姑娘多想。說實話，這麽匪夷所思的傳言都有人相信，看來是這條時間線上的布魯斯空窗太久了。也難怪，托馬斯和瑪莎活的好好的，當然不會看著兒子亂搞；布魯斯又是剛剛成為蝙蝠俠，暫時也沒有掩飾身份的需要。

他到現在還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情人，有時候甚至會在和托尼一同出現的宴會上被人嘲笑：“唔……說起這個，”洛特凱亞思考了一會，試探著問：“布魯斯，我覺得你年紀也不小了，如果你……”

“我沒有。”布魯斯立刻打斷了他：“我沒有喜歡的女性。”

洛特凱亞總覺得他這兩句話是抵著後槽牙說出來的，但是布魯斯的表情又非常正常，以至於一時間洛特凱亞沒搞懂他是否生氣了。

“……也對，”他最後說：“又不是什麽人都會被你看上。”

也不知道這條時間線上瑟琳娜現在有沒有成為貓女，蝙貓可能還沒有見過面；塔利亞倒是見過了，但當時氛圍非常糟糕，布魯斯應該暫時沒法對她產生感情；紮塔娜是老朋友了，這麽多年兩個人一直以好友相處，估計不太可能發展起來；還有戴安娜……嗯，他應該也沒見過戴安娜。

洛特凱亞算了一圈，發現布魯斯的幾個主要女友目前都沒可能，就又想了想超人，想了想托尼，想了想閃電俠、綠燈俠、綠箭俠、哈維……

最後，洛特凱亞為自己主人目前還遙遙無期的愛情憂慮的嘆了口氣。

哪怕還不知道洛特凱亞心裏想了什麽，布魯斯也快被他的話氣死了。

電梯“叮”了一聲，總算在面前打開了。他們走進內部，關上的金屬門隔絕了身後員工們好奇的目光。電梯帶著他們飛速上升，很快就來到了布魯斯位於頂層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幾乎占據了整整一層樓，巨大的落地窗布滿一整面墻，使得整個房間采光極好，且高度與視角絕佳，站在窗邊就能俯覽整個哥譚。

電梯門一開，洛特凱亞和布魯斯對了個眼神，順著走廊並肩向前走去。

洛特凱亞說：“布魯斯，針對研究所的整體計劃，我認為你該嘗試一下我的方案。”

“嘗試你的方案可以，”布魯斯說：“但在我們還沒問出那些襲擊研究所的罪犯究竟受誰指使之前，你不能再去研究所上班了。”

“這怎麽能行？”洛特凱亞皺起眉：“你知道的，布魯斯，這個實驗整體是我在帶領，如果我不去——”

“那就讓他們自己摸索著來，”布魯斯快步往前走，堅定的說：“韋恩集團的實驗員又不是吃白飯的。”

這時，布魯斯的私人秘書抱著一沓文件，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出來，見到布魯斯時顯得非常吃驚：“韋恩先生？”她驚訝的說：“我以為您今天也……嗯，這是我要送去給盧修斯先生過目的文件……”

“給我就可以，謝謝，阿諾德小姐。”布魯斯對她點點頭，將文件接過來，繼續向前走。

洛特凱亞匆匆對這位女士點頭示意一下，然後跟上了布魯斯：“研究所現在缺了我不行，布魯斯，我必須要回去。”

“但我首先要考慮你的安全，洛特凱亞，這事兒沒得商量。”布魯斯拉開辦公室的門，對著洛特凱亞歪歪頭，示意他進來：“有這個時間，你不如先說說對研究所未來發展的想法？”

他們走了進去。

關上門，布魯斯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啟掃描模式，嘴裏還在說：“盧修斯之前向我提交了一份報告，關於人員安排和設備更疊，也許你有更好的辦法？”

洛特凱亞站在門口，一邊註意門外的動靜，一邊回道：“沒有，那份報告我看了，我個人認為盧修斯眼光獨到，提出的意見十分合理。”

“……我的辦公室沒有問題。”布魯斯迅速掃描了一遍辦公室各處，沒有發現攝像頭以及竊聽器之類的小物件。既然沒人在聽，他們也就不用再裝下去。

“我想也是，”洛特凱亞點點頭：“在這裏安放這些設備非常危險，很容易被你察覺，我想他應該不會冒這個險。”

“但一定有什麽……”布魯斯皺著眉想了一會，目光移到了放在桌面的電腦上。他看了洛特凱亞一眼，對方立刻會意，從虛空中拿了一套工具出來：“你覺得是你的電腦？”

“也許。”布魯斯簡短道，拆開了他的主機。

洛特凱亞再次走到門邊，以防止布魯斯的女秘書忽然因為什麽工作推門進來。布魯斯手上的動作很快，沒過多久他身旁就出現了一堆零件。

片刻後，他從中挑出一個電子繼電器。

洛特凱亞挑起眉，不明白這有什麽特別。布魯斯沒有解釋，沈默的將它塞進自己的衣兜裏，然後把整個電腦又拼了回去。

布魯斯用了一點時間在女秘書拿來的文件上簽了字，兩個人就又走出了辦公室，剛好與正端著咖啡走來的女秘書迎面碰上。

“謝謝，阿諾德小姐，不用了。”布魯斯揚揚手裏的文件，將它們放到她端著的托盤上：“字我簽完了，你把它們送給盧修斯就好。”

“呃……韋恩先生，您這就要走了嗎？”

“是的，我趕著去……”布魯斯向前走了兩步，忽然想到了什麽，又折返回來，對著女秘書微笑一下：“我忘了問，阿諾德小姐，你在這工作了多久了？”

女秘書說：“有八個月了，韋恩先生。”

“那你提薪了沒有？”布魯斯說：“我記得超過半年你就可以加薪了，不過最近我來的次數比較少，他們不會忘掉這一點吧？”

“好像沒有，呃，沒人對我說起這件事，韋恩先生。”

“那就去找他們，”布魯斯瀟灑的一揮手：“就說是我說的，你的工作太辛苦了，阿諾德小姐，這是你應得的。”

他跟女秘書握了握手，然後松開，誇張的叫了一聲：“哦，這——該死的靜電，抱歉，”他說：“有弄疼你嗎？”

女秘書趕忙說道：“沒有，沒關系，韋恩先生，謝謝您。”

“那麽回見了。”布魯斯對她擺擺手，和洛特凱亞並肩走進了電梯。

他們一直走進車庫，坐到布魯斯那輛銀色的勞斯萊斯裏，洛特凱亞才問：“剛剛握手時，你對她做了什麽？”

布魯斯收起了臉上瀟灑與玩世不恭的表情，聲音低沈：“我收集了一些她的DNA。”

洛特凱亞問：“你認為那枚電子繼電器和她有關系？”

“只是個猜測，”布魯斯說：“但不管怎樣，八個月，你不覺得這時間有些巧合？”

勞斯萊斯滑出車庫，匯進川流不息的車流中。洛特凱亞思索了片刻，驚愕道：“……埃倫娜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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