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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如果是你,那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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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還早, 來時雲蘇還明明坐在副駕,可現在走的時候卻選擇了後排。

封越開車時默默掃了眼後視鏡,他不知道, 這算不算是她當著陸家人的面故意避嫌。

“你腰怎麽了?”

“啊?”

前排封越收回視線突然問了句,她像是被驚了一下,摸腰的動作跟著一僵,垂眸沈默了許久, 不知道在想什麽。

車子已經開過了好幾個路口, 等紅燈的時候, 封越都以為她不打算說話了, 雲蘇卻突然來了一句, “我們去警局吧。”

車廂內一陣死寂, 直到後車鳴笛催促, 封越才瞥見燈已經綠了, 緩緩起步。

不知道是氣氛使然還是雲蘇最近過於反常的舉動, 都讓他覺得,今天會發生一件不小的事。

當越是覺得某種事不可能的時候,猜想就越會往不可能靠攏, 許是他思維叛逆,許是他對某件事太過渴望,猜想積存在心頭, 他卻不敢輕易說出來,怕一切只是自己的妄想。

轎車平穩行駛, 本來繼續直行,不久後就可以到家了,卻偏偏在路口拐了個彎,是去往警局的方向。

“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嗎?”雲蘇對他的言聽計從感到有些意外, 挑挑眉,“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前排傳來輕笑,還是那麽的漫不經心,“如果是你,那我心甘情願。”

雲蘇低頭勾唇,按在腰上的手緩緩掀開外套,從隔著針織衫的腰間抽出一沓老舊紙張。

那些紙邊緣不僅發毛,還打著卷,像是飽經歲月,紙質發皺,脆弱的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一樣。

恰好這時轎車穩穩停在警局附近,封越從這個角度回頭看過去,正好能看見那紙張的擡頭上寫著‘封氏財報’幾個大字。

年份,是二十年前的年份。

他曾無數次在失眠的夜裏設想過自己找到證據時的反應,激動的,興奮的。可當東西真真正正擺在眼前時,從心底泛起的震驚卻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記得,自己從來沒在雲蘇面前提過這種事,關於覆仇,關於上一輩的恩怨,他從未透露。

有些東西,除了陸家夫婦知曉,也只有封氏集團老一輩看過來的人知道,就連他,都是多少年後和莫澤一起順著蛛絲馬跡一點點從外人口中得知的。

當年警方把這個案子翻來覆去查了許久,也拘留了陸正海,但幾次官司下來,由於一直沒有確鑿證據,就把人給放了。

外界知道的版本,是陸正海當年和封宛茵有多麽恩愛,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誰知天妒紅顏,封氏老兩口相繼去世,導致封宛茵產後重度抑郁自殺。

關於她留下來的孩子,有兩種說法,一種說是出生就夭折了,一種說是封宛茵抱著一起跳下去了,總之就是都以為沒了。

封氏一脈相承,留下的獨苗都沒了,封氏的產業,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作為女婿的陸正海手裏。

包括後來的陸夫人,大家也以為是他在封宛茵之後找的新老婆,實際上卻是在封宛茵之前兩人就在一起了,還有了個孩子,只是那時候他們還沒有領證而已。

由於陸正海的愛妻人設深入人心,大家都猜測這出生日期比封宛茵孩子還要早的陸承煜不是陸正海親生的,是他這個新老婆帶過來的,甚至連後面收養的封越,這個封姓,大家也臆想成了是陸正海對那個死去的孩子太過懷念,才特意取的這個姓,但實際上,是封宛茵在臨死之前親自去登記的,也明確要求過,誰都不準改。

往事太過沈重,他被禁錮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牢籠裏數千個日夜,做夢都想要把罪魁禍首碎屍萬段,但他掙紮了這麽多年,想盡了辦法,能找的地方都去找過,甚至還帶著見證人的口供去翻案,也依舊沒有翻起浪花。

像是有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無論他再掙紮幾年、幾十年,他永遠也鬥不過陸正海。

想想也是,要是能行的話,當年警方不就調查出來,不就可以結案了嗎?那他的親人,也不至於那麽絕望

“你在哪找到的。”

東西擺在眼前,現在問她怎麽知道的,似乎也沒有那個必要了。

他音質偏冷,壓抑久了,還帶著點沙啞。

封越垂著眸,放在腿上的手緊握成拳,細不可察地輕輕顫抖,像是激動,像是隱忍,落在雲蘇眼裏,盡是心酸。

她捏著手裏薄薄的幾張紙,卻像是承著幾條沈重的生命,壓在胸口讓她喘不上來氣。

擡起手,正想把東西遞給他時,腦海裏的機械聲卻突兀響起,還伴隨著急促又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宿主不可違背主線劇情,否則後果自負。”

“劇中人物,封越,禁止拿到證據,禁止拿到證據,否則後果自負。”

雲蘇擡起的手僵在半空,訂婚宴迫在眉睫,這一步,她要是不邁出去,就沒有機會修改結局了!

肢體逐漸開始不受控制,她咬緊牙關,每把手擡高一分,都需要使勁全力,與此同時,腦海裏的警報也更刺耳了幾分。

“警告”

“閉嘴!”

雲蘇閉上雙眼,眉頭卻沒有松開,在腦海中呵斥,“你們不準他黑化,不準他走正途,你們就盼著他一輩子陷在這種泥潭裏,當個啞巴、瞎子,好成就你們那偉大的男主擁有一個爹,你們這種行為,算什麽救贖!”

不就是違背劇情嗎?她違背的難道還不夠多嗎?

不差這一個。

回想起以前系統曾經說過的,未知劇情只會對她一人產生死亡威脅,對於其他角色,只會有些輕微影響,並不會危及生命。

反覆確認之後,她也放心下來,佯裝無事般將東西遞交給他。

“在地下室找到的,你別有負擔,這個事只有我能做。”

封越拿著東西,卻始終盯著她看,半晌後伸手撫上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時,眼神透著擔憂,“你不舒服?臉色這麽不好。”

雲蘇搖搖頭,給了他個放心的微笑。

指甲已經陷入手心肉裏,封越的聲音,她只能聽到個大概,剩下的,全是聒噪的警報聲,叫得她腦仁疼。

她忍不住催促,“你快去把東西交給警方。”

一邊說著,她自己也解下了安全帶,先一步下車等他。

車門還沒關,餘光裏似乎瞥見後頭有個飛快的影子朝這邊逼近,只聽到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輪胎摩擦著柏油路面仿佛要冒出火星。

不過一兩秒的時間,伴隨著路人的陣陣尖叫,強風帶起發絲拂過臉頰,雲蘇側頭,瞳孔倒映著追尾而來的卡車猛然收縮

“封越!快下來!!”

“嘭”

大腦空白的一瞬間,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一切發生的太快,她還維持著向前抓握的姿勢,睜大雙眼,跟著前面被撞飛的轎車一起扭頭,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封越!”

“滴系統正在重啟。”

“他死了,你也沒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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