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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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聚會的周五,若系幾次翕合著嘴唇想說自己和喬且行的見面的場景,可看到喬燦的絢爛的笑容,還是忍住了,緘口不語的喝著咖啡。她和喬且行的情感,一直是瞞著喬燦的。更何況,即使真的要說要傾訴,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那天她只是見到了喬且行,匆匆的照面,沒有說過一句話。

其實,在分開這段日子裏,若系要想見他質問他,都是輕而易舉做得到的,可她沒有。她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辯解,只是安靜的過著她的生活。盡管若系還是頻頻想到他,她也不過是想知道他過得好還是不好,沒有想過要才一次參與到他的生活中。若系低著頭看書的時候,眼淚卻瞬時奪眶。若系知道自己還是愛他的,到達不了恨的感情就是沒有了斷的愛。可她只是想他,只是想念一個活在她心底的人,或者說是想念那一大段一大段如花似錦的歲月。她什麽都不能做。

周六,吃早餐的時候,程孟津突然放下筷子,仰著頭問若系,“你說為什麽我們沒有分開?”

“為什麽?”若系反問他,他突然的問話讓我有點吃驚。

“是因為愛的不深”,程孟津說話的時候,若系費勁想從盤子裏夾起一粒玉米。

“是嗎?”若系輕輕的反問他,她的筷子還是餐盤裏努力著搜索著最後幾顆玉米粒。

程孟津沒有回答若系,只是起身在若系的臉頰輕輕一吻,說道,“我上班去了,今天要加班,愛你。”

而若系,點開了她的博客。她很久都沒有更新過的博客。

很多時候,文字是一種發洩,否則孤單的自我就沒有出口,就像是黑咖啡中總是需要點熱奶。那天,若系看到網上一個黎姓女人說,沈迷於寫博客的人和縱欲的人無異,不過後者找到了一個現實的對象,而前者只是停留在和想象力做愛的程度上。

若系想她也是。很多人都是。不過她已經不再習慣在博客裏傾訴。

她的生活還是一覽無餘的平靜。

書架上有勒龐、波伏娃、高木直子、亦舒,還有一本嫣紅封面的《沈思錄》,它們擺放順序從來都沒有過變化。喜歡它們,所以就一直放在那裏。

喜歡的,就一直放在那,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呢?包括愛情。丟不掉的東西或者情感就像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卻又可惜,只是因為在也沒有遇到合適的雞肉。

若系的手機裏還有,那天程孟津發給她的短信,“系,我們結婚吧!”

只不過程孟津再也沒有提起。

酒精刺激而勃起的沖動,面對現實,淩遲了死水微瀾的勇氣。

關於婚姻,錢鐘書先生說,圍城裏人想沖出去,圍城外的想沖進來。其實不盡然。塵世俗家煙火中,有很多人,不在城內,也不在城外,而是騎在城墻上,像兩個在草船等著借箭的稻草人一樣。對待未來,只是觀望和漠然。

若系和程孟津或許就是這樣一對騎在城墻上的戀人。沖進去和沖去來都需要極大的勇氣,他們倆卻都沒有。於是,只有騎在城墻上,進出不能。沒有改變的勇氣和動力,卻又抱著理想主義,不想妥協。這便是他們的問題。於是,只有等待,無用的等待。

若系的生活是日覆一日的寫作、走路、看書。且除了寫作,她不擅長做任何事。

那天清晨,若系和程孟津打完網球,若系帶著程孟津去看了她的58平米的單身公寓。

五年前的房價還很便宜,在西三環的地段,一平米只有4000塊。

這套小公寓是若系拿著曾經要給喬且行的那五十萬買的。喬且行沒有要若系的錢。而她已經和劉孜影簽了十年的寫作合同。若系的人生就這樣因為他而被文字綁架。十年,其實十年並不算長,慢慢的十年已經過了一半。

那天清晨,若系對著綠葉上的露珠,問程孟津,“要不要去我的小房子看看?”

程孟津正拿著毛巾擦著額頭的汗珠,詫異的問道,“你的?”

若系點點頭,說,“是,是我的。”

程孟津什麽也沒有多問,只是簡單的道了一聲,“好呀!”就開始收拾網球拍。

這套公寓,程孟津不知道是正常的。因為他們倆在一起接近接近一年的時間裏,財務一直分開。程孟津用程孟津的錢,若系用若系的錢,彼此也都沒有問過對方的收支狀況。除了偶爾為彼此買禮物,兩人很少為彼此花一分錢。就連平時的買菜,也是一人負責一周。不過,在外面吃飯,都是程孟津買單。程孟津總說他是男人,不能花女人的荷包裏的錢。

他算的上是一個好男人,不是嗎?可是,因為他是個好男人,因為兩個人之間有一人一份不鹹不淡的愛情,這就可以結婚嗎?若系知道自己不願意這樣。她從來不願意將就。畢竟人只活一輩子。

琪雅說,“那是因為還沒有到必須結婚的年紀,真的要到了三十好幾歲,必須為了婚姻而婚姻的時候,你才不會這麽的倔強,差不多的條件就把死心塌地把自己嫁了,沒什麽不好。”

若系反駁她說,“我不。”她總是這麽固執己見。

若系說她不知道就這樣妥協的理由是什麽。金錢?聲譽?還是珠寶首飾?還是什麽?可這些物質上需求她能滿足自己,甚至可以再照顧一個孩子,那自己妥協的理由究竟是什麽呢?

琪雅又問若系說,“那你準備要男人為你做什麽呢?”

“愛我。”若系的聲音裏有斬釘截鐵的味道。

“那生理上呢?”琪雅搖搖頭說道,“婚姻或許只是一種本能。”

琪雅的話讓若系發呆很久,久到面前的號稱“倒杯不灑”的DQ冰激淩已經融化成一灘水。若系不知道琪雅的觀點是不是對的,她開始不清楚成年男女之間情感是不是假愛情之名的本能宣洩。她還有很多困惑的問題沒有答案。她只能在等待,等待時間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和安然自得的去處。她等待著在青春的尾巴上,還能再一次為愛而活。

若系說,我是想要愛的。滿滿的都是愛,最好把我包圍的水洩不通。哪怕窒息,也可以。

是愛,是深愛,才是幸福的。她一直都這樣認為。

那天上午,若系和程孟津都在那個58平米的小公寓裏,若系跟他講了房子的來歷。

程孟津只是靜靜的聽著,依舊沒有問一句,他招牌般的沈默。

後來,若系忍不住問程孟津,“你說,為什麽他已經鋃鐺入獄了,那麽需要錢的時候,卻還是不願意接受我的錢?”

程孟津看著我的目光稍稍楞住,玄黑的眸子像水一樣冰涼,過了很久,他才緩緩的說道,“因為他愛你,也因為他什麽都不能給你。”

“愛我?”若系有些不解,她又重覆了一遍。其實不是不解,只是求證。

程孟津像是沒有聽到若系的話,他轉身走進廚房,環視著四周,滿臉歡喜的說道,“廚房很小巧精致呀,那中午我們吃什麽呢?冰箱裏好像什麽都沒有呀,親愛的。”

“想吃火鍋”,若系扭頭望著窗外白花花熾熱的太陽說道。真的想吃火鍋,酣暢淋漓的吃,大汗淋淋的吃,熱氣騰騰的涮肉蒸發心裏那曾濃郁的潮濕。

“想吃那就去吃”,程孟津爽快的答道,眼神竟是深深的滲出溫柔和寵溺。

“是不是很久沒有回來這裏了?”他的手指輕輕楷過碗櫃,彈彈手指,又問道。

“你怎麽知道?這裏不臟呀?”這裏的確不臟,我每一個周都會請鐘點工來做衛生,陳設家具都很幹凈,陽光下,一塵不染。

程孟津朝著向陽的那面墻努努嘴,若系不明所以,走近了,才發現,墻上的日歷還是兩年前,白皙的紙角已經泛起淡黃。若系轉過身時,迎面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折射到她的眼睛裏,有些眼花繚亂。

若系又轉過身,摘下日歷,丟進垃圾桶。她用力的掰著伸向垃圾桶的那只手手的指節,我想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了指節嘎嘣嘎嘣的響聲。

若系終於把它扔了,日歷上的那一天是他們分手時的最後一次相見。

那天,若系在廚房煮了喬且行最愛喝的咖啡,喬且行買了若系喜歡的馬蹄蓮,他們在那張玫紅色的沙發上擁抱親吻。若系以為,即便是分開了,她也會永遠留住那一天的,可,她還是把它扔了。

恍惚中,若系的眼角有淚流出。

什麽是光陰似箭?或許就是你想著想著的路上,把一切都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若系轉過身,朝著程孟津揶揄了一句,“你看,保潔阿姨都不會亂碰家裏的東西。”若系訕訕的擡起頭時,看見程孟津咬住嘴唇的微笑。

其實若系知道程孟津一直都是在乎的。只是不說。

呆呆的對視很久後,若系提議說,“要不你幫我收拾房間,怎麽樣?把舊的物品都扔了。”

“嗯”,程孟津淺淺應了一聲,就低下頭,若系卻在不經意間瞥到了程孟津眉角上揚的淺笑。

“那天方便,去我家吃晚飯吧?”一直悶不吭聲的程孟津忽然說道。

“嗯?”,若系以為自己聽錯了,擡起頭時,程孟津正在用力的扯下雙人床上玫瑰色的舊床單,頭也沒有擡起,“禮拜天怎麽樣?”

“好呀,具體時間你定”,若系假裝輕松的口吻回覆程孟津,她的舌頭舔舔錯愕的嘴唇,低下頭繼續擦地板。若系的雙腿跪在地板上,左手撐住身體,右手攥著抹布,用力的擦著木地板微小縫隙處的灰塵,動作嫻熟自然,心裏卻像個新婦一樣的恐慌,是要真的要走進他的生活了嗎?程孟津突如其來的提議,讓若系覺著到她那個習慣獨處的殼,開始裂紋,咯吱咯吱的聲音刺激著耳膜。

禮拜天,若系坐著程孟津的車上,跟他回家時,才發現孟津從小到大都住在榮華小區,而榮華小區和朝華小區只有兩個街區的距離,甚至兩個小區都靠近同一家生活日用品超市。路上經過程孟津小時候念過書的初中和高中,竟都是若系隔壁的學校。

“很驚訝,是不是?”程孟津穩穩的開著車,扭過頭問她。

“有點”,若系的表情極不自然。若系曾多次帶程孟津回朝華小區的家,曾多次路過程孟津的家門口,而他竟都沒有說過。若系突然覺著此刻坐在她左手邊開車的男人竟是那麽的沈悶可怕。

“其實,三個月前,第一次見你母親,被她強行帶回你家時,我心裏也有這種驚悚的感覺。”程孟津像是看穿了若系的心一樣,那麽清楚的說出了她的感觸,他說著話時,忽然無所謂似的的吹了個口哨,揚著眉說道,“其實,你可以把這些當作緣分,我現在也這樣想。”

若系聽著程孟津的話,擂在她心谷中響天徹地的鼓聲,竟真的漸漸微弱下來。

好吧!那就當是緣分吧!

只是第一次見到母親時?太久遠的往事,若系幾乎都快要忘了。

“是不是快忘記了?”程孟津又一次洞穿了若系的心事,扭過頭問她。

若系點點頭,心想,心理醫生莫不是真的會有猜心的本事?

“那天,我們去八大處的路上,車子開到半途時,才準備好了的零食竟忘在了家裏…..”

“哦哦哦,對對對”,若系忽然粗暴的打斷了孟津的陳述,那個場景劈開了她腦海中混沌的往昔,裸露出白花花的人和事。

請允許讓我用簡短的語句陳述那冗長的過程。

那天,若系和程孟津是打算去爬八大處的,行進途中,發現準備好在山頂喝的啤酒和吃的零食,竟被遺落在家中。回去拿已不可能,便商量在沿途看到的一家超市購買。路過的那家易初蓮花,恰好在朝華小區和榮華小區中間。之前,若系和程孟津彼此都沒有言明住家所在,且都匆匆忙忙的挑選東西,現在想,當時不過是想刻意回避掉周遭可能遇到的熟人罷了。可,該來的總是回來,兩個人還在挑東西時,遇到了若系的母親寧秋桐。

因緣際會,總是有它的不可思議,不是嗎?往往心中害怕見得人或事,總是來勢洶洶的一個。若系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母親竟很中意程孟津,還執意要求回家吃飯。

見過若系的母親之後,若系和程孟津之間的關系像是有了微妙的變化。以後的每一個周末,若系和程孟津都會抽時間回去和母親一起吃晚飯。

所以,當程孟津說“那天方便,去我們家吃完飯?”時,若系的心打了一個激靈。以前,若系和程孟津每一次的情感相融,努力的要滲透到對方的骨血中時,總是要借助外界的力量。

這次卻不是,竟是程孟津的主動。這真的是一個好的兆頭。

若系劃開車窗,看著高架橋下的如水車流,笑得那麽爽朗。

誰不想一直笑一直笑呀?

“生死涅磐,猶如昨夢;菩提煩惱,等似空花。”

這是佛經裏的句子,程孟津把它掛在臥室的床頭。若系一直站在門口,看著墻上的這幅字,想起程孟津曾深愛的女孩Tina,想起喬且行。到底是造化弄人。

青山不老,綠水無憂,塵世卻已經生死嬗遞。“生死涅槃,猶如昨夢;菩提煩惱,等似空花。”所謂功名利祿,愛恨情仇,其實也不過如此。只是人生苦短,會有幾個人能真正的看穿看透

“你要是不喜歡,我把它摘了?”程孟津拍著若系的肩膀,這樣跟她說。若系一直站在門口發呆,她不知道程孟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的。

“不”,若系的拒絕幾乎是本能的,若系看著程孟津的眼睛說,“我喜歡”。

“喜歡就好,吃飯去吧!”程孟津說完,就疾步走出房間,“快點過來,大家在等你呢!”他的聲音穿越佝僂的後背,有點悲悲的涼意。

飯桌上,程孟津的母親蘇劉茜給若系夾了好多菜,還總是溫柔的對她微笑,程孟津的爸爸程建設偶爾會參與到她們的談話中,但大多數的時間都在悶頭吃飯。程孟津的父親是海洋局的工程師,性格很沈悶,雖然話不多,但若系總覺著很親切,或許是因為程建設和自己父親一樣是從事海洋工作的原因吧。程孟津的媽媽在證監會上班,平日與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極能察言觀色,她總是能三言兩語,看似不經意的了解到她想知道的信息。

譬如,她給你夾菜時,會漫不經心的說,“我煮的菜不知道有沒有你爸爸媽媽煮的好吃?”

“好吃好吃”,若系趕忙咬了一口她遞過來的可樂雞腿說道,“我媽媽不太會煮菜,爸爸沒空。”

“沒空也不能不給孩子煮飯呀!”程孟津的母親往若系的碗裏夾了一只油燜大蝦,一臉的心疼,“那你以後就常來伯母這裏,我做好吃的給你吃。”

若系怔了一下,趕忙解釋道,“是真的沒空,我爸爸是船長,很少時間在家的。”

若系聽到程孟津的母親低頭“哦”的一聲後,才明白她繞著這麽一大圈子談話的真實用意。

“船長?”程孟津的父親擡起頭來,終於關註到若系。

若系“嗯”了一聲,低著頭喃喃的補充了一句,“中國遠洋的”。說完若系擡起頭,看到程建設的臉色微變,囁囁嘴唇像是要問些什麽,卻最終什麽也沒有問。從事海洋工作的都知道,印尼海嘯中,中遠洋損失慘重,許多員工重傷,船只破損,從此就一直經營不善,一蹶不振。

吃完飯後,程孟津的母親拉著若系的手,說帶若系去看程孟津小時候的照片,還一張張跟若系解釋照片拍攝拍照的時間。程孟津小時候有點胖,頭發是帶一點黃色的自來卷,皮膚很白,跟他現在褐色的皮膚差別很大。若系印象最深刻的一張照片,是程孟津在灑滿陽光的草地上踢皮球,他穿著一件奶黃色的毛衣,一眼瞥過去,很像是一只可愛的黃色拉布拉多狗。程孟津的母親一直跟若系絮絮叨叨的講著她兒子少時的趣事,譬如,愛睡懶覺的小男孩周末卻趕到了學校,譬如,馬虎的小孩子校服褲子穿反了,卻只知道一個人躲在廁所裏哭,卻不會換過來,等等,許許多多的小事,蘇劉茜都記得很清楚,說的繪聲繪色。

看完程孟津照片,若系和程孟津坐在他的房間裏聊天。

若系坐在程孟津的床邊,眼角瞥到了書櫃上一整層金融學方面的書時,有些詫異,若系從來不知道原來程孟津是喜歡金融學的,在他們倆的房子裏,他的書櫃裏幾乎所有的書都是和心理學有關的。若系打開書櫃,抽出一本叫做《金融工程》的書,漫不經心的翻看,幾乎書的每一頁上都有紅藍色圓珠筆滑過的痕跡和蠅頭小楷的筆記。

“你原來喜歡金融?”合上書,若系的話脫口而出。

“那是我大學時的專業書”,程孟津正在陽臺上給他的花澆水。

“你不是念心理學的嗎?”若系把書放到櫃子裏,也跟程孟津走到了陽臺,他的陽臺上光禿禿的,只有一盆生命力極強的太陽花正撒著歡的生長著。

“我本科念得是金融,你知道的,我媽媽在證監會上班,我從小就喜歡這些,研究生時轉專業考得心理學”,程孟津已經給花澆完水,正小心翼翼的用手指一片片擦拭著太陽花葉子上的小灰塵,仿佛他的面前的花不是最最普通的太陽花,而是他一輩子都會珍愛的女兒。

“她留下的”,程孟津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些細碎的惆悵,像是害怕驚醒花兒的午覺,“我本科最後一年遇到了Tina,她走了,我念了她的專業,曾經我們想著一起開診所,一晃眼,幾年就過去了。”

“我是念新聞學的,沒有讀研”,若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程孟津的話,便只能說到自己,只能啰啰嗦嗦的絮叨,“喬燦和琪雅也是念新聞學的。”

“我知道的,你這個散漫的性格估計也是考不上研究生的”,程孟津說話時,突然伸過手摸著若系的頭發,程孟津比若系高近十公分,他們相擁在一起,他的下巴可以蹭到若系的頭頂上,“考研很辛苦的。”

若系不知道程孟津突然跟她說起考研的辛苦是什麽意思。那時,她正趴在程孟津的胸前,歪著腦袋看著陽光下那一盆綠的晶瑩的太陽花,嫩黃色的花蕊那麽的不起眼。若系猜想,或許那些他曾無數次逃避回憶的往事又一次逃逸出沈睡的竹籠,在他的腦海裏很調皮的亂竄,東游西逛;也或者,他只是就事論事,考研本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是她太敏感;或者,或者,還有許多的或者。若系看不見程孟津此刻的眼神,只感覺到他溫熱的手掌從她的頭頂緩緩的匍匐到我的後背,一寸寸的攻城略地。

離開的時候,程孟津的媽媽還給若系和程孟津裝了許多好吃的,還反覆囑咐若系,要她下周還要來吃飯。看起來,程孟津的母親對若系的印象不錯。在她的眼睛裏,若系的安靜和不善言辭被她理解為初見長輩時的羞澀,而若系低調不張揚的個性輕易就贏得了蘇劉茜的歡心。程孟津的父親程建設也站在門口,憨態可掬重覆著蘇劉茜的話。若系覺著,程建設那個沈默寡言的樣子,那麽親切,特別像她那不善言辭的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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