瑠奈確信，她不認識眼前這個人，後退一步：“你是誰……”

奈落挑眉，幾秒之後只道：“看不出來麽？”

瑠奈：“？？”

箭尖不是桔梗的巫女的力量，而是黑紫色的妖氣，奈落微瞇眼，毫不猶豫地松開弦，離弦之箭頃刻流光般射出。

下一秒卻又被另一支箭射斷。

桔梗標準的射箭姿勢，修長筆直的身形，冷冷清清的琥珀瞳自始至終都沒有半分波瀾。

“他是源於鬼蜘蛛的邪念而被鬼怪吞噬後形成的半妖。”桔梗看向她，解釋一句。

瑠奈一怔，鬼蜘蛛？

腦海中浮現出石洞裏，那個全身燒得不成樣子，只有一只眼睛能轉的人。

他很難活下去，就算活下去了，也只能一輩子像個植物人一樣躺在石洞裏。

瑠奈望向奈落，找不出鬼蜘蛛半分的影子。

“你繼承了鬼蜘蛛的記憶？”瑠奈皺眉。

“誰知道呢。”奈落無所謂箭被阻斷，嗤笑一聲，“反正，四魂之玉會是我的。”

話音剛落，巨大的妖浪沖襲，奈落的身體凝結著蛛網。

他的目標，不是瑠奈，是桔梗。

如果是活著的桔梗，可能尚有抵禦之力，可惜不是，靈力對妖怪的威懾大不如前。奈落的箭被打斷，也是奈落沒有使盡全力的緣故。

黑色妖氣向她襲來，奈落很強，屏障抵擋不住，無數的細微妖氣侵入骨髓，引起一陣刺痛。

瑠奈咬著唇，漸漸流下鮮血，經脈受到汙染，不能再使用離開的陰陽術。

奈落像是毫不在意一般，鉗住桔梗的脖子，一揮手，無數的妖怪奔向少女，瞬間形成一個小型流動的山丘，毛骨悚然的啃食的聲音。

桔梗因為窒息痛苦的琥珀眼盯著“山丘”。

“桔梗，把四魂之玉拿來，我就會收手。”奈落漫不經心道，又一笑，“我化作你的樣子，原本只是想封印那個女人，誰知道你真的出現了。正好……”

奈落嗅到了陰陽師的氣息，在瑠奈出現的下一秒就發現了她，他可以殺了桔梗，直接奪取四魂之玉，但現在這樣似乎更有意思。

看那個女人痛苦的樣子，看他們徹底破裂。

可惜，桔梗來得太早了。

奈落惡意道：“猶豫的話，她連骨頭都不會剩下了。”

力度加大，桔梗根本說不出話，弓箭落在草坪上。

巫女痛苦的面容，四魂之玉一旦給出，沒有戈微沒有任何人，一定生靈塗炭。

桔梗在等……

“嗯？”似乎感受到什麽，奈落偏頭，妖怪堆成的山丘毫無變化，但人的氣息徹底消失。

桔梗恍惚間只聽到半妖無趣的語調：“死了……”

齊木楠雄在房間休息，仿佛感受到什麽，攤開手，藍色玻璃球一樣的東西輕飄飄浮在手心，藍光灰暗下去，下一秒又發出強光。

肉?體湮滅，但靈魂存在，就等於，只是失去了一個容器。

【……】

他收起東西。

【真是沈重的囑托。】

玻璃球出事，瑠奈才會死，甚至是神魂俱滅的徹底死亡。

在另一個平行世界，齊木楠雄看到過那個世界自己的記憶，一開始，她並沒有歸於任何機構，但幾年之後，她加入了官方，全國乃至全世界的妖怪都成為敵人，但她修煉陰陽師的時間不夠，不可能像晴明一樣厲害，水野瑠奈將靈魂交給他。

“我還不能死。”

“我的老師說過，陰陽師的責任，是退治妖怪、還一方太平。”

已經長開的臉漂亮得不可思議，黑色的羽織早就在無數的任務中破爛，她穿著黑色勁裝，輕輕地將自己的靈魂交付。

陰陽師很少，而一些陰陽師家族，雖說也在做事，但更多的是委托，關系網不夠，不能發現隱秘處大山深處的妖怪。

只有政?府，能遍布全國每一個角落。所以她才會加入，憑自己一個人，不能發現其他地方的妖怪，接的任務也多是上層，因為普通的民眾，要麽是根本想不到這一層，要麽就是沒有渠道，條件不夠，無法求助陰陽師。

多數空閑時，她都會想“現在，會不會又有一個人，死在妖怪手下。”

歸屬官方的那一天，“我發誓，我會為了每一個受妖怪困擾的人，付出全部。”

禦水搭檔成立，沒有想象中的光鮮亮麗，他們每天吃在路上，睡在路上，任務從不間斷。

沒有整塊的時間用來提升，瑠奈抿唇，在森鷗外派來的暗殺中，放任自己的死亡。

齊木楠雄手中的靈魂震蕩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她從黃泉歸來，加強與彼岸的聯系，身上的靈力反而愈加深厚。

“挺對不起晴明的……”她苦笑一聲，“用這種歪門邪道加強實力，他肯定會罵我的。”

一生，都在除妖救人中度過，甚至沒時間和太宰毛利蘭等等她認識的人見一面，片刻的閑暇會跟禦阪玩游戲，猜硬幣。

“沒想到會陪我大半輩子的，是禦阪君麽。”她有時候會開玩笑道。

而令人聞風喪膽的電擊使，栗色的眸沒有戰鬥時的淩厲——

也只有在搭檔面前才像高中一樣軟軟的，禦阪聽多了這些話，還是會臉紅，撇開臉道：“嘛，我不也一樣麽。”

多年的陪伴，他們已經是最了解對方的人，路上沒那麽多講究，吃飯睡覺都在一起，愛好習慣全部知曉，沒有秘密可言。

有時，禦阪還會冒出不妙的想法。

這樣久的陪伴，不就跟結婚一樣麽。

然後自己先臉色爆紅，捏著呱太別扭一下。

禦水搭檔，是政?府永不停歇的利爪，是首個直接隸屬最高層、面向全國解決案件的搭檔，不管是彼岸，還是此岸。

所有的社會關系都被任務填充，幾年甚至十幾年見不到自己的朋友。

只有禦阪和水野，只有電流和藍光，在前行中，沖破黑暗。

這就是瑠奈的未來之一。

奈落察覺到那個女人的死亡，內心屬於鬼蜘蛛的悲痛被他強行按下。

“看來只有殺了你這一個選擇了……”奈落冷下臉。

在他刺穿桔梗心臟的前一瞬，妖怪山丘卻被猛地沖破，比之前更強的藍光灼燒彼岸之物，有些實力不足的妖怪甚至直接灰飛煙滅。

奈落後退一步，皺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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