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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別動,給我抱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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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戚寧安忍著咳嗦, 早先束好的銀發有幾縷淩亂而下,落在桑願耳邊時惹起一陣癢意。

他反手握著桑願的手指,好似這樣才能汲取一點力量。目光從他的眉梢往下, 落在如玉的下巴處停止,確定他沒事後才松口氣:“還好你沒事。”

那同心契和魂契同時消失時產生的痛苦,以及從蒼藍界天道口中得來的消息中盛滿的北悲憤,在真正見到對方時就如冰雪消融,只留下日思夜想後的情感。

桑願心頭驀地一軟, 從他懷裏掙紮著坐起來,他用指腹一點一點地把戚寧安嘴角的鮮血抹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看到了, 用他人情根淬取大道者,自會自食惡果。”

玄寧和玄蒼都是修的無情道,天地仙尊之劫難將至時玄寧選擇**進入小千世界去尋找其他的大道進行融合,而玄蒼卻親身入道, 用他人情根在淬取自己的大道。

他想,顏泗言辭鑿鑿地說自己是他的命定之人,估計也跟這什麽渡劫有關。畢竟, 這顏泗也是五重天之主來著。

這小千世界裏的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就這麽被他們用來渡劫。

不過, 這世間因果循環,他用他人來渡劫的同時, 自己又何嘗不是他人用來勘破情愛的劫難?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即使你是九重天之主。

渾身願力被抽空的感覺並不好受,但能牽動玄蒼的命運之線讓桑願心裏很是舒坦。

戚寧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見玄蒼仙尊先是站在高空中無悲無喜地垂眸,接著他發現梵音的存在, 不知看到什麽般,眼中的淡漠被打破,面上出現不可置信的表情。

其他的幾位仙尊站在一起仰頭看著追著梵音而去的玄蒼,均不明白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九重天裏的各位仙尊除最上面兩層是師兄弟外,其他雖有交情不錯的,但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也無人想上前去詢問。

他們看著那張與玄寧仙尊一模一樣的臉,腦海裏浮現的卻不是玄寧曾經高傲的身影,而是這位執劍立於蒼穹之下,以奮不顧身之勢與玄蒼仙尊大打出手的場景。

他們好像是敗了,可已經消失的玄蒼好像也沒有贏。

匆匆趕來的畔寧仙官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片狼藉,他顧不上其他人,跑了過來,一臉擔憂地開口:“仙尊,你......”

可還沒等他說完,他看著戚寧安的表情就是一楞,接著無比的憎恨席卷而來,眼神如刀子一般:“你把仙尊怎麽了?那些仙將呢?”

靠在一旁的顏泗心頭猛地一跳,就聽見戚寧安清冷的嗓音響起:“劍下亡魂。”

畔寧差點被他起得吐血,臉上溫和的笑意徹底消失,幾乎是咆哮:“你到底在幹什麽?你就是仙尊的一部分,為何要抵抗他的融合,重新做回仙尊不好嗎?”

本來都快融合完成,就在最後的緊要關頭,**意識突然暴起,直接闖開了重重禁制,憑著神魂重傷的可能也要出來。

這一聲聲的質問不得不令聽到的人拼湊出事情真相,一重天的印浮仙尊想起仙官打聽來的事情,心裏卻是一片凝重。

玄蒼仙尊當初渡劫成功回來的動靜很大,這讓其他仙尊忍不住想覆制他的經驗。可比他人知道得多一點的印浮並不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他更傾向於玄寧仙尊的**之法。

畢竟,在他看來,主體收回**的辦法最穩妥。

但他現在看著畔寧仙官幾乎失去理智的神態,又覺得此法危險重重。

這在小千世界的**戚寧安竟然當真悟出另外一種道,可他的道不僅能與主體的道進行抗衡,甚至不願意被融合。

至於五重天的顏泗仙尊,想的卻是尋來命定之人共同渡劫。他忍不住多看一眼那張昳麗無雙的面容,卻觸及到戚寧安冰冷暗藏殺意的眼神,頓覺顏泗估計也要栽了個大跟頭。

聽說四重天的昆吾仙尊用了另外一種辦法,他或許該去打聽一下。

“我說過,我不是玄寧。”戚寧安淡淡道,畔寧仙官的怒吼對他沒有半點影響,“我是戚寧安,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天衍劍的劍尖離畔寧的胸膛很近,劍尖上的血逼得他不能向前,只能用一雙憤怒的雙眼盯著他們。

玄蒼仙尊追著梵音而去,戚寧安執劍而立,面若寒霜,唯有低頭時看向懷中的人眉梢間有冰雪融化的痕跡。

無人再敢上前。

桑願身上總算有了些力氣,他握住戚寧安的手,這才發現他指尖些發顫。

跟玄蒼仙尊一戰,又為了接住他生生挨了一道道法,能堅持到現在已是不易。

畔寧終是後退了兩步,他的視線在桑願身上轉了一圈,能被戚寧安如此護著的,除了那位在小千世界的道侶又能是誰?

變數,就是這個變數導致了仙尊功虧一簣!

偏偏被派出來帶著“就地格殺”命令的仙將不僅沒找到人,反而被沖出的戚寧安一路絞殺。

畔寧恨得心都在滴血,但他現在已經沒法強迫戚寧安,尤其是玄寧仙尊的主體意識還被壓制在戚寧安的識海內。

他冷靜下來後循循善誘:“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成為八重天之主,你的那些朋友也有安身之所。”

“反之,整個九重天都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他看向桑願,眼中神色閃爍,“他好不容易飛升上來,也回不了小千世界,你也不想他如喪家之犬一般吧。”

“成為玄寧仙尊,擁有七重天,你才能護住你想護住的人。”

“這樣的未來,你不想要嗎?”

越說到最後,畔寧就越覺得這樣沒錯。他暗嘆一聲自己先前也是入了魔障,若早知道戚寧安的反抗意識如此強大,他必定不會支持仙尊強制融合。

但現在說這些已沒了必要,既然戚寧安因為道侶之事神魂動蕩讓仙尊有了可趁之機,那再次用他的存在來勸慰該是沒錯的。

畔寧的神色幾近溫和:“你有可以選擇的機會。”

桑願被他的變臉速度驚呆,漂亮的桃花眼驚愕後卻是恍然大悟。

雲層散去,溫亮的光落在他的鼻尖,他摩挲著下巴,狀似考慮:“你這樣說似乎也沒錯,真是一個令人心動的提議呢。”

戚寧安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手背青筋爬出,垂著眼睛看他。

畔寧卻是心中一喜,脫口而出:“到時仙尊也會擁有你的記憶,你們仍然會在一起。”

深灰色的眼瞳在一瞬間成了化不開的濃墨,桑願卻沒有註意到,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足以顛倒眾生的笑:“你的意思說,到時候玄寧仙尊還會跟我在一起?”

畔寧在這笑容下神色一陣恍惚,兩人的對話落在顏泗耳裏,他幾乎都要嫉妒得發狂。

在他看來,戚寧安實力已然強大如廝,若是跟玄寧仙尊融合,他到時候根本沒有搶奪的勝算。

感受到手指被狠狠反握,桑願只以為他傷重難以堅持,沒了嘲笑畔寧的心思。

“你覺得可能嗎?”他毫不留情地戳破畔寧言語上的偽裝,冷笑一聲,“被融合後,他就不是戚寧安,而是玄寧仙尊,你當我傻?”

眾目睽睽下,他整個人貼在戚寧安的懷中,眼睛中泛著溫柔笑意:“我要的,從來都是戚寧安,而不是什麽玄寧仙尊。”

“你!”畔寧立馬反應自己竟然被耍了,他不敢上前,語氣卻不客氣,“你會後悔的!”

桑願捏了捏戚寧安的手心,站直身體,目光在周圍環視一眼,最後落在畔寧身上,笑道:“這句話,我還給你。”

說完,他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從本體空間內撈出仙鶴,讓它閉嘴後帶著戚寧安乘鶴而上。

有前車之鑒在,無人敢阻攔他們。

白雲舒展間,眾人只看見仙鶴背上相偎依的兩道身影。

五重天的人姍姍來遲,恭敬地簇擁在顏泗身旁,可他的心神卻在遠去的白鶴上,等徹底看不見後才扭頭看向畔寧。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達成了初步的決定。

他要讓桑願知道,即使戚寧安實力強大,可仙界的整個九重天沒有他的立足之地。到時候,他要桑願跪著求他。

顏泗發紅的眼睛盯著一朵白雲,額間的彼岸花印記滾燙。

百曉生目光覆雜地回到百道閣內,突然想起了當初那隨手解決危機,無意救了他一命的劍意。

恍惚間,他好像記起,時過境遷,那人似乎從來都沒有多看自己一眼。

......

“呼...”身後的視線終於完全消失,桑願忍不住松了口氣,整個身子這才放松下來。

仙鶴本來悶頭飛著,卻突然“嘎哦”地叫了一聲,帶著恐慌。

桑願聽得脊背緊繃,鼻尖傳來濃郁的血腥味。心神猛然放松之下,他竟然沒有察覺到戚寧安沒了聲音。

兩人剛一見面就是跟他人大戰,根本就來不及敘舊。好不容易脫身,他體內的傷勢無法壓制,已然陷入昏迷之中。

沒有來得換的月白廣袖上是沒有幹涸的血跡,先前是自己的,現在是戚寧安的,層層疊疊地粘在一起,熏得人腦袋發暈。

但現在顯然不是在乎這個的時候,趁著仙鶴在飛的空擋,他謹慎地朝他身體內輸入願力查探,除了發現他心脈受損嚴重外,到達他識海邊緣的願力卻受到攻擊。

“玄寧仙尊......”桑願咬牙讀出這幾個字,他把戚寧安在仙鶴背上放平,重新凝聚願力在虛空中一劃,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虛妄空間,一個不隸屬仙界的地方,也是他曾經的家。

只要他願意,就能回去。

可桑願剛伸出的手猛地頓住,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虛妄空間裏有別的氣息。雖然這氣息被刻意壓制得很淡,但他還是察覺到了。

手指迅速地掐決,剛打開的通道在最短的時間內被關閉。

“我們去虛妄之海。”他拍了拍仙鶴的翅膀,給它塞了幾枚果子,分出心神安慰它,“你別鬧脾氣,戚寧安受傷了。”

說完,他告訴仙鶴關於虛妄之海的坐標,又連忙給戚寧安渡了一些願力,只不過這次是遠離他的識海。

飛升仙界,體內的靈氣會自動被仙靈之氣取代。戚寧安在仙界待了這麽久,桑願從蒼藍界帶來的丹藥早就對他沒了效果。

他看著那張眼睛緊閉,俊美無儔的一張臉,微微地嘆了口氣。

傷得如此重,但願能在虛妄之海中找到良藥。

仙鶴不知疲倦地朝虛妄之海飛去,時間似乎過得很慢,在仙鶴背上撐起防護罩後,桑願坐在昏迷的戚寧安身邊,不斷地為他緩慢地輸送願力。

重新凝聚的願力再次一空,他無力地坐在仙鶴背上看著昏迷的人。

戚寧安雪衣長袍上是幹涸的血跡,看起來十分礙眼。他給自己迅速換上新的月白廣袖後,想了想覺得他身上血跡黏在一起也不舒服。想了想後,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發現除了呼嘯而過的風並無其他人。

幫他換就幫他換吧,又不是沒看過!

給自己打氣了幾息,桑願微抖地伸出手,拉開了戚寧安緊合的衣襟。

他剛有所動作,本來處於昏迷中的戚寧安突然睜開了眼睛。

桑願嚇了一跳,微卷的羽睫顫了顫,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那個,你醒了啊......”

戚寧安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識海中翻滾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劍眉緊擰。

桑願察覺到他眉眼中的痛苦之色,還以為他身上有自己不曾查探到的傷口,傾身低頭來看,語氣中是難掩的擔憂:“哪裏痛?給我看看。”

拉著衣襟的手被人按住,也不知戚寧安是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把他拽入懷中。

“你先給我看看。”桑願著急重新查探他的傷勢,撐著身子就要起來。

按著他的手巋然不動,頭頂傳來的嗓音沙啞:“別動,給我抱一會。”

桑願一楞,下意識地擡頭看去,戚寧安低頭與他額間相貼,聲音是跨越時光般的綣繾柔情:“桑願,我好想你。”

有微熱的水滴滴落在他的臉頰上,很輕,卻又令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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