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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這世間,唯有我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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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寧安。”桑願一下子就呆住了, 他咽了口口水,“你,你哭了?”

想到這裏, 他的心幾乎都要跳到嗓子眼。

在他眼裏,戚寧安該是孤傲的、強大的、自信的,可這次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了他的脆弱。

“戚寧安?”他又喚了一聲。

可惜這次沒人回答他,剛才滴落的熱意轉瞬微涼,好像剛才兩人的對話是錯覺出現, 只有微弱的氣息撲在臉上。

短暫的蘇醒後,戚寧安抓著他的手再次陷入昏迷。

兩人眉心相貼,桑願能清晰地看到他闔上的雙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像是從未休息好一樣。

是了,從那個仙官的話語中,戚寧安應該是掙脫了束縛匆匆而來,他識海中被強制性壓住的一抹強大意識就是證明。

“唉...”桑願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知道仙界定會兇險,但沒想到戚寧安到仙界後遭遇的竟是這些。

這張大網終於露出了端倪,所有的一切估計跟整個九重天的仙尊之劫有關, 雖不知道神界在裏面處於什麽作用, 但可以肯定的是從蒼藍界到現在, 發生的所有一切都有更深的原因。

他註視著戚寧安,很難想象到這樣一個永遠脊背挺直、孤傲高冷的人竟然是玄寧仙尊的意識分體, 是他用來渡劫的工具。

可戚寧安就是戚寧安,不管他前塵如何,他有的是跟戚寧安有關的所有回憶,而這些記憶中沒有半點玄寧仙尊的身影。

桑願坐在仙鶴背上想了許多,腦海中是一片亂麻。他快速地給戚寧安換了身衣服, 確定他渾身上下沒有外傷後,才紅著臉安靜地坐在一旁。

為今之計,一是進入虛妄之海暫避九重天之人的追捕,二就是想辦法讓戚寧安蘇醒。

最重要的是把他識海中的隱患給處理掉,而且戚寧安的生機有一點一點消散的跡象,他們必須要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來解決。

把事情一件件地列下,有了要做的計劃後,剛才的煩躁和擔憂好了許多。

與此同時,虛妄空間內。

新的天日神將面無表情地站在一側,神樹建木望著空無一人的地方嘆氣:“桑願他,為何不回這裏?”

但他很快又自言自語道:“是了,他那麽聰明,都能找到飛樂,哪裏會來到這裏自投羅網。”

若不是天日神殿裏的鳳凰殘魂鬧騰個不停,他們也不會發現荒廢已久的鳳凰島竟然隱藏起來,天地間的鳳凰氣息正在緩慢覆蘇。

可惜鳳凰一族一直受到天地鐘愛,神侍大人曾經好不容易找到漏洞才得手,可如今有島上鳳凰千萬年的意識防範,他們根本尋不找蹤跡。

他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虛妄空間,覺得在這裏也是浪費時間,留下印記陣法後帶著天日神將走了。

桑願不知道自己因為對氣息的敏銳躲開了一場碰面,他努力維持著戚寧安不斷消散的生機,沒日沒夜地不敢闔眼,終於撐到了虛妄之海的邊緣。

這裏還屬於仙界,可是已經脫離了九重天的範圍。跟仙界與神界相隔的無邊海域不同,這名稱中雖有海域兩字,卻沒有水。因為這邊是屬於時空錯亂之界,這些錯亂的時空散發著無窮的時空之力,形成了一片時空之海。

所謂的錯亂時空可不是踏入其他時空那麽簡單,而是當你無意踏入錯亂時空的範圍時,就會被時空之力撕碎,根本沒有踏入其他時空的機會。

但又因為這裏有濃郁的時空之力拉扯著其他時空的氣息,因此誕生的天材地寶尤其多,例如沾染上上古氣息的仙草很容易產生變異,由一棵普通的仙草變成珍稀仙植。越往裏面,所遇到的寶物珍稀的程度越高。

當然,想要的話首先也要保命才行。

但所幸正是因為如此,這裏連仙尊都很少涉足,更何況那些普通仙人。

好在桑願對天道法則的認知有所提升,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時空之力,勉強地來到虛妄之海的外圍。

時空錯亂之地就連四季都是錯亂的,仙鶴駝著戚寧安跟在他旁邊,眼睜睜地看著前一息還是春暖花開,下一步就變成了雪落紅楓,又往前一步時卻看見了霧鎖林海。他們耳邊開始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聲音,但桑願不敢亂動,因為他知道只要稍微踏錯一步就被會時空之力撕碎。

不知走了多久,其實他們也才走了不過百米,可這百米的距離卻比飛行幾日幾夜還要累,直到他帶著仙鶴走到了一處怪石嶙峋的峭壁旁,才停了下來。

這裏異常安靜,沒有一丁點的聲音,唯有腳步聲回蕩在四周,像是被困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

桑願卻狠狠地松了口氣,他再次讓仙鶴飛起,不過這次是往上飛,直到飛到懸崖峭壁的中間,看到一個洞口才停下。

“就是這裏了。”他拍了拍仙鶴的翅膀,示意它進去。

這是一個一眼就能看盡的洞穴,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給人一種可以掌控的安全感。

這裏便是時空錯亂之處的靜止空間,若不是他能跟錯亂空間中的仙草異植溝通,是很難找到這裏的。

在這裏養傷,對戚寧安是最好不過。

他隨手從本體空間內掏出被子鋪在地上,又小心翼翼地把戚寧安放了上去,好像他是一個易碎品一般。

做完這些後,他又把僅存的願力全部融入戚寧安身體裏以保證他的生機,又給在一旁休息的仙鶴一大堆靈果,這才一屁股坐在被子一腳,重重地舒了口氣:“終於可以休息會了。”

“哦嘎。”仙鶴餓得狠了,狼吞虎咽地吃了兩三顆,這才有力氣跟他講話。

桑願,劍君他怎麽了?鶴好害怕。

桑願知道它這是被嚇到了,幸好之前在進百道閣之時就把它塞入本體空間內,不然早就嚇得羽毛炸起。

可主人的重傷也足以嚇壞一只小仙鶴。

“不用擔心。”桑願感受著手心羽毛的絲滑,彈了彈它的腦袋,安慰道,“劍修受傷不是很正常嗎?等休息休息就好了。”

仙鶴已經開了靈智,在他本體空間呆了段時間後靈智愈發充盈。它本想再問,可看到他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疲倦後卻安靜地低下頭。

看著仙鶴埋頭吃靈果,桑願又側過頭去看戚寧安。

目光在他的面容描繪著,直到發現他身上生機流逝的速度加快,他才從徒然相逢又遭難的思緒中驚醒。

他幾乎是用最快速度以掌心覆在他的胸口,又把最後一絲生成的願力輸入才腳軟地坐在一旁。

就這個生機流失的速度,他把自己抽幹了都不夠啊。

桑願臉色凝重地看著躺著的戚寧安,眼見他先前還有血色的臉慢慢地變成蒼白。心脈受損確實會導致生機流逝,但有他的願力在,流失的速度不該這麽快。

他的目光停在戚寧安的眉心,心思幾轉之下便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如果是識海中玄寧仙尊的意識逐漸蘇醒,想趁機搶奪戚寧安的身體,那就說得通了。

說不定,下次戚寧安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裏的情緒不再是屬於他,而是屬於玄寧仙尊。

絕對不行!

只要想到這個可能,桑願就手腳發軟,他無法想象若這個猜測成真的結果。

若是這樣,那天地間就再也沒有戚寧安這個人,留存下來的是玄寧仙尊,即使他能吸收融化戚寧安的記憶又如何,但到底不是那個人了啊!

抓著袖子的手指在不住地發抖,一股寒氣從腳底往上竄,直到凍得他渾身僵硬。

“不可以。”他腦中混沌一片,俯身顫著嘴唇在戚寧安的臉上親了親,“這樣不可以,我必須要想到辦法。”

累極的仙鶴在吃完靈果後就睡著了,只是翅膀總是時不時地抖一下,顯然是受到主仆契約的波及。

桑願眼眸中是從未有過的柔情和堅定,一雙眸子在昏暗的洞穴中熠熠生輝。他在戚寧安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又玩笑似地咬了一下,失望地看著眼下的人沒有任何反應,然後起身。

他來到洞穴口,一輪巨大的圓月不知何時升起,皎潔的月光照耀下靜止空間裏。

桑願看著那輪月,沒有絲毫猶豫地劃破手心,鮮血直流而下,他眉心輕蹙卻未停止動作,反而看著那輪圓月口中念念有詞:“以我之血,喚......”

這是一長串晦澀的咒語,他念得很是艱難,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到最後身形都開始顫抖起來。

在咒語即將結束的前一瞬,他拿出本體空間內一顆金碧色交夾的願力球,看了一眼後便直接捏碎。

托玄蒼仙尊的福,他沒想到能生成佛性的願力球,也因此讓他有了一絲因果。

桑願想到那梵音,心裏升起一陣期待。

能無視錯亂時空響應他願力的,唯有無所不達的佛光。

伴隨著金碧色的光點一瞬間便消失在靜止空間後,平靜無比的空間裏突然起了風。這風帶著溫和的暖意,像是從最溫柔的春季而來。

墨發隨風飄蕩,有幾縷遮住了他的眼睛。

有佛光從空間縫隙中而來,隨之而來的是一位身著青衫,面如冠玉的男子。

他踏著錯亂的時空,皎潔的月光溫柔地傾散在他身上,眉心綴著一顆朱砂痣給他更添幾分聖潔。

白蓮在他腳下盛開,微風在他如墨般的發尾中變得極為乖巧。他朝桑願看來,墨色雙眸中帶著天生的憐憫:“這是你第二次喚我。”

雖然說著這句話,可桑願聽不出他話裏有半分情緒,只覺得他看自己就跟看這世間萬物並無兩樣。

還沒等桑願說話,他轉了轉手中的佛珠,開口:“你想讓我救他?”

許是他的語氣太過平靜,連帶著桑願的心也靜了下來:“可以嗎?”

哪知他認真地看了自己許久,久得他都要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那人終於再次開口。

“我救不了。”他說。

桑願一下子失去力氣般地坐在地上,眼中蒙上一層水汽,看起來像一只孤零零受傷的小獸,可憐極了。

等他再次撐著身子站起時,那人不知怎麽來到他身邊,看著他身後的戚寧安,語氣卻有點好奇:“你跟他有情?”

啊?桑願沒想到他突然這麽問,下意識地點點頭。

他又問:“情是什麽?”

桑願一下子楞住了,因為他看到了對方眼裏是真切的好奇。

他忍不住想,這人,當真是玄蒼仙尊用來渡劫的對象嗎?

“是同生共死嗎?”他眉間的朱砂痣十分艷麗,可渾身都泛著淡淡的聖潔佛光,“你們身上有同心契和魂契存在的痕跡,是想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嗎?”

消失的同心契和魂契嗎?

他這些話停在桑願耳裏更像是一聲聲的叩問。

天衍劍立在一旁悄無聲息,桑願腦海裏全是與戚寧安的點點滴滴,他擡起眼,一字一句地回答他:“不是同生共死,也不是生生世世在一起,是這一世的同生共生,我不求來生,惟願這一世努力活著,與他長長久久。”

“因為,這一世,我才是我,他才是他。”

佛珠轉動的頻率停了一瞬,他看著桑願臉上的鄭重,突然輕笑一聲。

這一笑,宛如蓮花綻放,世間清凈。

“我佛慈悲,我雖不懂情,但你既然能喚來我,便是佛祖讓我來的。”

“既如此,這無極佛枝和菩提葉就給你。”

“這世間,唯有你能救他。”

桑願見他要走,忙問:“我要如何做?”

腳下白蓮載著他遠去,有佛音傳來:“唯有你能靠近他的神魂。”

“謝謝你!能問一下你是誰嗎?”桑願對他很感激,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身形喊道。

“季子隨。”白蓮徹底消失在空間內。

桑願把這三個字記在心間,他看著手中的無極佛枝和菩提葉,思考了一會就明白了季子隨的意思。

“是了。”他輕笑,“這世間,唯有我的神魂可以滋養他的神魂。”

有這兩樣東西在,他完全可以避免玄寧仙尊的意識攻擊,剩下的,就是他用自己的神魂來幫助戚寧安壯大神魂,直到其神魂足以與玄寧神魂匹敵。

桑願抓緊手中的東西,坐在戚寧安身邊,他臉上擔憂消散大半,給仙鶴身上扔了個屏蔽外界的禁制,伸手拍了拍戚寧安的臉,瓷白的臉上泛起紅暈,笑道:“就當送個便宜給你占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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