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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心念郎君恨不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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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了……

玄心平看見自己躲在酒壺後面的手已抖的不成樣子,忙狠命攥住:“後來呢?”

李季卻不再往下說了,一杯接著一杯往喉嚨裏倒酒。

“怎麽還不好意思說了?”玄心平費了好大勁兒才扯出一絲強笑來:“你就那麽吃獨食兒去了?”

李季酒迷心性,也就和她勾上肩搭了背,自覺早是一對狐朋狗友了:“老妹兒,你也不問問我,怎麽就能逮到聶贏?他那兩桿花槍可耍的厲害。”

“正要問你呢?”玄心平坐著沒動。

“聶贏啊,在太陰山裏中了毒,是叫他的親衛們擡出浮虛小道的,壓根兒就使不動花槍了。”李季搖頭一笑:“我以逸待勞,毫不費力,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中毒?!”玄心平本來心上就壓著大石,聞言更往深淵裏沈去。

“太陰山是央金族的老巢,虎豹橫行,蠅蟲肆虐,多的是邪門玩意兒。進兵之前你不是還提醒過姐妹們要多帶草藥麽?”李季顛顛酒壺,覺已空了,又叫下仆拎上一個酒壇子來。“我擒住聶贏的時候,他毒性已發,暈厥過去,但心跳有力,氣息也不短,我只當沒什麽大礙。可等撂到床上……他就不大好了。”

玄心平差點兒叫出聲來:“不好,是什麽意思?”

“臉色由白轉青又變灰,憑你怎麽折騰,他都醒不過來。”李季捏了把眉頭:“我是喜歡美人,可我不喜歡沒反應的‘死’美人。他還帶了把貞鎖,嘿呦,真叫麻煩,我一著急還給掰扯壞了。”

玄心平聽見一個“死”字,腦中霎時成了空白一片:“他,他…….”

“你說我這運氣,嗐!”李季一邊給兩人倒酒,一邊大發牢騷:“在蘆城時,那個小妖精都已壓在身下了,楞沒入巷。這回去太陰山,大美人又自己送到嘴邊了,我還是沒能吃到肚裏去,真她奶奶的喪氣。”

“聶贏就這麽……死了?”玄心平嘴唇哆嗦,說出來的卻像是醉話,李季並未聽出異樣。

“他死了,我怎麽向大司馬交差?”

“啪”,酒杯被玄心平撞翻了,她的心卻從深淵裏拔了回來。

李季咕噥著酒,含混不清的言道:“我不知道聶贏中了什麽毒,就拿顆還陽丹先吊住了他的命,再從央金俘虜裏找出些個巫侍祭司,讓仔細的看。有一個就說:這男人像是被四翅蝶蟲咬過。”

“這個祭司能救?”

李季搖頭:“他不行,讓找繡球草。我又派人往太陰山裏搜羅了個遍,奶奶的,本來有好大的一片全叫溫朵娜放火燒光了。我算看明白了,這毒就是溫朵娜給聶贏下的。”

“溫朵娜…….”玄心平立現戾色:我請她當上央金王後把阿贏完好無損的交還給回來,她答應的倒痛快,背地裏卻做這些齷齪事。

“找不著草,挖出些雜梗亂根來,湊合著熬成湯藥,都給聶贏灌下去了。”

“怎麽樣?”

李季搖搖頭:“不起大用。騰沖那家夥要來湊個熱鬧,我沒讓她進帳子,她還罵我,以為我這夜夜摟著美人怎麽銷魂呢。其實,我是不知道怎麽才能叫這美人還魂!”

“那聶贏現下……”

“沒過兩天,大司馬就派人前來索要,我能怎麽辦?只得交上去了。”李季兩手一攤:“反正交上去時,人還喘著氣兒呢。”

“派來的是誰?”玄心平緊著問道。

李季搖搖頭:“你府裏內總管吧,我不認識。”

“他們可回到京裏來了?”

“老妹兒啊,你都不知道,我這外將就更是兩眼一抹黑了。”

“合著我趕回太陰,又搜山,又卡路的,全白忙活了。”玄心平怒道:“你就在背地兒裏偷著笑。”

“我笑個啥啊?”李季拍拍胸口:“我自己還覺窩囊的不得了呢,空擔個虛名,啥實惠都沒落著。”

玄心平瞥她一眼:“誰讓你聽老太太的?”

“不敢不聽。”

“聽了又怎樣?她還不是惱你碰過她的色奴?”

李季一楞:“不至於吧?聶贏那把貞鎖我都沒卸下來。”

“哼,那她怎麽不保舉你掛印?這征南將軍的位子還是我替你要下來的呢。”玄心平冷笑一聲,話到半截,推開酒杯:“我想打長陽,可老太太說動了陛下,非去攻赤鳳。你怎麽看?”

冷不丁聞她又說起正經事來,李季一時怔楞:“我,我……”見玄心平面沈似水,忽然明白過來:“等少司馬掌了兵權,叫我打哪兒,我就打哪兒。”

玄心平微微勾唇:“說的好聽,我什麽時候能掌兵權?”

李季揉著鼻子笑道:“大司馬都一把年紀了,她名下的東西早晚不都是你的?官位,權柄,男人,有一樣算一樣……”

“可我現在講話還跟放屁一樣。”

“嗳,這怎麽說的……”李季見大司馬母女竟然鬥起氣來,心中著實覺得暢快:“現在是現在,將來是將來。從長計議嘛。”

玄心平看她一眼,似在等待。

拿什麽表個“忠心”合適呢?李季喝的多了,腦子卻還沒完全糊塗,眼珠微轉,叫人拿出個小包來:“這是我從聶贏身上找出來的,送給你吧。”

布包裏是一對金環,玄心平舉到眼前看看:“鐲子?”

“不是。”李季湊近她耳旁,色淫□□道:“戴那上面的……”

“嗯?”玄心平一楞。

“回去找個小廝試試就知道了。”李季見她不懂,越發笑得厲害:“太小太弱的不成,戴上會掉。唉,這又說到聶贏了,又美又有本錢,就是玩不到,真叫人癢癢。”

“我怎麽覺得是鐐銬?”玄心平不知碰到哪裏,金環鎖在了一處。

“就是鐐銬,和他那把貞鎖像一對。”李季笑道:“回師的時候,我從騰沖那裏搶了幾個央金俘虜,據稱是從元摩利和溫朵娜帳子裏逮到的。我嘗了幾回,別說,伺候過王的男人,還都挺會叫的,你要也有興致,就順便帶走兩個吧。”又湊近玄心平耳邊悄悄告訴:“那尺寸估計合適。”

“多謝。”玄心平眸中閃過一絲陰鷙:“我要溫朵娜帳子裏的。”

“好。”李季立刻點了頭,喚進內仆交代幾句。

“你打算什麽時候啟程?”

“明日。”

…….

玄心平辭別李季,上馬回府,一路苦思尋找聶贏之法,臉色沈郁,剛進後門,就有親衛來報:“少主子,冠軍侯府聶老太爺求見您,等了快一個時辰了。”

“啊?”玄心平心裏咯噔一下:“趕緊請入書房待茶。”

聶老太爺由小夭和管叔扶著,顫巍巍進了書房,既不就座,更不飲茶,聽見急匆匆腳步聲響,回過身來,先就聞見了玄心平一身酒氣。

“少司馬。”

“老封君。”玄心平急忙伸手,想要攙扶:“您有事叫心平過去吩咐就好,怎麽還…….”

“少司馬說笑了。”聶老太爺冷冷拂開了她。管叔和小夭也都沒讓地方,臉上帶著怒氣。

玄心平尷尬的搓了搓手:“老封君您先坐。”

“不用了。”聶老太爺一動不動:“老朽只想問一問小孫兒的下落?”

“……”玄心平張口無言。

“不要再拿‘他早回紫胤’這種說辭來糊弄。”聶老太爺聲音低啞而顫抖:“人是活著,還是死了,你給我個明白話。”

玄心平的面皮也繃不住了,滿帶愧疚:“我也才打聽出來,他離開太陰山時還活著,只是中了毒。”

“啊!”聶家幾人互相看看,都是先喜後驚又擔憂。

“誰下的毒?是不是你!”小夭跳將起來,手指都要戳到玄心平的鼻子上去了。

“退下。”聶老太爺喝止小夭,轉對玄心平言道:“請少司馬讓老朽帶孫兒回家。”

“老人家,我,我還在找阿贏,我不知道他現在哪裏。”玄心平明明說的是真話,卻覺得比撒謊還要難堪:“您放心,我一找到他,立刻就送回……”

“你撒謊,撒謊。”小夭哪裏忍耐的住,沖上前去就破口大罵:“什麽你不知道,就是你算計了少爺!是不是你逼他去的太陰?是不是你騙他去的央金?他歷經無數艱險,替你和溫朵娜締結了盟約,結果你做了什麽?過河拆橋,背信棄義,把少爺陷進了死局之中!你打著我冠軍侯聶家的名號重開殺戮,血洗北戎,給自己戴上了一頂收覆疆土的大功臣的帽子。玄心平,你真卑鄙無恥,天下沒有比你更卑鄙,更無恥的人了!”

玄府親衛聞言俱是大怒,各挺佩劍就要上前,被玄心平厲聲喝退。

“不許動手,都下去。”

聶老太爺直盯著她,把她盯的擡不起頭來。

“老封君,事情不是這樣的,您先坐下,聽我慢慢說。”

“少司馬無須再費口舌。”聶老太爺仰頭長嘆:“小孫在哪兒?跟在他左右的、我聶家的兒男們又在哪兒?說句實話,這麽難嗎?”

“…….”玄心平手足冰冷,心頭更冷,嘴唇更是冷的僵住,沒有一句話能說出口。

“他就在這裏吧?”聶老太爺忽然問道。

玄心平猛的擡頭,眸光裏一片慌亂:“我找了,並沒有…….”

“少司馬,小孫不僅是聶家的兒郎,他還奉了聖旨成親,作了紫胤英親王的側君。”聶老太爺緩緩言道:“他,已不再是你府裏的色奴了,也不是你能直呼姓名的什麽人!你,和大司馬,都應該明白。”

“我對,我對郎君從未另眼相看。”玄心平滿心想要解釋:“他對我而言,就像天上明月,永遠皎潔……”

聶老太爺提高聲音,打斷了女人的語無倫次:“大司馬剛才同我說:嫁出去的兒郎潑出去的水……呵呵…….”他的笑聲無比蒼涼,又飽含著無比憤懣:“她不讓我這當爺爺的管,不讓我娘家問,那你們,是不是在等紫雲瞳前來要人?是不是在等紫胤的大軍打過來才肯張口?”

“老人家…….”玄心平何止無言可答,更是無顏可對。

“我從沒想到,我聶家效命大龍,忠勇累世,最後竟要靠著敵對的紫胤來覆舊家聲,為冤死的女孫正名。我更沒想到,我聶家的兒郎會替國和親,奉旨嫁給敵對紫胤的親王;時到今日,我還得搬出他敵對紫胤的妻主來問你們自家孩子的下落!”

“老人家!”

“老太爺!”

聶老太爺一言未盡,急怒攻心,噴出一口鮮血,轟然栽倒。

作者有話要說:

眸眸啊,你要是知道自己送聶贏的小玩意兒被李季如此臆想,會是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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