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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霧鎖合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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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恪?”

韓越大覺意外,看了穆瑰一眼:“叫她上來。”

穆瑰領命,親去迎接,尋機摘下頭盔,抹凈額上冷汗。

湯恪與六月才一登船,便先解下佩劍,交付小軍。自己急步到了韓越面前,雙雙施禮:“見過大帥。”

韓越並不認識湯恪,餘光掃到六月,卻是個熟悉的,便知西川將軍身份無疑,打量片刻,冷聲問道:“湯將軍來此何事?”

湯恪暗中咬了咬牙,還是低頭言道:“奉王帥軍令,來聽大帥調遣。”

韓越一怔:聽我調遣?

穆瑰聞此,一顆心悠悠的從嗓眼兒落回了腔子裏:“大帥正等將軍呢。”

韓越蹙起的眉尖不易察覺的跳了跳,轉向六月言道:“你怎麽不在王帥身邊侍候?”

六月聽他用了尊稱,暗舒一氣,忙恭敬回道:“王帥命末將馳赴合江,護衛大帥。”

“本帥自有玄甲眾將護衛。”

“是。”六月臉顯尷尬:“末將自知無能,怯來丟臉,然王帥嚴命,謂此心意所在。”

派不派由她,用不用在我……韓越雖是冷哼了一聲,神色卻緩了下來。

穆瑰瞅準機會忙道:“大帥,是不是請湯將軍進艙敘話?”

韓越示意不必,就在此地商議:“正有一事,需得將軍協助……”

……

“稟殿下,湯船放箭了!”

趙枚連奔帶叫,入艙時差點栽倒,眼見是高興過了頭。

“師姐說的真準。”青巒一笑,為韓飛斟酒。

“聽,喊殺聲響起來了。”趙枚正兩眼放光,忽覺道道厲閃自天邊劃過:“咦,要下雨了麽?”

“那是玄甲軍回擊的銳火箭。”韓飛鄙夷的瞥了她一眼。

“哦,是火箭……”趙枚趕緊出外又到船頭:“打起來了,真打起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艙中,韓飛推開酒碗:“我要立刻登船去見月郎。”

青巒慢條斯理的嚼著梅豆:“還不到時候。”

“狗屁不到時候。”韓飛大怒,一拳砸落小桌,把酒壇酒碗都震得飛了起來。

青巒連忙伸手抱壇抓碗,笑聲極是無奈:“這會兒正戰的激烈,船過去易被誤傷。小妹只有這一艘尖頭青篷,擋不了你玄甲軍的精銳火箭。”

……

湯恪盯著江面烽火,不時跺腳:“風婆婆不在家,霧袋子倒破了洞,銳火箭都打不透這些灰喪氣。”

“將軍,是不是把兀嶺那帶先整個圍起來?”六月心生焦急:“我看韓少爺的左翼戰船已經發動了。”

“不是不想圍,是圍不了。”湯恪言道:“那地界兒江水深淺不一,暗石多,礁洞深,到不了近前,咱就擱下了。”

“放小船,然後派人游過去?”

“誰敢在合江下水?”湯恪瞪大眼睛:“下去就是個死,我不能隨便發這樣的令。”

六月一窒。

“妹子你是急糊塗了。”湯恪拍拍六月肩膀:“咱的船過不去,那邊也一樣。這包圍圈看著是差個口子,其實已經成了。鐵定跑不了韓飛。”

“你是說韓飛將軍所在的那條船和咱們的一個樣式?”

“或者和玄甲軍一個樣式。”湯恪嘆了口氣:“就算它披紅掛彩放鞭炮,放到今夜裏這條江上,誰也找不著。韓少爺不死心,可他沒打過水戰,用這射火箭炸燈籠的法子,真不管用。”

“韓少爺不是為找那條船,而是想讓那條船主動來找他。”六月扶舷看去:“韓飛將軍真沈得住氣……不過,她總是要到玄甲軍去領錯銀虎符的。”

“誒,剛才我就看見韓少爺一個人,他那些玄甲大將可都沒跟來啊。”湯恪瞇起眼睛:“這事兒邪門,會不會……”

“穆瑰悄悄同我說了,請將軍你放心。韓少爺統禦玄甲,眾將賓服。”六月想起穆瑰還道:差一點兒韓越就命放箭了,幸虧自己和湯恪趕著過去,恭順聽命,否則形勢不堪設想。暗叫:主子,你真是料事如神。

“奶奶的,這聽起來跟笑話一樣。”湯恪皺皺眉頭:“王帥居然就信。”

“將軍過船一趟,也該信了吧?”

湯恪拍拍心口:“實話告訴你,這兒還怦怦跳呢。”

……

白雲飛渡

十數黑衣女子拖著兵器,懶散坐在石間閑話:“今夜霧可真大,像扯灰棉絮一樣,有年頭沒見過這景象了。”

“還什麽有年頭,這輩子你都沒見過二回吧?”有人嘻嘻笑道。

“水也漲起來了。”一個女子覺得鞋底濕漉漉的,甩腳一抖,全是水花:“咱得往後挪挪了。”

“不能挪。”有人攔住她:“挪回去看不清江面,萬一有事,咱成聾子瞎子了。”

“你不挪,待會兒浸水變王八。”前頭的女子把她踢開,一躍向後:“我有家有男人的,不跟你一起。”

另外那些女人嘻嘻哈哈,也都各自起身:“怎麽才說兩句話,水就泡到屁股了。”

不想挪的女子還待堅持,眼見只剩了自己,水勢又漲速驚人,也不得已後撤:“今年真是作怪,平時該退潮的,怎麽就又漲起來了?”

“今年作怪的事兒多了。”有人言道:“你們沒瞧見黃昏時那片火燒雲麽,把天映的跟撒血一樣。”

“不都是紅的,還有別個色呢。”又一女子叫道:“她們說是老天奶奶刷房子,不慎打翻了顏料桶,都倒到雲彩裏頭了。”

“不吉利啊。”有人搖頭大嘆。

“什麽不吉利?”年紀小些的緊張問道:“是不是這地方又要被淹了?”

“那我得快去拿上殿下那袋子梅豆。”

“哎,梅豆值幾個錢。”有人笑道:“不如抱著殿下的硯臺?”

“硯臺太沈,拖累我跑不快。梅豆還能充饑,逃命時最缺不得。”

“那我拿什麽呢?”

“你呀,捧著自己胖肚子就好,等水上來了,就跟個球似的漂回老家。”

正自胡侃大笑,忽聽那個著緊崗哨的女子言道:“江面上好像有船駛過來了。”

“什麽啊?哪有!”大家回頭眺望,但見黑沈沈,霧蒙蒙一片。

“你們聽,有動靜。”

“沒聽過潮水聲麽?就這個勁兒。”

“不對!”

“沒有啥不對的。你以為這大夜裏江神會派船接你去魚龍宮當三駙馬麽?做夢丟魂了吧。”

“哈哈哈哈。”

鬧笑之間,忽聽“啪”的一聲巨響,眾人都似被驚雷劈到一般,有的忙亂起身,有的急驟回頭。就見濃濃霧霭之中,隱隱顯出數只大船輪廓,緩緩向礁橋逼近。

“殿下回來了?”有人哆嗦問道。

“不,不像……”

火覃、書鉞的坐船迎面撞上了冒頭的暗石,左前破損了一個大洞,江水洶湧倒灌,不及封堵,只得先撤下來。

“將軍,換到那條上去吧?”

“不用了,已經到地方了。”火覃一揮火螢令牌:“全軍下船,包圍白雲飛渡,搭救小侯。”

“是!”

“遇有抵抗,格殺勿論。”

書鉞十分謹慎,補充命道:“點起火把,從三面沖過去,盡快合圍。”

“奶奶的,都說這個礁橋陷到水裏去了,誰知後面還有這麽大一塊地方。”火覃提著大刀,邊走邊道:“要是沒有輿圖羅盤向導,茫茫大江,哪裏找來?”

“是啊。”書鉞映著火光,拿馬鞭一指:“快看那邊,是房舍還是什麽?”

“沖過去!”火覃大聲命令。

轉瞬間,喊殺聲四起,黑衣人連連退卻,慌不擇路。

“怎麽回事,哪裏來的兵?”

“是玄甲軍!”

“玄甲軍怎麽殺到這裏來了?殺錯了,殺錯了!”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玄甲軍殺的性起,哪管對錯。

“找到小侯沒有?”火覃只關心這一事。

“稟將軍,沖不到前面去,那是海市蜃樓吧?”

“不會。”書鉞沈吟片刻:“想是依著五行八卦而設……人闖不過去,火可能耐。給我燒出一條通路來。”

“可別傷著翊仁啊。”

書鉞朗聲大笑:“我的火大將軍,使你的看家本事,怎麽還縮手縮腳的?翊仁可要笑話你啦。”

……

“天都快亮了,你要等到什麽時候?”青篷船裏韓飛怒向青巒吼道。

青巒挑開艙簾,往外看了看,叫來趙枚:“怎麽這樣亮?玄甲軍使了多少銳火箭?”

“殿下,天邊好像都燒起來了,一眼望不到頭。”

“嗯?”青巒鉆出艙門,到了船頭,急要筒鏡,等辨明方向,大吃一驚:“玄甲軍背後著火,這是怎麽回事?”

“不能再耗下去了,立刻送我過船。”韓飛怒目大張。

任她大呼小叫,青巒並不理睬,沈思片刻,問向趙枚:“我這只船是不是在兀水洞裏?”

“能撤進去,但是……”趙枚迷惑不解:咱們不是該往前進麽?

就在此時,有前哨急來稟告:“殿下,很多大船往這邊開過來了。”

“是玄甲軍還是西川軍?”

“東邊過來的也有,西邊過來的也有。”

“啊?”趙枚驚怒已極:“你們幹什麽吃的!怎麽這會兒才來報?”

“前面打的激烈,火光沖天,箭雨如織。也不曉得這些船是從哪裏溜過來的,剛剛才辨認清楚。”

“也許正面突不過去,雙方都想繞路偷襲。”青巒命道:“先撤進兀水洞裏。她們的船大,根本開不到這裏來。”

韓飛一聽就急了,嚓啷抽出寶劍,壓到了青巒脖頸上:“不能撤,開出去,我要見月郎。”

“殿下!”趙枚大驚。

青巒還不及說話,忽聽喝喊聲被風送來:“白雲飛渡已破,交出韓侯,饒爾不死!”

作者有話要說:

要說誰了解月郎,我覺得還是眸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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