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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凰鳥勃勃烏雀碌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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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在綏城現身?”紫雲昂獲得線報,吃了一驚,忙在小書房裏鋪開輿圖,仔細查看。

老宮監看她沿著綏城、豳州、蘆城筆直畫了一條線,也是皺眉:“看樣子英王要去赤鳳?”

紫雲昂沈吟不語。

“凡史籍有載,臨淵都是在赤鳳境內顯世,所以英王繞路,一如王主所料。”

“赤鳳邙山、柯蘭山至胤龍脊山一線均有傅臨大軍駐紮,防衛嚴密,是以今春傳言洶洶之時,江湖人等俱不能往,而輾轉入西川,希從昆山或瑤山一側窺見奇景。”紫雲昂在圖中一個沒標地名的山巒夾角處畫了個紅圈:“此地,便是二十年前胤鳳兩軍誤陷臨淵之處。”

“別人或不能往,英王卻不受此禁限。”老宮監言道:“老奴以為,若她果然欲遇臨淵,是路正宜。”

“不然。”紫雲昂聞言搖頭:“小七去到赤鳳軍戊之區,豈能不通報傅臨?”

“臨淵不測之地,由傅帥派兵護衛,猶如猛虎更添翼助。”

“正因臨淵乃不測之地,若你為傅臨,可敢讓小七隨便闖入?”紫雲昂眸光閃爍:“小七何人也?當今天女之同胞愛妹、名滿天下之禦國親王、統領六軍之常勝主帥。”

“嘶!”老宮監醒悟過來,倒吸一口涼氣。

“或你為小七,又豈能讓傅臨承擔此責?”紫雲昂又是搖頭:“倘若臨淵一入不歸,以後誰替你掌軍掛帥,為國樊籬?”

“確實不能為此,也不敢為此。”老宮監嘆息數聲。

“所以說,小七去赤鳳幹什麽呢?”紫雲昂敲敲桌子,面露沈思之態:“自縛手腳,無助行事。”

“莫非……”老宮監自覺不好啟齒了。

“阿公有話明言。”

老宮監在袖中攏了攏手:“會否……英王還是為去青麒?走合江不便,而繞路赤鳳。”

“嗯?”紫雲昂並不認同:“難道她還有閑心去給李後賀壽?”

“王主,老奴一直奇怪。”老宮監問道:“麒國為何挑這個節骨眼上力邀英王?”

“青泰李氏想趁亂把兒子賺回去。不邀小七,淩霄宮主也出不了門。”

“這理由也說的過去,只是……”老宮監垂下眼眸:“好像簡單了點。”

“簡單不怕,管用就行。”紫雲昂冷笑一聲:“這不正與咱家聖上一拍即合?她正找機會讓小七覆爵呢。”

“可……”

“要真去青麒,小七幹嘛還和淩霄宮主分開兩路?”紫雲昂一再搖頭:“難道把人家兒子留在合江大營,自己孤零零往見岳婆岳公?人家問起,何以作答!”

“這……”老宮監咧了咧嘴:“王主說的是。”

“我看還是小七在故弄玄虛。”紫雲昂想來想去,一意篤定:“她這個人一向謹慎,又是這等去臨淵的大事,怕被窺出行蹤,遭了算計,所以要玩一個狡兔三窟。等在綏城繞夠了彎子,她仍會前往西川。”

“……”

紫雲昂見老宮監眉頭緊蹙,便又問道:“小七沒有發現咱們的人吧?”

“沒有。”老宮監言道:“英王一行扮作了生意不順當的歸鄉客商,帶著家眷仆從,租住都在民居,很不起眼。要說出格的事兒,也就買了把值錢些的笛子。”

“嗬……”紫雲昂不禁笑道:“又是為討美人歡心。”

“王主覺沒覺怪?”老宮監往前傾了傾身:“英王不與淩霄宮主同行,反倒帶了另外一個‘累贅’,去臨淵也好,往青麒也罷,不都給自己添了麻煩麽?”

“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紫雲昂不以為意:“小七若沒有憐香惜玉的心腸,我哪能順利的在她身邊楔個釘子,又哪能順利的把她算計去臨淵?”

老宮監微微掀起眼皮。

“買笛子……”紫雲昂一笑:“她偷偷帶走了池敏。阿公可知道這說明了什麽?”

“老奴不知。”

“說明小七已不再信任她那龍椅上的三姐了。”紫雲昂長長呼出了一口氣:“自己喜歡的大侍被驅走,喜歡的暗衛被問罪,喜歡的側君被落胎……如今就剩一個池敏,還是姐姐的眼中釘。她非得要自己護在身旁了。”

“看來聖上幾次痛下決斷,都沒能讓英王幡然覺醒。”

“色不迷人人自迷啊。”紫雲昂一哂:“虧得拿住小七這個短處,否則,真不知怎麽料理她才好。”

“王主,那眼下?”

“先跟住了人,餘事且等一等。”紫雲昂附上老宮監右耳,細囑幾事,末了言道:“要給咱的盟友們通個消息。”

主仆正在商議,忽聽管事來報:“壽寧侯世女來拜,等了快一個時辰了,請王主示下。”

紫雲昂“哦”了一聲:“把她忘了,請到東書房去吧。”

時已秉燭,從奐正等的煩悶不堪,忽見恭王慢步進門,趕緊理了衣冠上前:“王主安好。”

“恪之(從奐的字)久等了。”紫雲昂拉手便笑,不令行禮:“聖上交代了件要緊的事兒,不得不先辦妥。你沒著急吧?”

“沒有,沒有。”從奐滿面堆笑:“王主日理萬機,哪似我這閑人鎮日無事?正好有機會品了恭府香茶,瞻仰了王主書畫。真是精妙絕倫,令我受益匪淺啊。”

“皆屬玩笑之作,不值一提。”紫雲昂面露謙遜笑容:“現因國事繁忙,無暇它顧,平日些許雅好,都已丟開手了。唉!恪之該來分擔相助,怎好以悠閑兩字氣我?”

從奐本就是來求官的,礙於臉面,正不知如何開口,不想先聽恭王言此,登時心中大喜:“王駕但有所命,奐定義不容辭。”

“好,好,好。”紫雲昂便命擺酒:“你也沒吃晚飯吧,正好一起,邊吃邊談。”

“謝王主。”

“怎的這般客氣,咱們可是正經親戚啊,我該對從侯叫聲表姨。”

從奐見紫雲昂話語親切,眉眼和藹,心中更生親近之意。

兩人落座,隨意又談了些閑話,說到官缺,紫雲昂言道:“聖上志在掃平五國,統一天下,賞爵止看軍功。從家先祖即憑此立業,封夫蔭女,爵傳數代,亦結帝姻。今大爭之世,機會之多,更勝從前。得爵者,非只勳名,而有實利,擴良田、免稅賦、建美屋、充珠財,可以怡晚景、教女孫、傳家業。是以平常百姓之家,亦人人送女投軍。恪之才能不凡,能無意乎?”

“這……”從奐頓時語塞:投軍戍邊,征戰沙場,那是多苦多險之事!風沙萬裏,血路一條,真能掙回軍功的又有幾人?說不定早變堆城白骨。就算僥幸活著,也不知已換掉了幾層皮肉。

紫雲昂看她猶豫,便又勸道:“大軍有攻外的,也有守內的,譬如紫衫軍,只在禁城、獵場、禦苑、山陵等處值衛,最得聖上青眼,居身安穩,立功容易,升遷也便利迅疾。”

紫衫軍那是說想去便能去的嗎?即使選拔普通兵衛,也要能拉八石弓,敢騎乖戾馬,全副披甲持弩半日可行百裏以上,身手矯健,頭腦靈活,作風彪悍。至於校尉以上,條件更有許多,凡沒上過陣、對過敵、流過血的都要先往邊戍區歷練,立功之後才能備選。紫雲瞳十三歲入習軍中,也因其名列真武盛會魁首,非等閑皇族女娣。其她如齊暉、身經百戰;冉驍,萬人莫敵;邱韶、廖禾,雖出身平常,卻無不有過人之處。

我……連沈一點的刀都舉不動……從奐從紫衫軍將校身上想到了自己,面色都有些發綠,偷著瞄一眼白皙修長手指,那是揮筆為夫侍們畫眉所用,若被粗糲兵刃磨出難看老繭,多叫美人們心疼。

老宮監在恭王身旁下意識也伸長了脖子窺望,暗道:瞧這腕子白的嫩的,估計連烈日驕陽都沒見識過,還能挽弓射箭,鬥戰殺人?只怕王主想用她打開紫衫軍壁壘的心思是白費了。

紫雲昂也看出從奐為難來了,還想再勸:“雖說紫衫軍難進,可若壽寧侯願意為勳戚們做個表率,聖上難道不給面子?至於進去之後,恪之只要勤加訓練,早晚出頭,到時……”

“咳,王主。”從奐生硬把她打斷:“幼時有個道士給我算命,說這輩子宜避刀槍。因而家父看管甚緊,自小不叫習武。為人女者,孝親事大……多謝王主栽培,然我實不敢違背母父之意。”

紫雲昂被直直噎了回去,僵了好一會兒,才恢覆尷尬笑容:“恪之既然無意,本王豈會強求。”

“我自來以王主為榜樣,雖不尚武事,但可以在民生民務上為國報效。”從奐大約也覺得自己說話直白了些,忙又忝笑解釋。

老宮監偷著一瞅恭王臉色,頗有些哭笑不得:這是誇我家王主,還是貶損於她?不尚武事,那是同英王相較,若同你比,真稱戰神一般了。

紫雲昂清清嗓子定定精神,努力保持著和顏悅色:“傅春江獲罪之後,瑯郡郡守之位尚還空缺。此為四品官位,又為西川河道、糧道、兵道重地,非才能之士不能就職,聖上囑著意遴選。恪之可擔其責。”

西川?窮山惡水,連鳥兒都不願拉屎的地方!從奐一聽就大搖其頭:一會兒水災,一會兒旱災,一會兒又不知被誰家的兵打過來打過去。在那兒當官,別說發財,連保命都難。你看邱韶、傅春江,聲名喪盡,家業無著,我堂堂侯爵世女,能受那罪?

“母父高年,奐該侍奉膝下,實不忍遠離!”

“……”紫雲昂不想又被拒絕,臉色頓時一變。

作者有話要說:

咱家昂昂郁悶了,虎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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