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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青山紅墻入望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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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哈屯納音不明緣由忽起高熱,蒙都爾斤憂心不已,日夜看護。溫朵娜卻很矛盾:一方面因正居哈赤,有個老王外孫在手,諸事方便,因此也命巫醫細心醫治;另一方面又為這孩子乃元摩利骨血,並非自己親生,總感介懷,因而不待痊愈,便令大軍西行。

九戎頗多巫術,甭管有無效用,蒙都爾斤焦慮之下,盡要嘗試,溫朵娜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舉辦各種稀奇古怪的儀式向白度母祈禱。葉子看在眼中,計上心來,等待多日,終於抓到一個機會,自己扮成了戈佳木(央金語:巫師),單獨見到了哈敦。

“白度母因何降罪?”蒙都爾斤聽她念了一通神諭,與別位戈佳木說的多有不同,憂急之外,更添疑惑。

“白度母曾召見哈敦,哈敦卻不從命,可有此事?”葉子冷冷言道。

蒙都爾斤一驚,下意識就想叫人過來護衛自己。

“哈敦屢違神旨,女兒豈得神佑?”葉子搶在前面言道:“也不必忙活其它了,早些為哈屯納音準備棺木吧。”

“啊?”蒙都爾斤嘴唇不住哆嗦,半晌才擠出一句:“你是何人?”

“我是什麽人,哈敦知道了麻煩。”葉子轉頭盯來:“倒不如想想自己做過什麽虧心事,惹得白度母發怒,降下懲戒。”

“我……”蒙都爾斤臉色煞白:“我沒向汗王告發你,已經是……”

“嗬!”葉子鄙夷言道:“亂軍中獲救的真相,你也沒同溫朵娜說吧?恩將仇報,還覺自己仁至義盡?”

“我說了,我真的說了。”蒙都爾斤急聲辯解:“可是汗王無動於衷。”

這卻不是謊話,溫朵娜聽完夫郎的勸說,只餘陰沈一笑:“我的哈敦善良仁厚,最得白度母喜愛,就有什麽困厄,都能化險為夷。至於庫爾勒和那個中原俘虜,你不要管,我自有安排。”

“他救過你,救過你的女兒,也救過你的汗王!”葉子心中怒火熊騰:“可你……你們卻是怎樣對他?”

“我無能為力。”蒙都爾斤早覺愧疚,被人當面指責,忍不住紅了眼眶,半晌,方低聲哽道:“他要找繡球草解毒,我早就煎好了一大包,等著……嗐,又不知能等來什麽?不是我有恩不報,我也只能做這麽多了。”

葉子緊咬了牙,極力穩住情緒:“不,還有你能做的。”

“我不能違抗汗王的旨意。”蒙都爾斤驚慌言道:“我也不敢。”

“那你就能、就敢違抗白度母的旨意?”葉子走進一步,兇狠答他:“你想讓自己的女兒立馬去天上見她麽?”

“你……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麽?”蒙都爾斤泣道:“這些事和孩子沒關系,求你別傷害她。”

“我什麽也沒做。”葉子冷聲言道:“是你們當阿巴吉、阿媽妮的作孽,連累了孩子。”

“……”蒙都爾斤揪緊了自己胸前的衣襟,只覺心跳快得就要沖出腔膛。

“哈敦,問問自己的良心,過得去過不去?”葉子眼圈也紅成一片:“與你不過舉手之勞,為什麽就不肯放他一條活路。”

蒙都爾斤已然淚流滿面,猶疑再三,終於還是開口問道:“你……到底要我做什麽?”

……

岳和隨著央金大軍西撤,已更換過數座囚帳,傷口雖有醫治,氣血卻漸不足。每一調息,肺腑劇痛,還要應付溫朵娜無休止的欲求,幾次竟半途暈倒。看著腕踝上鎖緊的鐵鏈,他深深嘆了口氣:就算沒有這些東西,只怕我也走不出這座囚籠。

帳外響起輕碎的腳步聲,有些急促,有些忙亂,該是小哆嚟來送飯了。岳和嫌惡的避開了頭:送飯的一來,就說明晚上溫朵娜也還會來。

“吃……吃吧!”小哆嚟蒙著個頭巾,說話怯怯生生。

岳和理也不理,徑自闔上了眼睛。

小哆嚟似乎是個新來辦差的,不知道得把飯食強餵進這俘虜口裏,否則他不會爬地取用,任人取笑。

“趁熱吃吧?”

岳和只覺來人一直緊盯自己,像在等著要予施舍,心生憤怒,猛就瞪來:“滾!”

“啊?”小哆嚟嚇了一跳,捏著頭巾的兩手一松,露出一張光潔端美的臉龐。

四目一對,岳和一楞:“哈敦?”

“噓!”蒙都爾斤緊張的以指擋唇。

他怎麽來了?岳和細長雙眸微微瞇起:是誰說動他來的?

蒙都爾斤有些不敢和他對視,愧目方垂,卻又瞧見男人光裸肌膚上累累傷痕,有的是在亂軍中為救自己留下的,也有的是在這囚帳裏遭受蹂.躪印下的,每看一眼,心中便添一份內疚。

“汗王叫你洛斯嗒,意思是……”蒙都爾斤說的極是艱難:“意思是,她……喜歡你。”

“嗬!”岳和冷嗤一聲。

蒙都爾斤抖著唇,不知該怎麽再往下說。

“哈敦請回吧。”岳和別開了頭:“冤有頭,債有主,我變成了鬼也不會糾纏無辜人,你放心。”

蒙都爾斤鼻間一酸,越發看不起自己的怯懦,又想起剛答應了前來,女兒高燒便退,可見之前對恩人不聞不問的行徑真是觸怒了神明。他聽聽外面的動靜,湊近岳和低聲囑道:“你要好好吃飯。吃飯,能讓你恢覆氣力。”

這話說的蹊蹺,岳和謹慎的看了他一眼:“每天都要吃麽?”

蒙都爾斤使勁兒點了點頭。

原來我虛弱不堪是因近來飯食裏被加了餡料……岳和精明非常,一想即通。

“我得走了。”

“哈敦!”岳和忙又叫住蒙都爾斤,晃晃自己被半吊在鐵架上的手臂:“我夠不著自己吃飯。”

蒙都爾斤“啊”了一聲,趕緊端起碗來,送到他唇邊,一臉愧怍不安:“我不是有意……”

岳和不再多言,幾口把飯吃光:“有件事拜托哈敦。”

“你講。”

岳和欲言又止,半晌輕嘆一氣,並沒把最想問的話問出口:“時機合適之時,請向汗王稟告,就說我……”他咬了咬牙,決定孤註一擲:“就說我懷孕了……”

“啊?”蒙都爾斤一楞,急切低頭往他小腹看去。

……

溫朵娜兵敗太陰,駐紮哈赤境內,惹來九戎各種非議防備。又聞玄龍已向雪璃交涉,查明央金先王塔基世當年附和達木丁謀害哈先一族,今遣大軍襄助嗣女斯瑾提報仇雪恨,可合圍央金殘部,重立王旗。形勢不明,溫朵娜倍感焦慮,與帳下諸將反覆計議。

這一日,忽得巫醫密報,那個被自己叫做“洛斯嗒”的聶家俘虜有孕了,溫朵娜驚訝之餘,隱隱又生歡喜:“多久了?”

“還不確定。”巫醫言道:“我查了一查,見溝道色深,閉合不嚴,且難禁觸碰,大概月餘吧。”

這一說溫朵娜才覺恍然:那男人之前一直死犟,明明也是欲.火焚身,卻半點不肯伏低就軟,惱的你只想把他幹死為止。近來,似有不同,沒到逞強時候,先就潮頂暈倒。還道是那些迷藥使他變得嬌弱敏.感,不想卻已暗結珠胎。

“汗王,白度母並不會佑護每一個孩子……”巫醫雖說的隱晦,不過是想表達:中原蠻子哪配生養王嗣呢?

“嗯?”溫朵娜聽得明白,已然沈下臉來:“我的孩子,白度母不會不佑。”

“……是。”巫醫皺了皺眉:“那飲食上,得給他換一換?”

血統不純被人輕視,乃溫朵娜平生最恨之事。本來她並不希望添個和自己一樣、甚至血統更加不純的孩子,可自己不想,不等於容許別人可說。巫醫答話時自然流露出的不屑,令她大生惱怒,結果適得其反:“當然要換,還有那些傷,都趕緊給他治好,不要妨礙了王女降生。”

巫醫瞠目結舌,腹誹大作,卻只能領命離去。

容溪通在一旁聽得也直搖頭,忍不住發聲勸道:“汗王,我覺得吧,你還是去哈敦和哈金們的帳子裏多睡一睡的好。”

“管什麽閑事!我願意睡哪個男人就睡哪個男人。”

雖然怒話如此,溫朵娜此後卻也收斂了不少,專心在政務之上,和雪璃、紫胤及九戎各部落周旋。局勢平穩一些,她心情舒暢,就貼上蒙都爾斤繾綣一回;局勢緊張起來,她心情煩躁,就去找庫爾勒發洩一通。

“哥哥,你不著急麽?”庫爾勒暗中勸說蒙都爾斤:“要是那個中原蠻子給汗王生下哈屯納音,咱們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蒙都爾斤抱著自己女兒,冷聲敷衍道:“我堂堂哈敦,還要和個俘虜爭寵麽?”

“你是哈敦不假,可也得事事為汗王著想啊。”庫爾勒嗤了一聲:“知道外邊都怎麽議論呢?汗王需要的是一個血統高貴的正經王嗣。”

蒙都爾斤不動聲色。

庫爾勒只道他被說服,自此暗施伎倆,打著哈敦旗號,買通巫醫,偷往岳和食水裏下落胎藥,只等一朝成功,再把責任丟到哥哥頭上,玩出個“一箭雙雕”。

等來等去,不見中原蠻子出何異狀,庫爾勒大感納罕,也漸起焦急。這一晚,正同蒙都爾斤都在溫朵娜眼前,聽哥哥說起此事:“畢竟是汗王骨血,不能任由疏忽。聽說寒地冷氈上還捆著他,也不得吃,也不得睡,那怎麽能坐好胎呢?”

“他就不想坐好胎。”溫朵娜冷聲言道:“等著看吧,若我的孩子出什麽事,我就立馬把他殺掉償命。”

蒙都爾斤一顫,忙就勸解:“哪有阿巴吉不愛自己孩子的?就有些許委屈,看在孩子面上,也都化解了。我去勸勸他。”

夫郎如此賢惠,令溫朵娜大生感動,禁不住兩臂來擁,一吻壓上:“蒙都爾斤,你才是我的洛斯嗒。”

“我不要當你‘得不到只能藏在心間’的郎君,我想一輩子都陪在你身邊。”蒙都爾斤往她懷中一倒,狀似無意的吩咐庫爾勒:“你先去那邊勸一勸吧。唔……唔,勸不服,幹脆,把他帶到我這邊來,我明天親自……唔,汗王……”

庫爾勒見溫朵娜把哥哥抱進帳子裏去了,心中嫉妒,眉峰蹙緊:我怎麽會有這樣傻瓜好命的哥哥?明天把人帶來這裏養著?哼,簡直傻到家了。今晚我就替你結果掉那個討厭的蠻子妖精。

作者有話要說:

有問我小和和是幹女婿,誰是幹女兒的?嘿嘿,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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