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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金風未起蟬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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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長風、流雲、邀月、摘星聚在一處,都有些不知所措。流雲“嗐”的一聲,打破了眾人沈默:“你們覺沒覺得,少主近來不大對勁兒。”

自然人人都覺得了,偏邀月還讓他說:“怎麽不對勁兒了?”

“焦躁,煩悶,跟變了個人似的。要麽枯坐呆立,誰都不理,要麽就各種找茬兒發脾氣。”流雲拍拍心口:“我都不敢到他跟前去。”

人人都挨過罵了,數他挨的最多。

“是不是因為……”流雲皺眉:“王主最近沒到咱院子裏來?可她也沒往邀鳳閣裏去啊!我特意打聽了消息,稟告少主,為討他高興,結果他罵我多事。”

摘星難得開口,每一開口卻是有板有眼:“你確實多事。”

“別瞎猜了。”長風瞅瞅內寢的窗子,低聲言道:“少主一定是因老堂主來信委事而焦慮。”

“那有什麽焦慮的啊?照辦就是了。”流雲皺眉。

“不好辦唄!”長風嫌棄的看他一眼:“辦不妥當,少主也要挨罵。”

是不好辦,還是不願辦?邀月沒搭腔,暗自思索著:少主可別假戲真做,愛上紫雲瞳了……

正議論間,忽聽院門開響,雲瞳妝飾一新,親自來了緣圓居,見他們幾個都杵在門外,微一怔楞:“宮主還未起麽?”

“啊,請王主安!”長風幾人一楞,忙不疊迎上前來。

李慕聞聲而起,趕緊收斂情緒,也笑吟吟出來招呼:“一早聽見王主覆爵喜信兒,正謝神佛保佑呢。”

雲瞳淡淡一笑,扶住他言道:“你妝扮妝扮,同我入宮謝恩。”

“我也去?”李慕一點兒也不想去,可還得故作驚喜:“好,你且等我一下。”

乘車入宮,已近晌午,依命到了明光殿,見武德帝與賀蘭後雙雙在座。兩人請安謝恩已畢,領了酒席。

武德帝和藹問道:“宮主想家了吧?麒皇聖後遣使,要接你回去看看。”

淩霄宮主輕輕“嗯”了一聲,又不安的去握雲瞳的手:“是否回去,我聽聖上和王主的安排。”

武德帝一笑:“英王與你同去。”

淩霄宮主驚喜起身:“謝聖上恩典。”

“你妻夫同去,盼能同歸。”賀蘭清澄似笑非笑的補了一句。

淩霄宮主臉色微變,聽雲瞳已替他簡單應了個“是”字,便低頭坐下,輕聲答道:“請聖上和千歲教誨。”

“替我們向你母皇父後問好。”武德帝一直含笑,話語也十分親切:“胤麒一衣帶水,久為鄰邦,世結姻親,望能和睦永遠。”

“此亦大麒百姓之願也。”淩霄宮主恭敬答道。

武德帝滿意一笑,朝清澄誇獎道:“宮主賢德,是朕妹良佐。”

清澄遵循聖意,賜下了許多珠玉綾羅,又對淩霄宮主笑道:“不知你們打算走哪條路?若經昆山法華寺,請替本宮去燒三炷香。”

這是示意要走西邊?李慕心下又生不安:“替千歲進香,臣侍惶恐。”

雲瞳拍了拍他的手,又替回稟:“大祭司還在瑯郡,三郎想見他更換靈符,所以臣選了西路入麒。”

清澄頷首:“正好。”

越感席間一派和諧,李慕越覺危機四伏,可面上一點不敢露出破綻。好容易熬得酒空樂散,被雲瞳扶著出宮上車,不想又意外遇上了清漣。

李慕隔簾偷望,見那兩人也不避嫌隙,說了好一陣話兒,不免心頭燥郁。又見清漣不知聽到什麽,泫然欲泣,雲瞳溫言撫慰,還舉手摸了摸他的頭頂軟發……似依依難舍,更無限牽掛,李慕禁不住生出了妒意,等雲瞳回到車上,開口便問:“小賀蘭找你作甚?”

雲瞳微怔:“他是來見九弟。”

“哦!”李慕咬了咬唇:那麽巧……總那麽巧。

“傾慕兒,怎麽了?”

“沒怎麽。”李慕以手捋發,聊作遮掩:“哎呀,我忘了去向沁陽表弟辭行,只怕他有話兒要帶給舅父。王主且等一下……”

雲瞳見馬車已行,他還匆促起身,唯恐眼盲不便磕碰到哪裏,忙將摟住:“又不是明日就走,何必著急?”。

李慕趁機偎入她懷中,這方覺得心火燒熄。

已過夏至,雲瞳覺熱,摟了一會兒,便想悄悄把人松開。

李慕卻不願意,還故意翻開她袖口,去摸珠串:“你一直戴著?”

相思如血,粒粒皆圓。雲瞳一眼瞥見,忽就癡住。

“紫卿?”李慕不覺,卻還更緊的貼近了她:“今晚上……你可沒什麽事兒了吧?”

雲瞳神魂正飛,沒有聽見。

“紫卿?”李慕不聞回答,輕輕搖了搖她手腕。

“啊!”雲瞳這才回神:“你說什麽?”

“……”李慕當即撅唇。

“哦。”雲瞳也不知怎的又繞回了方才話題,胡亂應付著說道:“清漣不為找我,是去朝覲鳳後。”

“……”

李慕擡身起來,扭頭向窗,心中泛起一股又一股酸意:原來和別人都有那些暧昧話說,獨獨對著我,要想不當啞巴,只剩了套話、假話、客氣話……

……

月夜,合江大營

韓越正在燈下核查銀糧細目,聽得一陣急促腳步聲響,便有小軍來報:“穆將軍請見大帥。”

什麽時辰了!小凳子歪在墻角,早就打過幾回瞌睡了,聞言驚醒,使勁兒揉著眼睛,聽韓越已命傳進,忙把趴在桌腿下呼呼大睡的通靈獸抱起,退進後帳。

韓越待穆瑰行過軍禮,開口就問:“有何軍情急報?”

穆瑰自懷中掏出兩粒紅丸,正是依玄甲軍規制投送的絕密信函:“才剛收到,一從青麒來,一從上京來,請您過目。”

“咦?”韓越頓生疑惑,比著兩顆紅丸看了又看,燒制之法確出軍中。他捏碎其中一顆,取出密信,看不兩行,大驚而起:“阿姐!”

穆瑰亦未料到,聞言打了個激靈,回看帳門緊閉,知道外間守衛男軍皆是心腹,這才略略安心:“是小侯來信?”

“是!”韓越激動起來,把信連看數遍,眼圈已然紅了:“阿姐困在了青麒。”

穆瑰皺起眉頭,重重咬住兩字:“青麒?”

韓越聽出異樣,掃了她一眼。

穆瑰立刻單膝跪地:“末將請令,帶本部人馬前往青麒援救小侯。”

韓越未動,也未再說話,徑自沈吟起來。

穆瑰屏息等待,暗中急切思索。

半晌,韓越言道:“你且起來。”

“是!”穆瑰謹慎的問道:“小侯怎麽到了青麒?”

“信上未言其詳。”

“是被何人所困?”

“只寫一言難盡。”韓越瞇起了眼睛:“不過從筆跡上看確是阿姐無疑。”

“那……小侯的意思是?”穆瑰偷眼望來。

韓越未答。

穆瑰垂下頭去,過了一會兒,輕聲言道:“少爺,桌上還有一顆紅丸。”

韓越“哦”了一聲,又取出另外一信看去,未幾,眉頭深深蹙起。

通靈獸睡醒一覺,不服小凳子管教,嗷嗷奔出,繞著韓越上躥下跳。

“別鬧!”韓越拿腳背貼貼通靈獸的脖子,示意它安靜下來:“肉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吃到嘴裏的。”

穆瑰聞言心中一動,偷掀眼皮看來。

通靈獸覺得被人無禮冒犯,“忽”就轉頭,朝她示威大吼,肆意展示著自己才長出不久的兩顆尖牙。

穆瑰一凜,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穆將軍!”韓越問道:“此兩信送來,可有別人看到?”

“沒有。”穆瑰不敢稍作遲疑:“大帥盡管放心。”

“很快還會有紅丸投來,卻未必都是給我……”韓越勾起唇角,停了一刻:“大軍機要所在,豈能亂如市集?你盯緊了,所有往來密函,出入只有一途。稍有洩露,唯你是問。”

“是!”穆瑰跪倒接令。

“玄甲眾將,皆為本帥肱股,但有損傷,中心難安。”韓越又道:“此言爾需謹記。”

“末將明白。”穆瑰暗自一嘆:少爺,你真長大了啊!

……

雲瞳覆爵,諸王皆有恭賀,聞得宮中賞賜了若幹美人,便也爭相效仿,贈送數十歌倌舞伎。雲瞳一反常態,全部納下,惹得和王咂舌不已,散朝之時,拉住恭王閑話:

“我說 ,怎麽小七忽然開竅了?”

恭王笑道:“看來傳聞不實啊。”

“嗯?”和王不解其意:“你指的哪件?”

“誒,二姐不知道麽?我家王君可早聽二姐夫說起過了。”恭王先賣個關子,而後附耳悄道:“錦衣郎落胎,據傳和小七中的毒有關。”

和王似覺意外:“不是說和你有關麽?”

“和我有什麽關系!”恭王當即冷下臉來。

“小七中毒,難育後嗣,偏生錦衣郎就懷上了。”和王覷著眼睛看她:“小七生了疑心,怕夫郎和你……暗有瓜葛,便狠下心腸把孩子打掉了。”

“這……這……簡直無稽之談。”恭王氣的臉色發紅:“是誰胡言亂語,本王要請旨辦她。”

“哎哎,你較真幹嘛?”和王忙拉住相勸:“本來沒影的事兒,非鬧個滿城風雨,不成了欲蓋彌彰。”

“哼!原來這叫欲蓋彌彰!”恭王狠一跺腳,忿忿而去。

“怎麽走了?”和王在外大叫:“不去和小七討杯酒喝麽?”

“不去!”恭王冷聲硬氣,暗中卻是一笑:哪有喝酒的閑工夫,我得回去給孫蘭仕、陳瑯和那幾位好朋友寫信。

和王盯著她背影,念叨了兩遍“欲蓋彌彰”,忽然大悟:哦!小七中毒,不欲人知,便納許多美人,遮掩她使夫郎落胎之事……現今姐妹之中,我最年長,該助小妹一臂之力啊。

兩人之後,從貴金同祁左玉並排走著,聽她唉聲嘆氣,問是怎麽了?

“過不多久,玄甲軍就要知道英王覆爵了。”祁左玉只覺無比沮喪疲累:“聖上不聽忠言,只怕國無寧日。”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如無意外,還會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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