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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淵思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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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書房

六月奉命前來,進了東次小間,見雲瞳正對著六國疆域圖在擺弄沙盤。她單屈一膝行了禮,忍不住笑道:“主子妙計,青麒果然動起來了。”

“動作還不小。”雲瞳兩手撐在桌上,眼睛直盯洛川。

“青泰、孟綽、李後、青戈就跟聽話的木偶一樣,亦步亦趨,按著您的布置,一點兒都沒走岔。”六月挑指讚道:“何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說的就是您啊。”

“之前你不是還有疑惑?”雲瞳淡淡言道。

“現在全看懂了。”六月湊到沙盤之前:“二火案後,韓少爺執掌玄甲軍,變數過大,因此傅帥坐守其後,施以威懾。邱韶將軍被迫離位,西川形勢不穩,我西南兩線大軍只得嚴密盯防,相當於已被完全牽制。因此,看似我仍據赤鳳、轄合江、占株洲,地盤廣大,保有數十萬兵馬,實力強厚。實則……這些兵馬你盯著我,我防著你,誰都不敢輕動。”

“不能動,就如死。”雲瞳瞇了瞇眼睛。

“是!”六月繼續言道:“內憂方興,最怕外患急襲。一旦這個時候雪璃、青麒、玄龍、金烏再結同盟,打起為赤鳳覆國的旗號,大軍壓境,怕我大胤會重蹈合江慘敗之覆轍。”

雲瞳微一勾唇:“可惜葛相早亡,沒能等到今日良機。”

“葛巖雄雞司晨,大興酷獄,搞得雪璃上下怨聲載道,元氣已傷。”

雲瞳言道:“葛巖若不大開殺戒,以鐵血禦國,他孤兒寡父是保不住雪璃皇位的。”

“是。連皇位都保不住,又何談結盟四國,稱霸天下。”六月點頭:“就算葛巖有當領頭人的雄心壯志,青泰、玄承璧等現下也不會買他的帳。”

“且對雪璃一眾將帥軍校,葛巖還在甄別之中,並不敢隨意信用。”雲瞳苦笑一聲:“倘大軍在外,不奉皇命,也學我大胤玄甲……豈非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倒不如借攻哈赤央金小試牛刀,控制玄龍北疆大片領土,為雪璃先占些實利。”

“嗯,葛巖應該是打的這個算盤。”雲瞳也表同意:“所以他與青泰和談,又安撫金烏,只留璃龍一處戰場,便是想穩紮穩打,步步推進。”

“雖然王主替他說了這麽多‘不得已’,可奴才覺得……”六月笑道:“比之您或葛千華,他還是目光短淺了些。男人嘛!”

“別小看男人。”雲瞳搖了搖手指:“葛千華就是死在男人手裏的。”

“啊?”六月一楞:“您知道真兇是誰了?”

“我不過是猜……”雲瞳看她一眼:“本王也在男人身上栽過跟頭。”

六月強笑一聲:“主子,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

“過不去。”雲瞳冷聲言道:“難道還想再栽一次?”

“咳……”六月暗吐舌頭:“咱還回來再說葛巖吧,奴才覺得他雖趕不上您,比青泰、玄承璧這些老婦孺女還是強很多了,也不枉您在‘太陰山’費了那麽大心思。”

雲瞳淡淡一笑:“側君自有本事,非本王之力。”

六月咧了咧唇:“三月以前老和奴才說:側君遇上了您,大概不時會生郁悶……”

雲瞳眉梢微挑:“本王遇上了他,不時也很郁悶!”

六月捂嘴便笑。

“不說玩笑話了。”雲瞳眼光落回麒國:“我讓青泰去查青巒是否癡傻,其實是叫她去查孟綽是否忠心。”

“主子早就算準,孟綽為求自保,一定會制造事端。”六月恢覆肅然之態:“而最適合她拿來做文章的,就是趁著雪璃出兵玄龍北疆,為青麒重奪懷婳三城了。”

“一來彰顯她為國為民之心;二來,可以借機染指軍權。”雲瞳替孟綽一一列舉著好處:“三來,兵戎乃國之大事,前線打的如火如荼,老青泰查她還有閑心閑力麽?”

“璃龍開戰,璃麒又開戰,三國都在家門口忙著自己的事兒,就沒工夫盯著咱們大胤了。”六月笑了又笑:“她們還都會來和聖上作睦鄰好友。為取得大胤支持,也不會主動挑唆玄甲軍反叛,以及同那些‘別有心思的’人勾搭了。”

雲瞳的手指在鼻尖捋了捋,沒有說話。

“如此,主子就可以騰出手來處理玄甲軍的事。”六月猛一揮拳,信心暴漲:“而我數十萬大軍,雖然不動,也皆安穩如山。”

“你才說的……都只是我之前的設想。”雲瞳輕輕接了一句:“眼下,形勢有變。”

“啊?”六月慢慢把拳放了下來:“老青泰借著給李氏過生日,遣使向各國示好,這說明她有些掌不穩權了。”

“為何單請我去洛川……”雲瞳若有所思。

“她請聖上,聖上也不會去;請恭王,恭王也去不了。”六月笑道:“請您,其實就是在同聖上說,她還是想仰仗聖上和您做主的大胤的……”

“使我覆爵,賣聖上一個人情?”雲瞳一眼瞥來:“你是這樣想?”

六月趕緊認真思索起來:“難不成青泰想當盟主?自己先同雪璃講和,再勸璃龍停戰,末了把您誆去,借說葛相之死,池公子之奪、赤司煬姐妹之屈,打出為鳳覆仇的旗幟,逞一回威風?”

雲瞳應聲而笑:“青泰老了,野心倒變大了。”

六月揉了揉額:“這些,奴才說的出來,青泰可未必幹的出來。”

“她又怎麽能確定聖上會讓本王出使呢?”雲瞳猶如自問:“本王不覆爵,不出使,青泰不就白費心機了?若說只想向聖上示好,嗬……她把韓飛獻來,哪怕只是告知韓飛下落,聖上都會承她一份人情。”

六月跟著琢磨了半晌,只覺腦仁生疼:“主子,奴才覺得青泰沒那麽多花花腸子,也許只是像晏續那小人一樣,拿一句‘麒國三駙馬’羞辱您罷了。順便,若能把寶貝兒子要回去,就更好了。”

雲瞳瞇起了眼睛:“一邊和雪璃攘和,一邊同玄龍議親……若我大胤不去,你知道她三家會談出什麽來?”

“咱派人去了,她們想談的還不是照樣得談?”六月攤手:“主子,奴才以為此事根本不必理會。”

雲瞳拿起一只彩色小旗,瞄準沙盤上的“洛川”插了下去。

“聖上,也不會讓您出使。”六月看她半天不言,試探問道。

“為何不會?”

“出使,必得覆爵。覆爵,必得昭告天下。”六月瞪大眼睛:“現今距二火案不過半年……韓少爺和玄甲眾將聞之,能忍嗎?”

“恐不能忍。”雲瞳答的很平靜。

“聖上也會受百姓嘲笑:任人唯親。”

“這是百姓們口下留德了。”雲瞳把小彩旗拔了出來。

六月越看她的神態動作越覺摸不著頭腦:“主子,難道您也著急覆爵之事?”

雲瞳輕輕“嗯”了一聲。

“可……”六月一驚:“洛川不能去啊,萬一青泰真就野心膨脹,意圖不軌……”

雲瞳默然半晌,低低一嘆,又把彩旗重重插了回去:“已到不去不行的地步了……”

“主子!”六月急著還要再勸,被雲瞳擺手止住。

“依令行事!”她先吩咐了幾句,最後附耳言道:“把消息傳出去:秘境臨淵……八月現世。”

……

明光殿

入夜,暗香襲人。

武德帝臥在錦紗軟帳裏,半闔雙目,手指順著清澄光裸的後背反反覆覆撩動,一會兒輕,一會兒重。

清澄被褪盡了衣裳,卻不見她覆上,等了半天,已連打哈欠就要入睡,又被那不知想幹什麽的手指擼醒,正生不耐,忽覺肌膚一處著癢,便道:“撓撓,就這裏。”

武德帝倒是聽見了,可腦子裏還想著別事,下手便未留意,立起甲尖一劃。

“哎呦!”清澄疼的一嘶,掙開她的懷抱,翻身往裏移去:“爪子拿開,讓人睡覺。”

武德帝一楞,這方睜眼,看那雪背嫩肌上數條紅印,全是自己的傑作。她跟著挪了挪身子,又想摟抱夫郎:“這就受不了啦?”

“怪熱的!”清澄抗拒她的靠近:“你別來膩味了,唔……”

越不讓膩味,越要膩味個夠!

武德帝強行扳過男人的臉,吻住那張抱怨的小嘴:“你嫌棄我……”

“你……你想著小七的事兒,就把她召進宮來商量。”清澄氣喘籲籲言道:“商量完了,踏踏實實睡覺。”

武德帝聞言一笑:“你怎麽知道我在想小七的事兒?”

“嘿。”清澄不答,翹唇一嗤。

武德帝看他嬌嗔,不覺情動,就又吻了上來。

“我說你……”清澄這會兒一點不想和她折騰,汗津津的裹一身,洗是不洗?這都困了。因此邊掙邊叫:“楊希進來。”

“是!”屋外有人利落應聲,進門跪倒,恭聽吩咐。

“聖上命你……唔……唔唔……”清澄只說了半句,就被纏緊舌根,再作聲不得了。

楊希整個楞住,沒敢起身,更不敢說話。

當著我面就假傳聖旨,越來越欠收拾。武德帝被惹的火氣,逞起真龍威風,挾風駕雲,翻山穿洞,好一陣不知南北東西,抖落無數雨露。待等心滿意足,看男人已經昏睡了去,方撩開錦帳想透一口氣,哪知一眼瞥見門邊上竟然僵著個黑影。

“什麽人?”武德帝一驚叫道。

“奴才楊希。”回答戰戰兢兢。

“你……你怎麽還在這裏……”武德帝也是呆住。

“奴才……該死!”楊希匍匐在地:“奴才……恭聆聖命!”

“……”武德帝瞬間瞪大眼睛。

“阿圖……”清澄夢中大約受了驚擾,伸臂往妻主胸前抱來。

“睡吧,睡。”武德帝趕緊把帳子掩上,輕拍夫郎。

就這一會兒工夫,楊希已在腦中想過百八十條暗部處死暗衛的刑罰,背上冷汗涔涔:我怎麽就沒回避呢……可聖上鳳後是特意把我叫進來的啊。

“楊希!”武德帝完全錯過了困頭,胸中悶氣一股股的往上冒。

“在!”楊希聲音顫的都不成樣子了。

“打水去。”武德帝下意識還動了動腳:真想踢死你!

“是!”楊希如蒙大赦,掉頭就跑,差點撞上門框。

“回來。”武德帝又喊。

楊希大駭,翻身跪倒,又鬧出好大動靜。

“去英府傳旨,命七王來麟德殿見朕。””武德帝緊拍差點又被吵醒的清澄,直被楊希氣的七竅生煙:暗部是怎麽給朕調.教出這種傻小子來的!真該一刀宰掉。

“阿圖!”清澄夢裏嘟囔道。

“知道了,暫留他小命,以觀後效。”武德帝恨恨咬牙:他有什麽值得你可憐的?朕才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出差啦,今天這章是在火車上完成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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