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2章 東風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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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碧落十三香?”

“此毒……”武德帝頓了又頓,說的無比艱難:“此毒使人絕嗣!依景華信中所言,中毒者不會使男人受孕,或存僥幸,也難安產,孕期至多四月。”

雲瞳僵如泥塑一般,仿佛聽不懂姐姐在說什麽。

“景華也是這次見到其師方曉內情,未能預先警示,對你心存愧疚。”武德帝嘆道:“他也提到此胎不同於常,恐牽累孕父,希望你能有個準備。可……又知你妻夫正處喜悅之中,萬難言此,所以把密信呈送到了禦前。”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雲瞳連問數遍,初時尚喃喃不敢置信,後面聲音越來越高:“三姐你說,怎麽會這樣!”

“有得必有失,所謂天道也!”武德帝仰首嗟嘆。

“我得了什麽了?”雲瞳卻是恨聲質問。

“十三年間強身健體,百毒不侵;練功習武,事半功倍。”武德帝看著她低聲言道:“你能練成別人練不成的歸元大法,或許就是受益於此。又憑它建功立業,威震六國…….”

“胡扯!”雲瞳大怒:“我有今日聲名是因為我比誰都賣力、不畏難、不懼險、不怕死,事事持之以恒。喝一碗藥湯就能從凡女變成神仙?少跟我說這些屁話!”

“……”武德帝不以為忤,深嘆一氣,繞下座位,來到她面前:“予人體魄,奪人陽壽;予人勇力,使人離魂;予人無上榮光,又斷人百代血胤……這就是奇毒碧落十三香!”

“你覺得很公平是嗎?”雲瞳怒極,指天痛罵:“你有讓我選擇麽?不顧人意,強予強奪,算什麽公平!”

“眸眸!”武德帝心中一慟,本已想好勸她的話竟一句也吐不出口了。

雷霆驟降、狂風橫掃,之後又是長久的沈默。

“三姐,我不信!”雲瞳擡起血紅的眼睛:“怎麽何先生就能確定我中的毒一定是碧落十三香呢?”

“錦衣郎這一胎不就是明證?”武德帝已不知自己嘆了多少口氣了:“老姚總覺得他懷了一個怪胎……”

雲瞳一顫,下意識就要反駁:“老姚懂什麽!”

“他是不懂。”武德帝只得點頭:“可景華是懂的,景華的師傅醫仙落玉珂更是懂的。”

“他們就沒有錯的時候了?”雲瞳來回在屋中疾走:“何先生也沒見過碧落十三香,落醫仙更是連我的脈都沒搭過,聽徒弟說了幾句像,也跟著說像。信她,豈不可笑!”

武德帝並不反駁,只輕輕嘆氣:“我也盼著是他們錯了……”

“我從未發作過離魂之癥,這又如何解釋?”雲瞳一句緊似一句:“淩訝說碧落十三香的贗毒甚多,什麽功效都有仿冒的,唯有離魂仿冒不來。”

“景華也曾言此,尚在查察之中。”

“那就等他查察明白了,再來嚇我!”

“可是……”武德帝靜靜看著她,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雲瞳下意識抵住了桌案,支撐著自己因為恐慌驚怒而有些抖顫的身軀。

“朕能等得,你也還能等得,錦衣郎能等下去麽?”

“…….”雲瞳臉色大變,已然呆在了當地。

……

書房外,梁鑄看寒冬匆匆趕來,遠遠便將他攔住:“聖上有旨,這會兒誰都不許進去。”

“側君又添了惡寒發熱的癥狀,姚老兒說不是好事,讓我趕緊回報王主。”寒冬急道:“你去通稟一聲。那邊已經急的似上鍋螞蟻了。”

梁鑄皺著眉頭往落霞館方向瞅了一眼,挨到寒冬耳邊問道:“且等一等。有個事兒我先問你。”

“哎呀!”寒冬一把將他推開:“誰有空理你!王主的事兒要緊。”

“就是她的事兒。”梁鑄又是左右看看。

寒冬見他豎著一根指頭蹭額角,樣子怪異,似有暗指,不禁皺眉:“什麽事兒?”

“側君從氏……嗯……”梁鑄兩片厚嘴唇黏黏碰碰了半天,擠出了一句:“還守規矩吧?”

“你指什麽規矩?”寒冬冷眼盯來,暗道:難不成是上面讓問的?

梁鑄吸了吸鼻子:“聽說他曾回娘家過夜?”

“沒有。”寒冬立刻搖頭:“上元節壽寧侯主君發作心疼,側君晚間得了王主應允,回去探望了一下。”

“他有沒有見過外人?”

“外人是說誰?”寒冬挑眉看來,也把食指一豎對天:“怎麽,烏七八糟的閑話也傳到……那上邊去了?”

梁鑄“嘿嘿”強笑兩聲:“我問你,你別問我!”

“那就直接問,不用拐彎抹角。”

兩人對面,梁鑄竟還使了密語傳音:“錦衣郎這一胎是七王的麽?”

“是!”寒冬毫不遲疑:“側君會王親誥命,由我陪同;回侯府娘家,是秋哥作伴;進宮、禮佛、游春,自有王主安排。其它時候都在畫眉閬,沒有什麽不規矩的地方。”

梁鑄“唉”的一嘆:“我覺得也是。”

“還有要問的麽?”

“沒了!”梁鑄聽他語氣極冷,就想打個哈哈:“我說,咱倆也是二三十年的老交情了,問你一句,你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正為是老交情了,所以提醒總管一句。”寒冬盯了他一眼:“問我也就罷了,千萬別去問王主,否則挨了打,可真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呦!”梁鑄伸手就往臉上捂:這都感到疼了!

寒冬一嗤,轉身就要上階。

“說起閑話,有一句傳到你們耳朵裏了沒有?”梁鑄卻又把他拉住:“七王中毒,還是……難解之毒……”

寒冬嗤之以鼻:“既是閑話,理它作甚。”

“要是真的呢?”

“嗯?”寒冬生了警惕,扭頭看來:“你什麽意思?”

梁鑄湊近了他,以袖掩口:“……你以為我幹嘛要問錦衣郎的事!別傳出去,就只告訴葉秋一聲兒……”

寒冬“謔”的瞪大了眼睛。

梁鑄見他已然明白,深嘆了口氣:從氏的胎若非七王的,聖上這會兒倒能松快一些。

……

雲瞳得了寒冬稟告,越發憂急不堪:“怎麽又發熱了呢?我才給小奕註過真氣,所以比之先前他身子暖了。你去告訴太醫們,應是這個緣故。”

“王主……”寒冬明知實情並非如此,卻實在不忍讓雲瞳失望,只得應下要走。

“你且站住。”武德帝皺眉言道:“老姚怎麽說?”

“他說……”寒冬擔憂的看了雲瞳一眼:“不是佳兆!請王主早作決斷。”

“啪!”雲瞳一腳踹折了旁邊杌子腿兒:“作什麽決斷?他讓本王做的決斷,就是把孩子打掉!”

猶如野獸嘶吼,聽得人心驚膽戰,寒冬、梁鑄皆不敢言。武德帝無聲一嘆,揮了揮手:“爾等先下去。”

“……是!”

門輕輕闔上,雲瞳似乎失了全部氣力,癱坐在地,兩肩急抖:“三姐,你說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武德帝摸了摸她頭頂,蹲下身來:“眸眸!”

“你不知道,小白鴿有多寶貝這個孩子,我也一樣。”雲瞳泣道:“四個月,都會動了,動起來像小魚在游,像雲朵在飄,像蝴蝶在扇翅膀……小白鴿夢見她在合歡花裏安睡,小小巧巧,可愛至極。我連名字都為她取好了,只說幾個月後就能見面……可怎麽,就說她是邪魔怪胎呢?”

武德帝手顫了兩下,攬住雲瞳肩膀,讓她靠入懷中。

“他們都是亂說,他們只會亂說。”雲瞳喊道:“我才不信,絕不相信!”

“孩子是好孩子。”武德帝攬緊了她:“只是現在……病了……”

“不是病了。”雲瞳突然直起身來,極嚴肅極認真的瞪大淚眼對姐姐說道:“是有人下毒害她!”

武德帝看她似乎迷了神智的樣子,心中不免著急,又想拍醒她,又怕刺激了她,穩了半天神,才又輕聲問道:“是誰下毒?你來告訴姐姐。”

“是誰?”雲瞳又想起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疑問來,卻無一能拿出明證。她好像在問別人,又如在問自己:“為什麽下毒,為什麽要害我的孩子?有什麽仇、什麽怨,沖著我來啊!”

“眸眸……”武德帝只覺指下心上一片冰涼,忙使足了力氣搖晃著她:“先別想這些。從奕還等著你救呢!你的小白鴿等著你呢!”

“是碧落十三香?是我給孩子中下了毒……”雲瞳陷在迷茫之中:“難道是我害了她,害了小白鴿,是我麽?”

“不是!”武德帝大聲言道:“不是你,你愛孩子,愛小白鴿,怎麽會去害他們!”

“那為什麽我偷偷餵完了血,小白鴿就下紅驟劇!”雲瞳猛撲向前,差點兒把姐姐撞倒:“不是我,又是誰,三姐,你說是誰!”

“是鐵氏!”武德帝只想一嗓子把她喊回神來:“鐵氏害你,朕把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還有那個高高在上的老天,罔顧人意,強予強奪,不講公平,無情至極!”

“三姐……”雲瞳不禁痛哭失聲。

“我知道你難!”武德帝也是哽咽許久:“這件事讓三姐來辦吧。三姐早就是個惡人了,繼續作惡下去,也沒什麽。”

“不!不,不!”雲瞳猛的把她推開,退走數步,出門下階,踉踉蹌蹌的往畫眉閬跑去。

“七……”梁鑄欲喊又停,不知所措。

“讓她再想一想吧。”武德帝跟出門來,望影而嘆:“朕也得要想一想了,好好想一想!”

……

畫眉閬內寢帳中,從奕自昏睡中醒來,不見雲瞳,伸手亂摸:“眸眸去哪兒了?”

“她這就來。”葉秋柔聲安慰:“太醫們正和王主議方,要為側君調藥。”

“哦!”從奕歇了口氣,忽就雙手撫肚,蜷腿翻身,眉峰蹙起:“叔叔,你叫她先進來一下,我說一句話。”

“是不是哪裏又不舒服了?”葉秋擔憂不已,手掌往他額上蓋去。

從奕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睫半睜,語調倒顯欣快:“有點兒疼,不礙!”

“少爺!”小唐聽著就又要哭。

“一疼,孩子就會動,我就知道她還好好的。”從奕竟自綻開了一縷笑容:“我是要告訴眸眸,孩子沒事兒,叫她放心!”

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無數遍了,我有自己寫文的節奏,有自己對整體構架的把握和對內容的整體考慮和安排,所以拜托,別沒完沒了的讓我“快快快”了,我願意寫多長,願意怎麽“拖沓”,都是我的freedom!對於讀者,可能你只是想知道個結果,或者你覺得自己早猜到結果了。但對於我來說,其中有很多我想表達的東西,我在思考的東西。不期望每個情節讀者都和我感悟的一樣,但是拜托也不要總讓我順著某種你想要的“節奏”寫!這就譬如吃飯,我想鼓搗點我愛吃的東西,不喜歡享用快餐!有和我口味相同的,我願意分享出來,和我口味不同的,我也不會強迫你吃。但是讓我給你量身定做你喜歡的,我沒本事做,也沒興趣做。

至於結局,就是主角HE,早告訴大家了,還要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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