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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難兄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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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沈莫才一楞神,見淩訝把短襖長褲都脫掉了,唬的他趕緊上手相攔:“你別……”

“幹嘛?”淩訝翻了個白眼,也不理睬,徑直跳進了水桶。冷皮肉挨上了溫滑水,每個毛孔都歡快蓬勃的張了開來,舒坦的他闔目輕吟:“嗯……”

“你這……”濺起的水花打進了沈莫的眼睛,他一邊使勁揉著,一邊側耳聽周圍的動靜。

“一桶水而已。我洗完了,你換幹凈的再洗就是。”淩訝嗤他小氣,又命:“快把我的小鏡子拿過來。”

“還照鏡子?”沈莫都呆住了:“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我總不能這副鬼樣子去見紫雲瞳啊!”淩訝才矯情了半句,忽覺哪裏不對:我從井洞裏鉆出,他怎麽把我當成妻主了?難道那個女人不在此處?

“嗳,你說這什麽地方?”

沈莫急的下手摟腰就把這個只管臭美不管其它的男人強拽了出來:“別洗了!讓他們看見你就沒命了。”

“我不想穿臟衣裳,把你的外袍脫下來給我。”淩訝嫌棄的把那身沾了草屑泥灰的女裝扔回井洞,又扯沈莫的褲子:“還有這個。”

“這個脫不了!”沈莫皺著眉頭給他看踝上綁著的銀鏈:“我逃不出去,等人來救呢。”

“啊?”淩訝一呆,不敢再嬉笑玩鬧了:“到底怎麽回事?不是紫雲瞳又罰你了?”

兩人從頭細說,方知彼此鬧了誤會。淩訝自離潁川,一路向西,跋山涉水,四處采摘草藥。因見臨淵謠傳盛起,江湖豪客紛至西川,心道爹娘和自己的那些師傅們不會不來湊個熱鬧,便想穿過瑤山往合江方向走。這一日在半腰意外碰上了治濕癥有奇效的大羲花,眼見就要長熟了,他欣喜非常,眼巴巴等了幾個晝夜。誰知就在拔下的那一刻,忽然天翻地覆,石動樹移,有銳利白光直刺雙目,恍惚聽得覓食飛回的小聖神梟嘶吼尖叫,自己已然人事不知了。再等醒來,他也不曉得身在何處,只覺煙蓬雲象,玄霜絳雪,青旆搖風,朱簾漏月,令人晃入夢中。大羲花仍在手中,包裹散落地上,淩小巧卻不知芳蹤。

“初時還有些害怕,後來也無所謂了,就一個人瞎逛蕩,覺得自己都走過幾百裏路了。”淩訝嘆道:“有的景致好像見過,有的地方卻全然陌生,我也搞不清是在來回兜圈子還是真進了什麽秘境。”

“那你吃什麽?”

“山果野植,倒是遍地可拾。運氣好了也能打只兔子,摸條青魚。”淩訝笑了笑:“後來我找到了兩條岔路,不知底細,就靠擲骰子選了左邊的,憑天做主,一路到黑。”

“來了這裏?”沈莫大致已經明白了。

“我在下面找到個機關,就覺得一定是出口了。又聽見你砸地應和,那還有何可疑?”淩訝先是點頭,隨後又斜眼昵來:“誰知遇上的不是救星,是個比我還慘,等我搭救的囚徒!”

沈莫揉額苦笑:“看來你也弄不清這是什麽地方,現下是幾月幾日了?”

淩訝搖了搖頭:“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

沈莫難掩失望,聽他問起,也就講了自己的遭遇,只略去孫蘭仕一節:“……淩少爺,你在外面可聽說了什麽沒有?”

“沒有!”淩訝皺眉:“這夥人也不殺你,也不審你,就這麽好吃好喝的關著,是何意思?”

這疑問沈莫都已想過一百遍了:我沒了蹤跡,王主肯定要查啊。孫蘭仕不怕查到她頭上去麽?難不成她又使了一次李代桃僵之計。

“我看他們防範的也不嚴密啊?”淩訝隔窗瞧外:“如你所言,除了送食送水掃地鋪床,小院周邊連個把守看管的人都沒有。那幾個小仆不會武功,又都是孩子,怎麽不怕你跑?”

沈莫抻了抻銀鏈:“這東西不知是什麽制成的,我試過多次,根本弄不斷。他們在吃食裏也下了亂七八糟的料,我的真氣越來越弱,怕是再住下去,就要變成個廢人了。”

淩訝按上他的腕脈,診了一會兒,若有所思:“似乎是棉裏醉,這玩意禁人不像鎖魂鐘嘎嘣脆,也不似閉雲香、固玉丹有期限,但麻煩在效用久。倒也不妨事。只要你不再吃,內息慢慢能練回來。”

“可我沒法不吃啊。”沈莫愁道:“今日來了個穿白袍的,告訴我就算能出院子,也還是逃不掉。不光我逃不掉,連他們自己想去哪裏也辦不到。我想外面一定還有大古怪,要不然他們盯我不會盯的這麽松懈。”

“有理!”淩訝想了一想,眸光落在了床下井洞:“光這個就讓人琢磨不透。怎麽竟是兩側石板?想要開啟還得從裏外各按機關。若說是個逃命藏身處,大不合情理啊。”

“開這個的機關還是兩重呢,頭一個在院裏小石桌下。”沈莫也覺匪夷所思:“隔那麽老遠,有個緊急事怎麽來得及啊。”

“咱們先得弄明白這是什麽地方,誰建的,幹嘛用?”淩訝想去院裏看看,被沈莫謹慎的按住。

“弄不明白。那些小仆是木雕泥塑出來的,既‘聾’又‘啞’,什麽都不知道。”

“那個白袍男子也許知道?”

沈莫嘆了口氣:“這裏的家夥一個一個都無所謂死活,和他們打交道能把你氣到天上去。你功夫不濟,我又快沒了內息,出了這院子與人打鬥可占不得丁點便宜。唉……淩少爺,管它誰建的屋,做什麽用?咱們最要緊的是盡快離開。”

“也對。”淩訝點頭同意:“不過外面必是龍潭虎穴,你打算還從井洞裏走,另尋出路?”

“嗯!”沈莫又是蹬足:“就只這條鏈子討厭。我可怎麽走呢?”

淩訝蹲下身,一點一點捋過銀鏈:“不信沒個縫隙。”

“就算有,我現下也扭不斷它啊!”沈莫忽然想起一個法子:“是不是洞裏有甚趁手的家夥,可以鑿開?你下去找找。”

“還費那個勁兒?”淩訝笑道:“有現成鑰匙能開!”

“啊?”沈莫一楞:“在哪兒呢?”

淩訝忽然打了個哈欠,忙先起身,從自己包袱裏取出個小瓶開蓋聞了一聞:“沈使啊,你每次洗澡之後是不是都睡得很香?”

沈莫不明白他的意思:“不香,夜夜做夢。”

“夢見紫卿脫你的衣裳?”淩訝莞爾笑問。

沈莫“騰”就紅了臉:“淩少爺,你……你怎麽知道的……”

“哈哈哈!”淩訝笑得都咳了起來:“嘿……怪不得紫雲瞳喜歡你,凈說讓她愛聽的大實話。”

“這時候,咱就說正經事吧!”沈莫顧不得害羞一再求道:“那鑰匙在哪兒呢?”

“你剛才說褲子褪不下來給我。”淩訝往他身上一指:“難道自打你住進這裏就沒換過褲子麽?”

沈莫還真沒註意:“都是一個樣子的。”

“那你是怎麽洗澡的?”

“我直接把褲子撕開了再下水。”沈莫剛說這一句,立時恍然大悟:“哦,第二日醒來我已經穿好衣裳了。必是有人趁我睡熟,進來為我換過。”

“人家來給你穿褲子,你怎麽夢見是女人為你脫衣裳呢?”淩訝一再揶揄:“沈使,你做夢的本事真不一般啊!”

“淩少爺,你……”沈莫俊臉已經紅的不成樣子了。

“給你穿衣服,就得解綁鏈!”淩訝其實還想逗他,可估摸時間,暫停了嬉笑。

“嗯,看來人就要到了。”沈莫一刻不敢遲疑,先掩好井洞,把床推回原處,接著就將綢褲扯裂,如往日一般扔在地上,而後脫個精光,入被就寢:“淩少爺,您也趕緊預備預備啊?”

淩訝挑起小瓶裏一點藥膏給他抹到耳後,又不情不願的把外袍脫掉,藏進了床下:“他們每次送幾套衣裳來啊?我也沒得穿呢。”

“你包裹裏不是有麽?我都瞧見了。”

“那是女人的衣裳……”

等了不大一會兒,果然聽見小院門響。先進來兩個小仆,吭哧吭哧的把大水桶擡了出去,再進來一個囫圇抹地抱走舊衣,最後那個才站到了床前。

小仆磨磨蹭蹭,等三個夥伴都走掉了,方掩好房門,一把掀開沈莫的被子,任他在冷風裏晾了一會兒,又上手劈裏啪啦的拍打他的臉頰肩膀。

沈莫強忍著不去皺眉撇嘴,暗道:這小子就是午後被吊起來的那個吧?他是在報覆我不是?

小仆發洩夠了,掏出個圓柄樣的東西,往銀鏈根部一對,磨壓了幾下,就聽嘎巴一聲,沈莫頓覺踝上一松:果然是有鑰匙的!

小仆扯掉銀鏈,抖開一條幹凈的綢褲,從腳往上給沈莫套去,才過膝彎,忽覺眼皮打架,使手一揉,困意如潮湧來,驀地就俯頭栽倒。

“往哪兒躺屍呢!”沈莫別腿把他踢開,捂著被撞疼了的丸囊咬牙切齒。

淩訝從床下鉆了出來,仔細看了一回銀鏈和圓柄鑰匙,也不知拿什麽東西往兩頭一糊,又把沈莫按倒:“你還得再躺一會兒。”他又掏出個小瓶往小仆鼻下一熏,快速藏了回去。

不大一會兒,小仆打著呵欠醒來,看看才套了一半的褲子,聳肩吐舌,繼續之前的動作,什麽異常也沒發現。等給沈莫穿好衣裳,綁緊銀鏈,他悄悄伸手在男人胸前兩個小豆豆上狠擰了幾下。

沈莫疼的差點就喊出聲來。

小仆似乎大覺解氣,叉腰呲牙擺出個兇狠模樣,這才為沈莫蓋好被子,關門出去了。

“這小家夥挺有意思的嘛!”淩訝再從床下出來,聽沈莫一頓牢騷,撫掌大笑。

“淩少爺你怎麽還笑!那臭小子!趕明兒非把他小爪子剁下來不可。”沈莫捂著胸口狠狠言道:“成日裝傻充楞,背地裏就這麽張牙舞爪。”

“讓我想起紫雲瞳身邊那幾個小伢子來了。”淩訝邊笑邊舉起銀鏈,尋到自己留下痕跡的地方,使力一錯。

“沒開啊?”沈莫看他抖手叫疼,忙急著去試:“我來我來!”

這回“嘎崩”一響,束縛頓開。

“你不是沒多少內息了嗎?”淩訝詫道。

“那也比你有勁兒。”沈莫一躍而起,重又打開井洞:“咱們快走吧。”

是不是因為他有力氣,能多經時候,所以紫雲瞳特別喜歡……淩訝雖覷著眼睛擺出不屑之態,腦子裏卻真認真的想了一想。

“淩少爺?”沈莫連番催促。

“瞧你急的!不得善後一下麽?”淩訝在屋裏青磚和院中石桌下擺弄了些時候,拿銀鏈子做成個精巧機關,方同沈莫一起跳下井洞:“咱倆給他們來個:仙人飛升!”

作者有話要說:

下周比較忙,先和大家說一聲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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