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3章 水中明月霧中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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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慕,你在洛川時常去甘泉宮麽?”雲瞳有一搭無一搭的和他聊天,從瑾父君談到攝政李後,又問青戈等兄弟姐妹,娶了誰家嬌郎,招了哪位駙馬?“不是還有個慧王?她沒成親麽?”

“青巒?”淩霄宮主立刻搖頭:“有一次她進宮請安,遇見我在父後駕前,竟被嚇得直鉆桌子躲避,說妖魔惡鬼要來吃人了!連美醜都分不清的主兒,估計也難通人事。父後和母皇說了,給她娶夫,不是耽誤人家好兒子嗎?”

連美醜都分辨不清?雲瞳想起和馮晚在流川瀑底所見之人,不動聲色:“聽說她是故太女青憶遺腹之女。青憶就這一個孩子麽?”

“不只她一個。只是青憶姨母這一脈似乎受了天神詛咒,或是胎死腹中,或是少時夭折,最後就剩了青巒一個了。”

“兒子們也都死了?”

“嗯!”淩霄宮主說到天神詛咒似乎很是害怕,使勁窩進了雲瞳懷中:“連青憶姨母和她的夫侍們後來也都死了。熙宗皇帝沒了女嗣,自己也病入膏肓,便要將皇位禪讓給旁系,我母皇當時是瀾滄王,最受群臣擁戴。”

什麽禪讓,分明就是篡位!雲瞳嗤道:“青巒怎麽沒有胎死父腹啊?”

這話問的……李慕暗自“嘿”了一聲:“青巒之父只是太女府掃園子的一個小侍,懷孕九月都不自知,稀裏糊塗的就把孩子生下來了。問與何人茍合?才說曾得太女一幸。”

“嗬……”雲瞳奇道:“麒國不疑此女血統麽?”

“聽說青巒長得特別像青憶姨母,仿佛是她重生一樣。”李慕知道雲瞳想問什麽:“欽天監得了神讖,孟相又有進言……反正最後就認定青巒是熙宗皇帝嫡系女孫了。母皇護持她長大,封為慧王。”

“她生下來就看出是傻子了?”雲瞳大是好奇。

“應該吧。”李慕含混言道。

“她一直都由孟綽看管?”

“好像是。”李慕打了個哈欠,反問回來:“紫卿怎麽想起問個傻子來了?”

“哦,曾有一面之緣。”雲瞳掩口不提了,又問它事,聽淩霄宮主各種亂七八糟的回答,若非道聽途說來的,就都是些閨閣小兒郎的見識,無可稱道,但細細琢磨,卻又不乏可思之處。

比如問道:“你父後禦政,怎不蔭封娘家啊?”本來以為會是冠冕堂皇的搪塞,誰知他輕飄飄只言一句:“娘家沒人可封唄!”好奇何故?人家搖頭:“父後不許多問。”

閑聊最耗功夫,眼見過了二更,燭火燃滅,李慕這才睜眼,輕輕偎依著雲瞳:“紫卿……困了……”

“困了就睡吧。”雲瞳抵著他的額頭,也覺倦意襲來。

李慕卻睡不著,手臂一會兒搭在她胸口,一會兒又挪去她腰上,一會兒還往下捋。

“怎麽身子滾熱?”雲瞳忽然問道。

“沒有啊!”李慕不敢再動了。

一副繃緊的身軀,一張紅燙的臉頰,一對不住顫動的睫毛和一把節奏紊亂的呼吸……雲瞳暗道:他這是在想什麽?

李慕閉眼假寐,正思身邊女人今日來意,忽覺前襟帶子一松,一只冷手貼上胸膛,激的他一哆嗦:“啊……幹嘛?”

“哪裏不舒服?”雲瞳問的一本正經,五指卻不放松,四處游走挑動,恰如星火,意在燎原。

他在重華宮就說不用請醫,那驟發頭疼是為何故?若說助我故犯,回來何不表功,反而一副懵懵懂懂之態!聽得何先生不能過府診治,他好像松了一口氣;聽府裏醫者說他眼瞳完好,他就忙著解釋,說在洛川時請淩訝看過,言為胎裏受損,腦中有病?他那一跤摔的太是時候,還好巧不巧的,直接跌進了我的懷裏……於百會穴是沒探出什麽來,那他身上其它地方呢?

“你……”李慕知道她是為探穴道故意為之,便咬牙強忍,哪知被擄搡了一陣,竟受不得這撩撥,不消片刻情火已熊熊而起:“啊……別……”

雲瞳初時未作理會,遇著挺漲蘭芽,也未放過,還緊著捏了幾把。等聽到他一聲驚慌失措的高吟,方才一僵停手。燈花一爆而盡。滿目是黑,手底竟然已經春潮決堤。

“慕慕?”

“你……”

一個驚訝的呆住,一個羞憤的僵住。巫山轉過,雲雨透出,雲瞳毫無所獲,心下發虛,先將美人放倒,撤去沾露凝白的錦褥繡被,又自床格箱中取出一床。

“紫雲瞳……”李慕回過神來竟說不下去了。

“我……我也沒想到……”雖在黑暗之中,彼此面目不見,雲瞳也是一樣難堪:也太快了……我沒碰什麽地方啊,碰了也沒動幾下啊。

哽咽聲起,時斷時續,聽如啼血之鵑。

雲瞳咬了咬唇,翻身擠入被中:“慕慕……”

低泣驟然大張。

下一刻,吻已緊覆而至。雲瞳被淩霄宮主一口咬住舌尖,銀牙交錯之間,血珠兒盡嘗。

還道他扶風嫩柳,恰原來柳下醒獅,雲瞳還沒和男人這樣親過,怔楞之餘,差點失了城池,想想無論如何不能潰逃,只得伸出兩指偷襲,摸索半天才拂中了淩霄宮主的睡穴。

“紫……”

“唉!”雲瞳打亮燭火去看男人的睡顏,見兩道黑漆漆的秀眉蹙著,便用手輕舒,混不知自己雙眉蹙的更緊!

“若你也藏異志,以虛情待我……倒簡單了……”

喟嘆連綿,李慕沈睡之中卻什麽也沒有聽見。

鸚鵡催人說四更,正將小字恨卿卿!

數遍蘭閨幾多夢,紅豆無根種不成!(1)

……

次日清晨,李慕一夢醒來,猶在氣惱之中,聽雲瞳低喚自己,也不應聲。等到流雲進屋,方才擁被坐起:“王主走了?”

“說去外書房了!”流雲聽他語氣不善,想到方才見英王破相,估計是夜來求歡宮主不遂,被抓撓了一番,便順著李慕挖苦道:“她那副模樣怎好還去外面……也不怕被底下人笑。”

“哪副模樣?”李慕倒不知道。

“唇上破了一塊,舌尖也起了個大泡。”流雲擠擠眼睛:“非說是叫咱家黃金粥給燙的。”

李慕想象雲瞳那副強詞奪理不認賬、胸悶憋氣火難發的樣子,頓覺解氣:“活該!”

“主子,您說她這是何苦?”流雲還以為自己一猜即準,賣力附和著李慕的心思:“成日睡在畫眉閬裏,不去折騰那位,反巴巴的跑來鬧您?您給她一份厲害嘗嘗,以後大概就能老實些了。”

李慕別開眼睛,面色大不自然:“你怎知她……她沒去折騰別人……”

“嗐,這明擺著的啊!”流雲大喇喇言道:“奴才幾個每日隨您過去請安,都看見錦衣郎和池公子打扮的端端正正在屋侍候。若在以前,王主留宿之後,第二日誰能早起?葉使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要睡到中午去呢!”

李慕正要披衣穿鞋,聞言一頓,忽又哧溜鉆回了被子。

“啊?”流雲舉著衣裳一呆:“您這是……”

“腰酸,腿疼,頭還暈……”李慕把被子拉到脖下,打了個哈欠:“我再睡會兒!”

“主子?”流雲往窗外瞧瞧日頭:“今兒是燈節,您怎麽不高興也得應個景才好啊。”

“應景著什麽急?”李慕懶洋洋道:“打發人去畫眉閬說一聲,我午後再過去……”

“額……是!”流雲幫把幔帳重又放下,轉身之時才看見堆在床腳下的被褥,一時有些糊塗:難不成昨夜主子沒贏,到底還叫英王得逞了?

他還未等出門,忽見邀月急匆匆來報:“主子,堂裏傳來消息,英王約您見面!”

李慕忽的翻身坐起,掀開幔帳:“什麽時候的事兒?”

“夜裏接的信兒。”

李慕瞇了瞇眼睛:看來把我按睡著了,她可沒閑著……

“約在何時?”

“就是今晚!”邀月言道:“她邀您共賞上京燈會。”

“哦?”李慕眸中眼波流轉,光彩耀人:“賞燈……”他忽而哼了一聲:“把人家累成這樣,還叫陪她逛去……紫雲瞳啊紫雲瞳,你欠我的這些賬,早早晚晚,我要一筆一筆的全討回來!”

……

離鳳正在邀鳳閣安靜的練字,忽見若憐興高采烈的跑了進來,晶亮的汗珠兒掛在額上,尚顧不及擦:“公子,公子,王主吩咐下來,今晚帶您出府賞燈!”

“賞燈?”離鳳一楞停筆。

“還是出府賞去!”若憐看他臉上未露喜色,急急忙忙又多補充:“且就帶您一個。”

“闔家歡聚的日子……”離鳳謹慎問道:“怎麽側君們不跟著去?”

“淩霄宮主去了也是白去!”

“咳……不可這樣說話。”

“是是!”若憐吐了下舌頭:“宮主哪兒願意湊這樣的熱鬧?再說王主昨夜宿在緣圓居,他到現在還賴著不起床呢!”見離鳳又皺眉瞪來,忙搖手撇清自己:“畫眉閬這麽嘀咕的,我沒跟著摻合!”

“那從側君呢?”離鳳仍先教育了他一番,才又淡淡問道。

“壽寧侯家一早就來人了,說主夫誥命身體不適,請側君務必回去一趟。”

離鳳有些意外:“這日子接兒子?”

“嗯!”若憐悄悄言道:“側君有些尷尬,同王主商量先派他乳父回去問候。王主十分大度,說父子連心,怎好兩處懸念,只不許留宿,多在娘家孝敬孝敬不打緊。側君感激非常,說等晚上團圓宴後再走。王主怕他著急,把大宴改在午時了。”

“這樣……”離鳳暗自沈吟:“那……”

“然後,王主就讓小北告訴來了,讓您裝扮裝扮,陪她一起往街上看燈。”若憐眉開眼笑:“我聽小東說,王主還偷偷問他,哪家花燈紮的好看,哪家果子做的精致,哪家小曲唱的動聽……王主還問了十五晚上夜來香鋪子開不開門……”

離鳳一下子紅了臉:“你……安生一些,到處混打聽什麽……”

若憐笑嘻嘻看他,又開衣櫃,又拂鏡子,又拾掇首飾盒:“公子,趕緊預備吧?也不知燈下怎麽打扮好看,快先都試一試。”

“嗳,你別折騰!”離鳳嗔起的唇角卻洩出一抹迷人笑容。

何必妝濃李,清笛樂寒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2)。

(1)借鑒王鵬運《南鄉子》

(2)借鑒蘇道味《正月十五夜》

兩詩都略有改動,特此註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碧落開文三周年紀念日,感謝大家一路陪伴!

劇情再次展開,要寫一出燈節大戲。下章先分一分鏡頭,能出場的男主們盡可能都出場活動活動,嘻嘻!

笑完再嗚嗚,總是寫不到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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