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4章 他鄉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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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龍北疆太陰山

小夭睡得昏天黑地,夢裏都同妻主抱上了嫡重孫,醒來卻見天還未亮,不禁笑出聲來:“哎呦,南柯百年,人間一日。”忽覺十二月偷在被中抓撓自己,他立即伸手去掐女人臉頰:“你這討厭的家夥,當了老太太都不老實……”

十二月仰身避開,闔目低笑:“小紅辣椒變成了老紫茄子,還那麽勾人!”

“你說誰是老紫茄子?”

小夭撲上去拍打她,被一把箍住了腰反壓身下,順著脖頸一路猛親到了胸口:“變成什麽也不用怕,反正我都愛吃……”

小夭奮力掙紮,沒一會兒就氣喘籲籲了:“既說吃素……幹嘛咬人?”

“小點聲兒!忘了外邊有聽床根兒的了?”十二月抵住了他的唇,先是假作正經的往斜裏掃去一眼,暗中趁著小夭楞神,使壞把他狠狠納入體內:“不過……愛聽就聽去,管他們呢。”

“你……”小夭被她偷襲得逞,一下子就亂了套,要叫不好意思叫,欲掙又舍不得掙,來回不過幾個回合,已然堅冰徒化春水了。

隔帳,葉子正與暗使岳和密談,聽得這邊動靜,彼此都有些尷尬。葉子現為雪璃圖格親王暗遣的欽使,被儷戎王溫朵娜指派心腹梅骨朵留住自己軍帳,一為嚴密保護,一為隨時監視。而岳和是奉聶贏之命來接在此過夜的小夭,與葉子尋機碰頭、互通消息。

“那個……”陡然響起的“亂”聲嚇了葉子一跳,再等回神竟忘了要說什麽。

岳和看她漲紅了面皮,甚覺好笑:“欽使這副樣子,易被九戎拒為同類。”

“呃……”葉子兀自揉額:“大人提醒的是。儷戎王前兒還送了兩個人來給我暖床……”

岳和楞了片刻,輕發一笑:“該不該留納……欽使是要我稟報側君定奪?”

“咳!”葉子下意識避開了眼睛:“側君他,知道我的身份麽?”

“他沒問過,估計早就猜出來了。”岳和低低嘆了口氣:“若非自己人,梅姑娘不會把我推給欽使。若非心裏明白,側君也不會叫我多此一舉的來接小夭。”

“看來咱們見面,他不在意?”

“在意又怎麽樣?你我還是要見面。與其夤夜約在險地,倒不如名正言順的私談在此。否則被人發現,惹出儷戎王疑心,與側君更加不利。”岳和言道:“再者,我想側君也為告訴英王,他雖人在北戎,但身清白,心坦蕩,並無一事不敢對她言講。”

“……”葉子皺了皺眉,暗道:自己背著妻主跑到這大山溝野女人堆裏來,除了我家王主,誰信你清白坦蕩啊?

岳和似乎看出她的腹誹,抿唇一笑:“於玄心平眼裏,側君是為龍國平定北疆;可在英王心裏,側君倒似在為大胤收攏九戎。”

“哦?”葉子拱了拱手:“願聆高見!”

“玄心平本來定的是滅戎之策,可她根本打不下太陰山來。此戰一成拉鋸,則我大胤不費一兵一卒,坐等玄龍把大半國力消耗於此。”岳和生出惋惜:“誰知側君力勸之下,玄心平對央金改行招撫,招撫對象又是英王也看中了的儷戎王,這就使得北疆形勢大變。”

“若待玄心平一統北疆,使龍國後防穩固,於我大是不利。”葉子嘆道:“溫朵娜上位之後,再對玄龍投桃報李,會成大胤心腹之患。”

“所以英王未雨綢繆,不能叫這份功勞被玄心平奪去。”岳和笑道:“側君身份尷尬,於此事上甚難左右。畢竟大胤的實力擺在那裏,英王的厲害也不容無視。”

“側君苦耗心血,到頭來卻為大胤做嫁,他能甘願?”葉子搖頭:“這事兒弄不好,妻夫會成仇敵。”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妻夫!”岳和似乎不以為然,轉問:“這些日子接觸下來,欽使覺得儷戎王是何等樣人?”

“外粗內細,能強用忍。”

“還有一點:最會審時度勢。”岳和補充道:“元摩利罵她串奴,不光是蔑視其血統不純,還因這位二忽勒(指二王姐)心性狡猾,不像她們央金女人一根腸子直通到底,甚好駕馭。”

葉子笑著點了點頭:“王廷有什麽事,連元摩利和她的哈赤王後一夜折騰幾次,溫朵娜都了如指掌。可這邊俘虜聶家男兵、迎接雪璃欽使,私下派人聯絡紫胤,多大的消息王廷都一無所知。誰強誰弱,一目了然。難怪胤、璃、龍三國都押寶在儷戎王身上。”

“溫朵娜這種性情,日後死忠龍國,不大可能。”岳和言道:“記得聖上說過:兩國之間或結盟或反目,端看利益所在。側君自然希望儷戎王能講點義氣,可對誰義氣,人家和他想的未必一樣。”

“側君明知有此後患,卻也無可奈何。”葉子抱臂倚門:“大人勸他到此為止吧,再動什麽心思,可真要惹怒王主了。”

“我等不便開口,小夭倒是幾次三番勸過,估計是聽了梅姑娘什麽囑咐。”岳和言道:“側君每每嘆氣:盡人事,聽天命!又說:只要能免生靈塗炭,人皆不肯為,我卻不能不為。”

“這話……”葉子吐了吐舌:“我就不往主子耳朵裏傳了。”

岳和看她那副表情,活脫脫就在說:這要是我的夫郎,非得趕緊抓回去好生教訓不可,不禁一笑:“欽使喜歡聽話的男人?”

“……”葉子一楞,往他明媚不羈的美人面具上看了一眼。

人不願答,岳和自覺失言:“在下放肆了。”

“不妨不妨。”葉子匆忙解釋:“只是我當這類差事的,今日往東,明日朝西,不便置家,所以自己也不知道喜歡哪種……”

“是我不當問……欽使勿怪!”

“啊……大人勿怪!”

兩人互致歉意,漸漸語無倫次,都生了尷尬,各自轉眸垂臉兒,卻聽得隔帳床聲更響了一些,又忙趕著打破沈默。

“請問……” 兩人不約而同開口。

“啊,請講……”又是異口同聲,尷尬愈盛。

“今兒好像是十五……”葉子實在受不得和他共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好歹想起一句:“宮裏也辦燈會嗎?”

“聖上登基以來每年正月十五都往正德門與民同樂。”岳和答道:“鳳後千歲和各位君卿貴禦也會制燈設謎,呈送禦前。”

“難猜麽?”

“聖上都是一猜就著。”岳和笑道:“我們就差的遠了,雖然奉命湊趣兒,卻得不來什麽賞頭。”

“可惜北戎不過燈節……”葉子剛露悵惘,忽而眼睛一亮:“忘了,今兒是白宗母降誕日,該有納澤爾博克。”

“又是納澤爾……”

葉子急忙言道:“王廷也會舉行酒肉宴。大人和側君說:千萬別跟著儷戎王去。”

“為何?”

“不講規矩的地方,又多嚇人的風俗,女人再全喝醉了酒……”

岳和心思玲瓏,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過來,轉而提醒葉子:“欽使也不要去。”

“嗯?”葉子一楞。

“你不和我們一樣,也是個見不得光的?”岳和朝她一笑。

“哦!”葉子這才領悟過來,摸了摸臉頰,只覺滾燙:人家是這個意思,我怎麽竟想岔了道兒?

……

外面風寒雪地,帳裏春光旖旎。

小夭狠命推搡著十二月:“都告誡過你了,別再碰那裏,萬一懷孕……”

“懷上就生好了!”十二正自得趣兒,哪肯放開:“我又不是不認。”

“說的輕巧。”小夭罵道:“少爺要幫溫朵娜當央金王呢。這節骨眼上,我不能給他添亂。”

十二月被他掙脫開來,大是不悅:“明明是你那少爺給咱們添亂……他要是趕緊回上京為王主生孩子去就好了……”

“閉嘴!”小夭雖是惡聲狠氣,末了卻拿個熱辣香吻堵住了她的口。

“好容易才來一次……”十二月箍著他身子不放,又想往床上壓:“別急著走。”

“天都要亮了!”小夭一腳蹬開她,忙著穿褲拉衣。

“那邊兩位還沒談完……”

“你看岳使都來了……”小夭一聽俏臉漲紅,越發著急出門了。

十二月見攔不住,生了氣惱:“餵,告訴你一聲。今兒是戎歷白宗母降誕日,我得隨儷戎王去參加王廷的納澤爾博克。”

“怎麽又辦納澤爾博克?”小夭詫道:“央金真有意思,都快亡族滅種了,還一點不急,成日躲在太陰山裏摔跤鬥戲。”

“玄心平耐不住嚴寒酷雪,大軍都退回雍州了。”十二月斜眼看他:“你說央金會亡族滅種?人家還覺高枕無憂呢。”

小夭一嗤:“別以為我不懂。少爺說了,狂風暴雨前都有段安靜的時候。元摩利和哈赤王賭的是天下大亂,九戎建國,可現今大胤不出兵打玄龍,雪璃又不分軍盯青麒;斯瑾提坐鎮北疆,讓哈赤如芒在背,玄心平暫撤雍州,元摩利照樣不敢出太陰山。他兩家現下也不和睦。哈赤王邀會盟,元摩利不但自己不去,還不讓王後帶小王女去……嘿!溫朵娜在少爺的籌策之中,聲譽倒水漲船高,又肯打,又能戰,還慈仁恤民。尤其這回偷襲雍州,雖說空手而歸,到底是為族屬牟利,自己又受了不輕的傷。反襯元摩利統禦無能,只會聽哈赤王挑唆。”

十二月聽他一大篇說完,意味深長一笑:“回去提醒側君,別小看元摩利。北戎和中原不同,不講‘口蜜腹劍‘那一套。”

“什麽意思?”

“想動刀子就動了。不會多找借口,也不管它奶奶的三七二十一。”十二月揉揉腕子,也起身拾衣,看小夭似乎被嚇到,又瞇眼笑了:“今晚當上英緹娜什,不知會有什麽收獲……”

小夭眉眼立刻橫起:“梅十二,你要是敢……”

“側君怎麽就不懂這個道理?”十二月拿聶贏當幌子,手往小夭嬰溝處探去:“男人得聽妻主的話!”

小夭劈手打開她,惡狠狠言道:“那也得看妻主有沒有讓他聽話的本事!”

……

天光放亮之前,小夭和岳和回到聶贏駐處,其在儷戎王內眷居所之北,單獨設帳,一體警戒。兩人兌過腰牌直入大帳,見聶贏也著央金服飾,端坐在小石桌旁,正看太陰輿圖。冠上垂珠擋了視線,被他分成兩綹,各懸發間。

“少爺!”小夭單膝點地行了個禮:“我……回來晚了……”

大蠻立在旁邊,瞪他一眼。

岳和偷眼去看聶贏,但見眉如遠山岫,眼似丹鳳飛,淵沈自恃,威嚴內斂,整個人就似神刀鬼斧雕刻過一般,俊如峰巒,靜若秋水。

他確實和我見過的英王其他男人都不一樣……

許是被人盯視不慣,聶贏忽然擡頭,朱唇緊抿,鳳眸微張,射來兩道寒星精芒。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更新,先寫阿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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