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9章 驚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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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國都城玉淵

天還未放亮,雪揚就自後花園進了慈寧宮欲向太後請安,不妨見著自己最小的弟弟雪振也在殿門等候。那粉堆玉砌般的小人歪在保父懷裏,睡眼朦朧,正打哈欠。

“馨馨,你怎麽起的這樣早?”雪揚喚他乳名。原本先帝起作“心心”,意為晚年得來的寶貝,又是鳳後嫡子,更為心愛。葛後卻不喜歡,待先帝崩後,照著皇女排輩用了個提旁單字,又同元壽宮主說:心人尚不易遇,何況兩心相依?古今男兒命薄如是。素問只得依順其意,建議改“心”為“馨”,含著美好能久遠之意。

“宮主快給陛下磕頭。”保父連教帶催,一個勁兒往外扒拉雪振。

四歲小娃哪兒懂那些繁瑣規矩,說是磕頭,實則扭著身子撞到了姐姐懷裏:“你也好早!不過沒有我早。”

“哎呀,宮主向陛下請安該用敬語。”保父聽雪振“你呀我呀”的沒完,一臉尷尬的在旁提醒。

“我都寫過字,打過拳,摘好了臘梅花。你在這裏站著做夢,算什麽早呢!”雪揚“吧唧”一口親上弟弟肥嫩臉頰,還想把他抱起來,誰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小胖墩,沈死啦!”

“陛下小心!宮主慢著!”保父、內監們嚇了一跳,紛紛上前護持:這姐弟倆摔著哪個,太後不得要隨行宮人的腦袋啊!

雪振咧著小嘴兒抗議:“不是小胖墩,我是小仙子……”

雪揚擺出個吐舌頭的鬼臉兒出來:“七哥那樣的才稱的上是仙子呢,你啊……別叫紫雲圖的兒子們比下去,我當姐姐的就滿意了。”

“紫……都是誰啊?”雪振一臉迷糊。

“以後就認識了。”雪揚不大自然的“咳咳”了兩聲,背手撤步又端出小皇帝的威嚴:“這裏總管人呢?朕和宮主都來了半日,可有向父後稟告?”

慈寧宮大總管張之零早在旁邊伺候,聞言趕緊回奏,卻是聲小語窒滿帶為難:“請……陛下稍待……”

“嗯?”雪揚覺出不對勁兒來:“難道父後還沒起身?是不是玉體欠安?傳過太醫沒有?”

“呃……太後未言不適。”張之零一句話也不敢亂說,只是反覆奏請:“陛下稍待……”

為何讓我稍待?雪揚是個鬼靈精性子,既生好奇,便要探個究竟。她一把拽過小弟咬起了耳朵:“馨馨,咱倆玩個有趣兒的……”

“行!”雪振聽姐姐說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漂亮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兩只胖胖的小手還不忘捂嘴兒:“保證不和人說……拉鉤。”

張之零並周圍保父、內監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兩個小祖宗要幹什麽。

“朕和宮主去向父後請安。”雪揚一本正經的命道:“爾等都好生待著別動!”

“啊?”張之零嚇了一跳:“陛下不能去啊。”

“放肆!”雪揚瞪起眼睛:“你敢阻止朕去見父後?!”

張之零“撲通”跪倒,磕頭直如搗蒜:“陛下,陛下……求……”

“快走啊,姐姐!”雪振恨不得插翅飛到父親床邊,拉開被子去冰他熱乎乎的身子:說我是小懶蟲,其實爹爹是個大懶蟲呢!

雪揚被他拽著跑了幾步,又回身命令呆住的眾人:“不許動,不許說話!誰敢抗旨,朕就把誰砍了。”

皇帝雖幼,自來是金口玉言,不容絲毫違逆。張之零嚇的臉兒都綠了,身抖如糠,癱軟在地。

雪揚帶著雪振趕走守在外面的值宿宮人,躡步潛蹤的摸到葛巖寢殿,一邊輕噓偷笑,一邊把耳朵貼上殿門:“要沒什麽動靜,你就進去。”

雪振粘在姐姐背上,笑的都要憋不住了。

父後在忙什麽呢?雪揚已在心裏想了七八種可能,忽聽屋裏傳來劇烈的震蕩之聲,伴隨著一個極度壓抑的男人暗啞的痛吟。

“求我饒你……”另一個聲音冷酷的響起,不似素來端正的父後,倒似全然陌生的魔鬼。

“呵……”先前的男人喘息中似含嗤笑:“求父後開恩……莫因兒臣耽誤了您處置國務……”

“啪!”

聽來是個狠狠的巴掌!雪揚禁不住一個激靈,猛地捂住弟弟想要發問的小嘴兒,拖著他遠遠跑開。

“還……還沒玩呢……”雪振滋歪著要哭:“不走,不走!”

雪揚緊著安撫:“乖,下回再來玩。”

“不嘛!”雪振鼻涕眼淚全糊在臉上:“都拉鉤了……我要去撓爹爹!”

“拉鉤是說不許告訴別人!”雪揚小聲呵斥,見不管用,後悔帶個小累贅來了:“算了算了,把這個七哥送我的玉兔給你,不要哭了啊。”

雪振立刻破涕為笑,接過東西,又讓姐姐給他掛在胸前:“我的小兔兔……”

“記住是我賞你的!”雪揚一呲牙:“你怎麽老來搶我喜歡的東西?”

雪振不管其它,掛好了玉兔還親兩下:“喜歡姐姐,喜歡兔兔,姐姐就是兔兔……”

小皇帝和小宮主一眨眼功夫就跑回來了,好像只是為了避人去說幾句悄悄話?張之零懸著一顆心,跪爬向前,顫聲試探:“陛……陛下……”

“宮主困了,送他回宮睡覺。朕入上書房也不能晚。”雪揚就如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既然父後有事,朕等午時再來問安吧。”

“是!”張之零看她神情如常,心下稍安,卻連一句也不敢多問。

……

上書房裏,雪揚已誦過兩遍書了,猶在胡思亂想:父後屋裏的男人是誰啊?怎麽也稱兒臣?

“陛下,陛下?”灤平站在禦案側前,看她心不在焉,便出言提醒:“古有雲:讀書有三到……陛下可知其詳?”

“眼到,口到,心到,意思是說……”雪揚剛要解釋,已明師傅之意,不禁擰了小眉頭又扭臉兒:“書是要讀,可人也要思啊!你不是才教過朕‘業精於勤,行成於思’嘛?”

灤平聞言笑道:“不知陛下在思何事?”

“呃……”雪揚隨口敷衍:“朕今兒見了十一弟,想起父後要為朕聘娶的紫胤皇子也就那麽大點,瞎哭亂鬧的,怎麽當我大璃國父?”

“嗯?”灤平楞後禁不住笑了:“陛下……想的深遠……”

“咳咳咳!”雪揚往椅上一靠,揚起小臉,故作堅定:“七哥不打算成親,朕也不打算成親。”

“陛下乃一國之君,親事即國事!”灤平諫道:“宮主也一樣,親事或者什麽別的事,無論他怎樣打算,都要等陛下日後為其做主。”

“知道你得這麽說!”雪揚一哼:“既是國事,為什麽不讓紫雲圖求朕允婚?如今反了過來,變成朕去求她……回頭要送個流鼻涕吃手指的傻小子來,朕可不要。”

灤平笑問:“若送來的是位如元壽宮主一樣冰雪聰明的皇子呢?”

“嗯?”雪揚眨了眨眼睛:“沒人及得上七哥,馨馨都不行!”

灤平問道:“陛下可聽說過‘情深不壽,慧極必傷’這句話?其實……臣覺得傻小子也不錯。”

“什麽意思?”雪揚問了一通,這才恍然:“哦,我說七哥怎麽一直身體不好呢。”

“天下事皆有兩面,聖人不可不察。”灤平兜了個圈子又說回來:“同理,天下也沒有十全十美之人,希望陛下不會因此失望。”

“你想說朕也不會是十全十美之人,所以也不要對自己失望?”

灤平一怔笑道:“臣想說的是陛下若‘用人所能,並使人盡其用’,必將成一代聖主。”

雪揚把她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幾遍,又在紙上錄下:“朕聽明白了。”

幼主敏而好學,真大璃之幸也!灤平心中暗讚,看時辰已到,便恭敬辭出:“年下有大朝會,陛下定要忙碌,臣今日就不留課業了。”

“那朕給你留一個課業。”雪揚擲了筆,正正經經的言道:“你去七哥府上宣朕口諭:朕望他能長長久久的陪王伴駕……所以,要他務必變笨一些。”

“……”灤平啞然失笑,細思卻又滿懷感概,最後跪倒領旨已聲帶哽咽:“臣先替宮主謝恩!”

……

葛相府後院

素問近來教會了柳昔下棋,閑時便與他廝殺一盤,從讓五子變成了不讓子,如今竟互有勝負。

“怪道人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素問長指一撥,把金瓜子全都推到了對面,以示認輸:“吃飯還早,再來一局。”

柳昔把沈甸甸的荷包掖進懷中,嘻嘻笑道:“奴才見好就收了。再贏下去,怕宮主的臉面掛不住,待會兒又要發怒罵人了。”

“再贏下去?”素問嗤道:“你以為自己有那種本事嗎?”

“宮主不是說不用相讓麽?”

“呵……”素問心情不好,連帶語氣也就不好。偏生朱雀又在旁幫腔:“柳總管什麽時候變成個實在人了?”

柳昔看了他們一眼,把荷包裏的金瓜子嘩啦啦又全倒了出來:“奴才沒有一點本事,也猜不來宮主的心意。您想贏幾個子兒,請先明示。”

“你……”素問氣的一拍桌子:“什麽意思?”

朱雀一把將柳昔扯倒跪下:“宮主是讓你陪著解悶,不是聽你混說風涼話的。也不拿鏡子照照,你算個什麽東西?”

柳昔本來梗了一下脖子,聽到後面,徑自沈默。

朱雀暗自又踢他一腳:“還不快向宮主請罪!”

半晌,柳昔僵冷一笑,“咚咚”磕下頭去:“宮主千萬別生氣,奴才忘了自己是給您解悶兒的……以後再不會了。”

素問一窒,不及反駁,忽見青龍急急進門回稟:“主子,太後宣您立刻進宮。”

“又怎麽了?”

“灤大人偷偷傳了信來,說今日朝會出了一件大事。”青龍神色慌張:“小謝公子……就是在青麒洛川沒了蹤影的那個小謝公子,被神山大張旗鼓的送了回來。”

柳昔聞言轉頭:“你說謝晴嵐?”

“嗯!”青龍咽了口吐沫:“最嚇人的是……他已臨盆在即,說是……說是懷著相國大人的骨肉……”

“什麽?”素問一驚而起。

作者有話要說:

下周恐春曉忙不過來,更新會是龜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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