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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會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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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在京兆尹衙門已入座多時,才見恭王匆匆趕到,見面給自己行了個家禮,抱歉笑道:“請王姨安!昨兒睡晚了些,一睜眼天都這般時候了……沒有誤事吧?”

“老六你不是卸了好多差事麽,怎麽還忙成這樣?”和王拿眼瞅著她:“奉旨審案都能來晚,是幫小七尋證據去了?”

恭王笑著揉額:“二姐高看小妹了。小妹只喜歡看書寫字,哪有能耐理事審案?”

岳向欣欲向幾位王大臣詳述案情,被和王擺手攔住:“卷宗都看過幾遍了,越看我越生氣。哪來個老頭紅口白牙亂咬人?小七用得著強搶美人麽?哪個美人不為她神魂顛倒?她眨眨眼睛,各個爭著投懷送抱;勾勾小指,一溜主動上床躺平。還說什麽……”

“行了。”端王低喝一聲:“你少胡羼這些。”

刑部尚書笑著打個圓場:“下官也為英王抱不平呢!只是審案不比其它,得拿證據說話。”

“案情覆雜,水落石出之前,大人勿存偏袒之心。”岳向欣沈聲言道:“聖命依法斷案,不使一人抱屈。”

“我等只要遵旨行事就好。”大學士蘇勉示意眾人,又推端王:“時辰已到,請王駕主審吧?”

端王立即搖頭:“訟狀是告進了京兆尹衙門,自然由岳大人主審。”

“下官責無旁貸。”岳向欣暗嘆七人審案竟有四種心思。恭奉聖旨之後,即命升堂。

堂鼓大作,衙役持仗侍立,皆喝:“威武!”

姬四公並姬大香作為原告上堂,見上面坐著紫胤三王四臣,皆戴冠著蟒;左右四列刑差,橫眉怒目;階下武衛軍林立,一色金甲銀槍,護堂封道,四周擠著聽案百姓,黑壓壓一片,水洩不通。他父女兩人哪裏見過這樣陣仗,不免膽怯心驚。二香被劫持後不過兩日,姬四公便得了數條密令,讓他在上京各管刑案之處擊鼓告狀。屢試不果,又往榮盛大街攔轎喊冤。期間,他曾生退意,誰知夜裏就有人送了一截被割斷的小指來,指窩處有一暗紅胎記,一看便知是自己女兒。姬四公疼的暈死過去,幸得陳瑯相助,為他父女分析形勢,直指:“這案子大不簡單……”

“娘子,如今可怎麽辦好?”姬四公哭的淚眼模糊。

陳瑯柔聲安慰:“已然如此,也只得聽命向前了。否則莫說二香,便是你父女性命也難保全。”

姬大香悟出其中厲害,渾身直抖:“可咱不過螻蟻小民,怎麽鬥得過權重勢大的英王?”

“後事如何,實難預料。”陳瑯最後又囑:“別的都無需顧忌,就只字條上的要求切莫忘了:若不把馮晚要回來,你們的二香可也再找不回來了。”

直上華山一條路,現今已在半山腰上了。姬四公咬緊牙關,帶著姬大香在堂上叩頭:“拜見大人!我女病弱,難於支撐,小民替她回話。”

岳向欣點頭應允:“姬四公,爾狀告英王搶婿殺人,且將實情講來。”

“大人容稟。”姬四公磕下一個頭去:“……我婿馮氏出門請醫,驚慌歸來,言路遇英王,被瞧見了容貌……之後,藥鋪掌櫃出診,說起我女病情,推算與婿八字不合,互有妨礙。其時大祭司正在洛川,掌櫃的建議我送馮氏入天聖閣沐浴神光,脫災消罪。我依其言,令婿往拜神明,誰知半路,馮氏竟被英王搶走,再未回來。”

岳向欣聞此將他打斷:“馮氏被英王搶走,是爾親見?”

“呃……不是。”

“有人為證?”

姬四公搖了搖頭:“沒有!不過……”

“那只能說他是失蹤!”岳向欣壓了一句。

“……”姬四公癟了癟嘴。

“馮氏失蹤是在拜神之前,還是之後?”

“小民不知。”

“來人!”岳向欣一拍堂木:“碧落大祭司現居上京,奉聖旨相請,來衙作證。”

“嗯?”和王見外面百姓交頭接耳,自己也聽得糊塗:請大祭司來證明什麽?難道是證明馮晚拜過天神,浴過聖光,不僅沒有消災,之後還惹出了大禍?

陳瑯生了警惕,自人群之中望向恭王,見她一臉鎮靜的正問姬四公:“你剛才說不過……不過什麽?”

“小民初時並不知女婿被人劫走,不見他歸家,還發動四鄰尋找。誰知第二日就有女子上門。”姬四公清了清嗓子:“言馮氏已侍英王,強逼我女寫書休夫。”

“你們寫了?”和王顯出好奇之色。

“怎敢不寫!”姬四公抹起了眼淚:“二香追著去問姐夫下落,才出小巷也沒了蹤影。我去英王駐地索要女兒、女婿,反被威脅不許告狀。”

水月仙早知他會這樣解釋休書一事,暗自嗤笑。

岳向欣問道:“逼寫休書可有證據?”

“左鄰右舍都是見證,可惜……可憐她們因此遭了殺身之禍……”姬四公嗚嗚哭了起來,惹得圍觀百姓一片欷歔。李慕隱身其中,一眼瞥見不遠處賀蘭清漣正厭惡轉頭,知是因姬四公胡攪蠻纏生了氣惱。

岳向欣皺眉喝道:“案未宣判,不可臆想!你的左鄰右舍因何而亡,尚待查證。”

“是!”姬四公擦了擦鼻涕:“至於物證,該在英王手中。”

“岳大人才說不許臆想。”大學士蘇勉冷笑一聲:“爾怎知是英王派人逼寫休書?難道不會是別人看上馮氏,假用英王之名行不軌之事嗎?”

“也對啊……”百姓們聽得雲山霧罩,一會兒覺得這邊有理,一會兒覺得那邊也不是沒理。

“小民不敢臆想。”姬大香往上叩頭:“因確知夫郎馮氏現在英王府中。”

“哦?”刑部尚書張淮昌立刻就問:“你就這麽肯定?”

“前些日子,英府遣出數名仆從,其中就有正寢大侍。”姬四公搶著答道:“我親自問過,他說馮氏正在英王身邊得寵。”

果然無孔不入!蘇勉“哼”了一聲,聽岳向欣命帶人證。

一個青衣小郎匍匐跪地,高聲言道:“小人菘藍,是由內務府選入英府當差,能證馮晚就在英王正寢,日夜貼身服侍,已將晉位公子。”

“嘩!”百姓們議論之聲轟然而起。陳瑯暗朝恭王點了點頭,對由連翹推薦的這個人證頗是滿意。

堂中,蘇勉怒喝一聲:“菘藍是吧?你先說說是因何故被英府遣出?”

“這與本案有何關系?”張淮昌挑眉問道。

“他一個被逐奴才,所言所講也能為證麽?”蘇勉對此等辜恩背主之徒極是不屑:“就不會包藏禍心,來此蓄意抹黑?”

“蘇大人息怒。”張淮昌笑道:“此人只說認識馮氏,非指英王搶人害命。”

“行了。”端王低喝一聲:“你們吵吵什麽?還嫌這裏不夠亂嗎?”

恭王眼珠一轉,出言問道:“天下姓馮之人甚多,怎能確定菘藍口中馮晚就是姬家之婿馮氏呢?”

姬大香等的便是這一句:“回大人的話,我夫郎天生卷發,與別人不同。”

“馮晚就是卷發。”菘藍眼中冒光。

水月仙情知他們有備而來,但仍予駁斥:“卷發,六國之中也非僅一人。除非另有人證,否則……”

“大人。”姬四公胸有成竹的答道:“青麒洛川給我女治病的藥鋪掌櫃就是人證。”

“她現在哪裏啊?”和王懶懶問道:“上不了堂,可做不了證!”

“無需王駕費心,本使已將她帶過來了。”堂下忽然有人應聲,正是青麒使節,她身後還跟著一人,上堂便跪:“洛川令已傳書給大胤刑部,因任家大院火焚一案與英親王有所牽扯,故將人證遣來。她可當面辨認馮晚是否姬婿。”

蘇勉與水月仙對視一眼,皆不再言。和王、恭王並張淮昌卻都在心中一笑。

堂外,李慕見清漣不住搖頭,暗自也吐出一口濁氣:紫雲瞳被算計的可真夠徹底。也不知大麒是誰在督管此事?我那母皇父後,還是……她……

岳向欣臉上並無多餘表情,與姬四公核準了供詞之後,繼續審案:“傳被告到堂。”

百姓們聞言一陣騷動,卻見出面之人並非英王,而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子,氣韻沈穩,眉眼精幹。

“這是英府藍大總管……”有人悄悄言道。

“我王為國披肝瀝膽,宵衣旰食,正擔重任,現不在京中,特囑在下替為應訟。”藍月憶在堂上跪倒:“拜見大人。”

她這一為紫雲瞳訴苦,果然得來了百姓們的同情,清漣大聲嘆道:“英王在外征戰,傷不下馬;回朝參政,也是日理萬機。竟然還要對付各種栽贓陷害,唉!”

李慕愕然,卻見圍觀小郎中附和者甚眾,又覺好笑:雖然此話說的直白了一些,成效還是不錯……

藍月憶並未否認馮晚在英府等事,對任家大院火焚一案卻不屑答辯,只言:“馮氏非英王搶奪入府,而為他人所贈。”

“何人所贈?”岳向欣問的不動聲色。

“安城,淩氏!”藍月憶輕輕吐出四字,就見端王在上“嘶嘶”作響的倒吸了幾口涼氣。

事出意外,陳瑯也是一楞,朝恭王看去,見她亦輕蹙眉頭。

“淩氏?”岳向欣朗聲問道:“爾講清楚。”

“我王初見馮氏,他非姬家之婿,而是……”藍月憶說的很是輕松:“淩家之人。”

“放屁!”姬四公驟然跳起,破口大罵:“哪兒來個姓淩姓安的給英王當哈巴,搖尾巴,賺吆喝,就不怕天雷轟麽!”

“住口!”岳向欣猛地一拍堂木:“聖王法下,孰敢咆哮公堂!”

“威武!”兩旁衙役震仗齊喊,聲震九霄。

姬四公嚇得一激靈,忙又跪下磕頭:“小民……小民一時按捺不住……”又指藍月憶:“大人,求大人給小民做主。她都是胡說啊!”

藍月憶不慌不忙:“是否胡說?請大人傳人證上堂。”

“哦,也有人證?”和王聞言又笑:“難道淩城主也來了?”

藍月憶絲毫不理她嘲諷:“馮氏是如何到我王身邊的,可聽他自己言說。小人並請禮部典儀司正卿賀蘭桑大人為其作證。”

恭王見賀蘭桑剛傳就已經到堂,撇嘴暗嗤:裝樣子等一會兒都不會,呵呵……這草包的話也能作證?本王今日非叫你把顏面丟盡……不止你的,還有明光殿那位的,更有……龍座上那一位的!又見陳瑯似含憂慮,便回她一個且放寬心的眼神。

正在此時,人群分開一路,原來是碧落大祭司法駕光臨。端王等皆降座相迎。

長垂面紗之下,顧崇依次打量了三王四臣一遍,淡淡言道:“請我來作何證?”

“暫請大祭司安坐。”岳向欣行禮已畢,仍居主審之位,平息內外喧嘩,再拍驚堂之木:“傳,馮氏!”

作者有話要說:

人證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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