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3章 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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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貽堂

若憐身為公子小侍,並無資格進到堂中伺候,只能等在廊下,聽裏面斛籌交錯,燕笑鶯歌,不知被傳來站規矩的離鳳又遇怎樣的難堪,不禁嘆息連連。

“你這是怎麽了?”小唐瞥他一眼。

若憐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問道:“哥哥,王君們聚會的場合,我家公子也能出席?”

“你家公子不是一般人唄!”小唐不冷不熱的回他一句:“依著規矩,若府裏有正君在,莫說侍郎公子,連我們郎主也進不來燕貽堂呢,除非人家帶了身份相當的側君來,需得另外款待。可咱們王府,歷來是有些與眾不同。”

這份與眾不同便是因離鳳而起,賜獨門獨院不說,英王還每每通宵留宿,要知道別家王府,連側君都未必有這個待遇呢。若憐癟了癟嘴兒,小聲分辯道:“王主待兩位暗使大人也是一樣”

一樣什麽啊?小唐暗嗤:他們那公子身份是虛的,這輩子能不能等到還哨脫部還兩說著呢。

“唉,就盼著王主早娶正君吧。我家郎主能卸去重擔,安心待喜;你們公子也能躲個清靜,不來站堂了。”

若憐聽他言詞倨傲,不由皺眉腹誹:“說的自己多能耐似的!緣圓居和問歸樓那兩位明擺著不願意應酬這些事,一早躲的遠遠的。我們公子固然熬的難受,你家側君就覺得舒坦麽?聽聽裏面都談的什麽?正君怎麽管家治人!就算畫眉閬搶在前面生了嬌嬌,那也不是英王嫡女”

王君們聊的很是熱鬧,和王正君姚重華正不忿言道:“都說我厲害,愛收拾人,我可收拾誰了?和府四個側君之位填的滿滿當當,我擋著哪個生兒育女了?侍郎公子,沒叫一位空度春宵。就是那些侍兒小廝,無論性子多頑劣憊懶,王妻說句喜歡,我也沒有不賞名位的。你們打聽打聽去,韓騰當日是怎麽當豫王正君的?是怎麽折騰竹水苑那些男人的?那才叫厲害呢!”

堂中氣氛忽就冷了下來,竟沒一人應聲。離鳳侍立在旁,微感詫異,見從奕神情有些緊張,頻頻去看寒冬,對面恭王君隨樂旋飲茶嗆住,正胡搡胸膛,他帶來的幾位側君各個低頭,有的理袖,有的揉額。

寒冬朝手下管事一努嘴兒,上來數名小廝奉上精制面點:“這是用府中菊花新制的,請誥命們嘗嘗。”

“古話兒說的好,娶夫娶德。”端王君咳嗽了兩聲,把話題岔開:“鳳後千歲便是我等的榜樣。不請封邑,不修宮室,不官外戚,上古賢後也不過如此啦。宮闈也肅靜,君卿咳也和睦”

“撫育皇子也辛勤,管理宮務也妥貼。”姚重華幽幽補了一句:“處處都恰聖心,真是難得。”

隨樂旋點頭言“是”,暗生嗤笑:賀蘭後據別人之子為己有,鬧得六宮怨聲載道。前不久皇二子生父暴薨,不知傳出了多少新聞。這也能叫宮闈肅靜,君卿和睦?

“前兒我有些肝疼,想請何先生過府給看看,不想他卻是在宮裏照料龍胎。”端王君臉顯憂色:“戴貴人懷娠不都四五個月了嗎?怎麽還不穩當。”

“就說呢”姚重華撇了撇嘴。

“我聽老人講女孩在肚裏淘氣,男孩乖靜。”隨樂旋笑道:“貴人這一胎想必不凡”

“呦!要能降誕皇女,可是潑天的喜事!”姚重華合掌就叫“阿彌陀佛”:“都盼了多少年了?我都替祖宗們著急。”

“來,咱們同飲一杯,祝戴貴人順利生產。”端王君持盅一敬。

姚重華笑得意味深長:“國本早定”

“大胤長安!”隨樂旋仰頭飲盡。

從奕並不多言,隨著他們把酒喝下。離鳳瞧了瞧他的臉色,只少少添了半盞。

“你們一起參加禦選,又是先後新婚。”姚重華指著從奕朝隨樂旋笑道:“差點就當了兄弟也該互相賀賀。”

寒冬聽得眉頭一皺。

隨樂旋臉上並無絲毫不悅:“連襟不也是兄弟?盼與錦衣郎多多親近。”

從奕見他如此,自忖身份,只得先起身奉酒:“六王君請。”

“還是以茶代酒吧。”

“怎麽?”姚重華挑眉問道。

“二王君有所不知。”隨來的恭王側君徐氏笑道:“我家君上有喜了。”

“呀?”姚重華一楞:“多久了?”

“也是才知道消息。”隨樂旋臉泛紅暈。

“那該好生養著啊?”端王君忙道恭喜:“怎麽還出來走動?”

“一來,禮不可廢。二來”隨樂旋彎唇而笑:“也想同姨父、連襟們聚會聚會。”

離鳳見從奕有些發呆,手中的酒杯都是半傾,忙在旁低聲提醒“側君側君?”

“啊”從奕壓住心頭忽生的失落,強笑拱手:“六王君大喜。”

“你有好消息了沒有?有了可別瞞人。”姚重華故意揶揄:“左不過今天再多送份禮,姐夫我還拿的出來。”

“我沒有。”

“怎麽還沒有?”姚重華笑聲更響了:“不是都說小七非比常人麽!”

“咳!”寒冬冷冷盯了他一眼。

姚重華只覺肩頭寒風掃過,笑容有些僵澀:“哦,我倒忘了,小七中毒受傷不知好了沒有?”

離鳳知道自己不該多口,可看從奕有些怔楞,還是咬牙搶在前面對他說道:“側君不必過憂,王主現在聖駕身邊,又得諸王照料,必然大安”

從奕呆了一瞬,這方回神,重又端起酒杯朝著姚重華一晃:“有勞王君掛懷。”

姚重華盯了離鳳兩眼,慢慢飲盡杯中之酒,笑對從奕言道:“生養是大事,男人想要長命百歲全指著這個呢,你可別掉以輕心。管著妻主少逛一次青樓,少喝幾頓花酒,別叫狐媚外道欺負到頭上來說話就能有了。若只是心軟,由著女人胡鬧,到頭來吃虧的可是自己。年紀老大,性命成憂,到時再去獨霸寢床,可就晚了。”

這位王君不知是何出身?言詞潑辣還百無顧忌。離鳳默默想著:譏諷我也就罷了,怎麽幾次都敢捎著鳳後?

幾位側君都往離鳳臉上瞧:怎麽還跟沒事人似的?在窯子裏待久了,果然沒有廉恥。

從奕卻恐離鳳難堪,閃身擋住了那些肆無忌憚的嘲諷目光,不輕不重的笑回姚重華:“謝您提醒。我們王主為國操勞,久在戰場,哪有那些閑情逸致呢?偶一前往花柳之地,也為宴請。”

端王君差點笑出聲來,忙著舉袖擋唇:人家英王每日不是操勞國事,就是征戰疆場,好不容易有了空閑,還得惦著她二姐在家被拘管的難受,請去夜歡樓逍遙一場和王君你在此大放闕詞,真好意思

姚重華登時惱了,待要反唇相譏,被隨樂旋一笑攔住:“誰家女人沒點子風流□□?恭王和我說過,現今六國商人的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談的,單票都是在花郎大腿上簽的。不會逢場作戲,可撈不著什麽好處呢。”

“我一片好心,管別人愛聽不聽。”姚重華白了從奕一眼:“先皇宮中曾十年無主,有人自覺過的舒心快意,後來呢?”

這是連孝賢皇後也裹進去了!從奕有些愕然,不想他竟囂張若此。

“重華,你少說兩句吧。”端王君打個哈哈:“咱們是來給英王賀壽的”

姚重華卻不肯順坡下驢,又道:“錦衣郎琴彈的好,上次千秋宴大夥都沒聽夠,今兒機會難得,可以一飽耳福了。”

那言詞、那音調就好像在吩咐自家一個樂奴似的,從奕立時停步,臉色極是難看。

“錦衣郎的妙曲只怕都是給英王一個人彈的”隨樂旋笑道:“琴瑟和諧,是人家閨中樂事。二姐夫就不要橫檔其中了。”

“側君!”離鳳輕聲稟道:“不如讓您指教過的小樂班為王君們奏上幾曲,以呈敬意。”

從奕眼睛一亮,又恢覆了雍容之態:“他們技藝淺陋,只有《小重堂》還勉強像樣,請二王君賞鑒。”

“你”姚重華登時氣結:《小重堂》是胤戲《靈珠》裏的一只曲子,講的是龍子囂張跋扈,不敬公婆,趕走弟妹,打罵妻主,惹得天帝震怒,拔下了他的逆鱗,變成一顆靈珠還債的故事。

“還有《滿床笏》、《南柯夢》裏的幾個小段可聽。”寒冬不等後命即讓小樂班上堂:“不知王君還喜歡什麽?我叫他們預備。”

“”

“六王君新有佳信兒,曲樂不宜過暄。”端王君給隨樂旋使了個眼色:“你點一支吧。”

“那就《綰青絲》好了。”隨樂旋小臉微紅,對著從奕一笑。

伊人不在,心隨天涯,青絲為誓,兩情無暇。從奕自己是個癡人,見有同類,心生好感,暗道:還以為長宮主之子會如何驕橫,不想竟是這般溫文爾雅,禮貌周到。不似那個和王君自命不凡,頤令氣指,實在令人生厭。

好容易吃完了宴席,王君們相繼告辭。隨樂旋走在最後,與從奕把臂笑道:“二姐夫是個天真爛漫的人。姚氏一門為忠王死難,只剩他一人教養宮中,很得先帝喜愛,又被鐵氏寵慣。聖上即位,他敢跑去坤德殿給和王討要爵位。氣勢雄盛,由來已久。遇事兒你讓著他就是了。”

從奕口裏答“是”,心頭仍是反感:怪道眸眸說這些貴戚故步自封,矜傲壓人,其實百無一用今日我可親自領教了。

“我看你也在著急孕事。”隨樂旋低聲笑道:“有個法子很靈,不用吃藥,你可以試試。”

從奕聽他說了兩句,玉面立時紅透:“我那個不是很急”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人們也要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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