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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驕鳳出雲震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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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方向一陣鑾鈴疾響,武魁元張耀奇旗下一將縱馬而出,手執一柄虎頭叉,斜背一把朝天弓,端是威風凜凜。

“某賀元喬。”那人一指沈莫:“小郎報上名姓。”

沈莫拱手為禮:“韓官人手下無名之將。”

和王聞言一拍大腿:“嘿!這男將上陣都不能通名報姓,否則有應約婚事之嫌,好不麻煩!”

“疆場取勝,自能傳名。”恭王不以為意:“如玄龍冠軍侯之弟,今天下誰不知之?”

和王一瞥雲瞳,暗道:自家男人的閨名被宣之眾口┄┄嘿,你可真大方。

雲瞳已明其意,一笑不理。

場中二人戰在一處,就見一白一黑,旋如陣風,兵器相擊,白光若電,來往未及十合,忽聽賀元喬大叫一聲,已栽落馬下,盔丟甲斜,狼狽不堪。

“啊┄┄”圍觀眾旗傳出一片驚呼。

“怎麽回事?”和王瞬間張大了口。

“我們贏了!”韓越看見張旗因落敗被拔去一桿,和自己一樣數目了,不禁鼓掌而笑。

這麽快?恭王撇了撇嘴:看來是故意相讓。哼!這舞弊也太過明目張膽了吧。

如此不堪一擊,也能入陣殺敵?沈莫皺了皺眉,剛想依韓越囑咐退回旗下,就聽有人大喝一聲:“小郎莫走,敢與本將一戰否?”

“呀┄┄”場中驚聲四起:“武魁元竟親來叫陣。”

張耀奇年二十出頭,金甲紅袍,力勇氣盛,騎寶馬絕影追風,持名器掩月長刀,宛若天神驟降。

沈莫挽住了韁繩,有些猶豫。

“張旗已勝四陣,何用如此著急┄┄”謝晴瑤馬後一人疑道:“主將還親自出馬了。”

“賀元喬想占個便宜,結果大失顏面,弄得張耀奇下不來臺了。”另有一人笑道:“武魁元本望全勝,卻被個小郎攪黃,難免惱羞成怒。”

堂堂主帥,何必爭一口閑氣┄┄嘿!謝晴瑤搖頭微嗤:有勇少謀,後日圖之不難┄┄

對面,韓越看著生氣:“還有揪人不放的?真是豈有此理。就不理她,能奈我何!”

“不然!”雲瞳眉頭微皺:“兩軍交鋒,豈可輸了士氣。彼來挑釁,必迎頭痛擊。三月,助鼓一通,壯我英風。”

金鼓大作,沈莫回眸來瞧,見雲瞳目光炯炯,滿懷信任,不禁熱血如沸。

孫蘭仕早已看出這小郎是誰,心頭無比氣惱,卻是痛罵雲瞳:你要害死這小呆子嗎?一旦被人發覺他是暗衛,定惹四方疑心。今上、恭王若降質詢,讓我如何應付?一想到此,渾身寒毛高豎,她往前催了催馬,高聲言道:“兀那小郎,不要自不量力。張魁元身出將門,武功高強,此間無人匹敵。你速速退下,免遭何不測,令主上憂心。”

聽她言罷,場中即起議論:“這小郎的主上是誰啊?”

“看他身穿鐵衛服飾,想是禁軍中人,或在鳳後千歲身邊伺候。”

“哦!那張魁元可要小心一些,傷了鳳後的左膀右臂,可有麻煩。”

“有何麻煩?”一人嘿嘿笑道:“贏了這小郎,說不定能得鳳後賜婚,自己不就頂替上去當左膀右臂了?”

“鳳後的左膀右臂,即是聖上心腹。”另一人嘆道:“怪不得張魁元要著急上陣。”

“我等怎麽沒有想到!被人搶先,悔之無及啊!”

“哈哈哈哈!”

言詞漸有不堪。張耀奇大怒,一恐旁人疑己有私,二又咽不下被個小郎拔旗的惡氣,指著沈莫喝道:“來來來,你我大戰三百回合。”

孫蘭仕眉頭大皺,朝沈莫遞去一個警告的眼色:“虎口拔牙,非爾所能。小郎還不速退。”

葉恒見此,悄悄和雲瞳言道:“孫大人也是好意。沈兄和這個脾氣火爆的魁元娘子動手,只怕兇多吉少。萬一勝了,更加┄┄”

“本王自有道理。”雲瞳瞇了瞇眼睛,再叫三月:“助鼓二通,把場上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都蓋了下去。”

金鼓又作,沈莫全身一震,他一眼也未瞧孫蘭仕,只朝張耀奇淡淡點頭:“能請教魁元娘子的精妙高招,在下之幸!請吧!”

孫蘭仕見他不理,心中大怒:好個作死的呆子!

恭王遠遠看著,搖頭一曬:蘭仕啊蘭仕,做戲也不要太過。有那麽一兩句話,聖上就知道你的“忠”心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倒讓她生疑。

孫蘭仕撥馬而回,見武德帝和恭王都有意無意的拿目光掃過自己,只得強壓怒火,思索對策:小莫,等來日我把你帶回身邊,看不拿鞭子抽死┄┄

長刀一揮,利矛執起,好一場驚天撼地之戰。不見日光,唯見鐵刃寒芒;不聞戰鼓,唯聞兒女叱咤;雄鷹搏擊長空,蛟龍覇游淵底,一只雛鳳浴火而生,光彩奪目。

至四十合,場中譏誚已盡;八十合,人人瞠目屏息;一百二十合,已有閉眼抓心不敢再看的了。

“好個小郎!”張耀奇亦是驚讚不已:“怪道如此囂張,是有幾分本領。”

沈莫也不答話,全神貫註,奮勇而戰,近兩百招上,忽覺掩月刀壓下力有千鈞,知道是張耀奇來拼內功,便也挺矛相迎,暗蓄真息。

令人眼花繚亂的纏鬥突然停下。長矛架刀,如高峰扛烏雲,是土崩石裂,寸塵銷盡,還是刺破蒼穹,直上九霄,皆在瞬息之間。

葉恒只覺一顆心快的就要蹦出胸膛。他偷偷抽出軟劍,預作防備,只恐沈莫不敵,立做營救。

雲瞳揚手令三月停止擊鼓,雙眼不離刀矛相抗之處,氣沈丹田,力在掌中,破天匕映著她的瞳仁也漸漸泛起了一層兇悍紅光。

掩月刀寸寸壓下。

汗珠兒自沈莫面具後滴滴垂落。

氣氛越來越緊張,偶然有風刮過,竟吹不動兩人盔上簪纓。仿佛遇上銅墻鐵壁,被打的支離破碎,散亂不堪。

沁陽嚇得往後直躲,忽覺腰背一暖,卻是李慕為自己張開了懷抱。

張耀奇修為高深,一刻不松。

沈莫深恐馬力不逮,略彎了彎手肘。

一下子,掩月刀就壓在了他頭頂。

“啊┄┄”顧崇都已低叫出聲。

孫蘭仕臉色一片青白,汗珠密密麻麻滲在額間:這要是扛不住,小莫一命休矣,怎麽辦?怎麽辦?

韓越咬了咬牙,摘下雙錘想去助陣,被雲瞳一把拉住:“別動!”

淩訝低聲勸道:“行功至此,物我兩忘。若有外力侵進,勢必失衡,你與沈使都有性命之憂。”

相持未久,沈莫又洩力一分,身軀後仰,森寒刀鋒已迫近眉間。

場中一絲人息不聞。韓宜暗生惋嘆:這小郎真是可惜了┄┄強弩之末,怕要橫屍當場。

金風忽起,刀頭急墜,變故只在頃刻。

“啊┄┄”場中一片驚呼,連韓飛都忍不住失聲叫道:“完了┄┄”

沁陽藏頭閉眼,葉恒心停一瞬,雲瞳手中的破天匕險些就要飛出。

卻聽“噹”的一聲悶響。

沈莫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先抑後揚,卯足全力,迎頭怒攻,將掩月刀狠狠擊了出去。

“好!”謝晴瑤脫口大讚。

雲瞳一口氣松下,盡展驕喜之色,也不用三月,自己拾起鼓槌,振臂敲下:“威武!”

“威武!”四面八方響起一片頌聲。

張耀奇兩只虎口盡皆綻裂染血,好不容易才沒讓兵器脫手,戰馬卻堅持不住,嘶鳴著步步後退。

沈莫毫不懈怠,挺矛急攻,左突右進,既準且狠。

張耀奇真氣洩盡,正待回補,受此強攻,只得步步後退。

“哎呀呀!”和王看的納罕:“這小郎怎麽還有力氣┄┄”

“不止是有力氣。”韓宜由衷讚道:“看他內息綿長,功法不亂,想必方才使了誘敵之策,連老婦也險被誆過。”

“這是貴府侍從?”恭王好奇問道。

韓宜皺了皺眉,轉望韓飛:家裏有這麽個人嗎?

韓飛打個哈哈:“恍惚聽月郎提過,我都忘了。”

武德帝也正悄悄盤問梁鑄:“鐵衛之中竟有如此英華男子,為何不早報朕知?”

“呃┄┄”梁鑄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他是誰,只得塌眉苦眼的回稟:“奴才失職,對此人┄┄一無所知。”

“哼!”武德帝沈下臉來。

和王又看一陣,“嘖嘖”不絕:“不錯,可真是不錯。臣鬥膽,想求此人來府侍衛,請聖上恩準。”

恭王瞟她一眼,冷冷笑道:“只做侍衛麽?不想瞧瞧眉眼?”

“嘿嘿!”和王咧唇一樂:“那是後話。”

“王駕省省吧。”韓越聞聽此言,怒橫一眼:“敢調戲他,小心被人拗斷脖子。”

“閉嘴!”韓宜急聲呵止。

雲瞳返身回來,正聽見這麽兩句,笑瞇瞇湊過來一摟和王頸子:“王姐小心!”

“哎┄┄”和王只覺頸上涼颼颼的駭人。

“家裏的公老虎正等著吃人呢!”雲瞳惡狠狠的補上一句,手臂方緊又松。

禦前一片笑聲。

武德帝威嚴的擺了擺手:“英雄兒郎,當予褒獎,豈可隨意調笑。爾等不要胡鬧了。”

“┄┄遵旨!”

場中,張耀奇真氣再提不上來,左支右絀,勉強又應付了五十餘招。沈莫瞅準時機,又集內息,長矛一抖,如撒梨花。

張耀奇只道他是虛招,橫刀隨意一撥,精力全防備在軟肋之處。

哪曉得正中沈莫之計。刀矛相交之際,兩力一虛一實,掩月刀竟擋不住矛尖,讓它刺過鋒刃直朝胸膛而來。

張耀奇大驚失色,一夾馬腹,仰面橫倒,堪堪慢了半步,被長矛挑中盔纓,一擲馬下。坐下寶馬已然力竭,再逢悍力,實不能受,前腿一弓,直接將主人甩了下去。

馬翻刀落,人伏盔失,敗局遂定。

這一次,場中再無異音,爆發的喝彩之聲一浪高過一浪。能真刀實槍的殺敗大胤武魁元,此小郎之名,可動天下。

“魁元娘子,得罪了。”沈莫下馬,向張耀奇抱拳為禮。

張耀奇此時倒無慍色,稍近兩步,低聲問道:“敢問┄┄貴姓高名。”

“┄┄實不便相告,請娘子寬宥。”

“那┄┄可賜一面。”張耀奇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了這樣一句。

沈莫一楞,下意識退後兩步:“娘子恕罪則個。”

張耀奇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上馬,回到所部,自己拔下一旗,吩咐左右:“收好,以記今日之敗。”

沈莫贏下二陣,回頭看雲瞳含笑相待,心頭泛起羞喜,急要歸旗,不妨就聽身後又有人言:“小郎留步!陳烺不才,特來請教!”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呦,愛上莫莫了。據說521也得給福利!麽麽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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