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3章 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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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聶贏一驚:“你確定?”

小夭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物:“濃煙湧出之時,她還掖給我這個┄┄”

是顆小巧的蠟丸!聶贏端詳了片刻,就伸指捏碎,從中抻出一張字條來,見上面寫著:屬下奉命入九戎,襄助側君。業已取信儷戎王,成一心腹耳目。央金族久居太陰山,借山勢築工防,奇詭險絕,強攻不易,唯玉虛、羅浮之間有一夾道,上臨峭壁,下隔深淵,極難通行,故無守兵。若單刀直入,可徑抵王帳。為供斟酌,特稟告側君。另:央金王為人倨傲殘暴,猜忌之心最重,即對立下卓功的溫朵娜,亦不肯多加信任,私下蔑稱其為串奴(指溫朵娜混血而生)。後面畫著一張草圖,正是夾道的隱秘位置,旁註標尺。落款:十二。

“哎呀!”大蠻驚訝的都合不攏嘴:“少爺,這不就是您要找的地方嗎?”

聶贏眸光一閃,沒有答話。

“都說十二姑娘在英王月侍之中是最能幹的┄┄”小夭見心上人才露面就立功,喜滋滋咧嘴兒一笑。

“都說?”大蠻瞥他一眼:“不就聽她自己說的嘛!自吹自擂,你還真跟著信┄┄”

“你┄┄”小夭一窒,見聶贏一言不發,反覆看那字條,眉頭似乎越蹙越深,便忙說道:“少爺,真的是十二姑娘。她一出聲,一眨眼,我就知道┄┄認不錯的!”

大蠻疑惑的盯著他:“你認不錯她,她也沒認錯你啊!我們和少爺假扮親衛,剛才都是一樣裝束,她怎麽就偏偏把個小白球彈到你懷裏去了?”

這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小夭臉色泛紅,卻又透著股得意勁兒。

“是不是┄┄你已經給她睡過了?”大蠻一本正經的問道。

“啊┄┄”小夭方還羞羞答答的,一聽這話,玉面登時紅成了個紫茄子:“你┄┄胡說什麽?滾!”

“儷戎王今日為何要來大營?”聶贏不理他們說鬧,回想方才之事仍多有不解。

小夭和大蠻互視一眼:她自己不是說了嗎?代表央金王前來拜望老封君,先盡禮,後開戰!

“自離九龍城,爺爺一直都在軍中,冠軍侯旗也一路張揚,取牧川,收雍州,和元摩利數度交鋒。之前央金族怎麽不來拜望?不來禮敬?”

大蠻聽得撓頭:“不知道!”

小夭皺著眉頭:“也許是拿這個當幌子,她們┄┄”

“為激玄帥去梵天谷?”聶贏展開輿圖,看的格外認真:“梵天谷的地勢不易設伏。兩軍對陣,只能走馬而戰,端看誰強誰弱了。”

“是啊!”大蠻覺得有理:“她們不來,我們也得去。攻太陰百山千寨七十二要塞,第一站不就得打梵天谷嗎?”

“難不成┄┄”聶贏掩圖沈思,才說了三個字,就聽小夭笑道:

“我覺得她就是成心來擺譜的。瞧把玄心平和李季她們給氣的,臉兒都綠了!”

“唉!讓個戎狄指著鼻子數落,不僅駁不出什麽像樣的話來,還不敢拿人家怎麽樣!”大蠻嘆息連聲:“我大龍也真夠窩囊的!”

聶贏鳳眸微黯,卻仍沿著自己的思路想去:“溫朵娜有句話只說了一半:大龍背信棄義,郭開曾和她說┄┄郭開向她許諾過什麽嗎?”

“向她許諾?”小夭一楞:“不是應承了她小妹麽!郭開一直支持元摩利反抗嫡姐土倫金,為此曾幾次給朝廷上密折,說一旦功成,北疆再無戰事。”

聶贏微微一曬:“郭開不會真心扶助元摩利,只不過是想讓她和土倫金兩敗俱傷。”

“然後我大龍長驅直入,借機滅亡央金!”大蠻早就聽過老太爺他們議論此事了。

“滅亡央金不是易事,也非上策。”聶贏搖了搖頭:“不僅會讓九戎一股腦的倒向哈赤,也給了雪璃出兵北疆的借口。我想,郭開應是打算最大程度上削弱央金族的實力,然後利用溫朵娜來收拾殘局。”

“啊?”小夭、大蠻都是一呆。

“溫朵娜有一半中原血統,若沒個大變故,這輩子鐵定當不上央金王。”聶贏沈吟道:“可對朝廷而言,助她上位,比扶元摩利要有利的多。”

“怎麽說?”

“你想啊!溫朵娜血統不正,要想坐穩央金王位,甚或統禦九戎,首要就得和朝廷搞好關系。不借大龍之勢,她如何立足?”

“那郭開怎麽還口口聲聲的支持元摩利呢?”

聶贏一笑:“溫朵娜之前雖得其母喜愛,卻因著戎血不純,寡權少勢。郭開公言立她,豈能服眾?是以明裏挑唆元摩利和土倫金激鬥,暗中和溫朵娜訂立同盟,只待時機一到,各取所需。不想┄┄中途出了變故。”

“什麽變故?”小夭問道。

“尚不得而知,也許和雪璃哈赤有關!”聶贏抱臂倚在桌旁:“不過結果顯而易見:郭開計洩,想拿溫朵娜當替罪羊,誰知被她搶先一步,改弦更張,支持小妹掌權,反攻雍州。”

“她也借此大翻身,當了儷戎王!”大蠻一拍大腿。

“區區一個儷戎王,只怕還不能叫溫朵娜滿意。原本她可是有機會號令央金,甚至統禦九戎的┄┄”聶贏想到自己,也是一嘆:“人一旦有了欲望,再想泯滅,就不容易了。”

“您是說,她還想┄┄”小夭吃了一驚。

聶贏又展開十二月寫來的字條:“元摩利兇傲毒辣,對人少有信任。溫朵娜在她手下聽命,想必很是難受。被自己妹妹蔑稱“串奴”,你覺得她真能忍耐?又能忍耐多久?”

小夭、大蠻想起溫朵娜今日來營中耀武揚威的派頭,都搖了搖頭:“我看她忍耐不了!”

“是元摩利派她來,還是她自己要來,這都說不準!”聶贏微微瞇眸:“但她向聶家示好,其實是給朝廷擺了個姿態,端看玄帥想不想和她討價還價了。”

“啊?”大蠻壓根兒沒聽明白:“就溫朵娜那副德性,還是來示好的?我看幾句話說完,玄帥都想一刀劈死她!”

聶贏一笑:“跟著她來的,未必都是親信。戲總要當面做足。”

“您是說元摩利會派人監視她?”大蠻瞪眼問道。

“會不會元摩利想借玄帥之刀殺人呢!”小夭覺得自己好不聰明。

“那倒未必┄┄”聶贏立刻搖頭:“大戰當前,正是用人之際,元摩利為何要自斷手足?若失去了溫朵娜這個堅固的盾牌,她自己就要露到玄帥槍尖之下了!”

“哦!”小夭覺得少爺所言有理:“咱們這裏猜來猜去的,好不費神!若能問一問十二姑娘,什麽都能清楚了!唉,可惜她沒有留下聯絡之法。”

“她會找機會傳出消息的。”聶贏手掌一用力,字條頓化紙屑,那張地圖已然整個印在腦中。“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才幾月功夫,十二就當上了溫朵娜的心腹。她是怎麽辦到的?是否借了誰的名頭?”

“啊?”小夭也是狐疑不定:“英王能遣她來,她一定是有些本領的┄┄之前,她在歸偃府衙裏也混上了官職┄┄裝官奶奶像,裝戎狄韃子也像┄┄”

“你就會替她說好話!”大蠻一撇嘴:“她孫猴子似的,一會兒變一個樣貌,你連哪個是她的真面目都不知道!”

小夭不忿的嘟囔道:“那又怎麽樣!我知道她聽英王的話,幫咱們的忙就成了!”

奉王命襄助側君┄┄聶贏轉著腕上金環,暗暗蹙眉:紫卿啊紫卿,你的手到底還是伸到九戎來了!斯瑾提、暗使、梅十二,只怕還有別人┄┄一個一個都釘在了要緊位置上,一步一步都經你巧心安排。玄心平尚蒙鼓中,我也困於網下。你人在上京,心懷天下,未攻玄龍,先收北疆,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和你對陣,實在讓人頭疼┄┄

他不禁揉額苦笑:爺爺幾次三番趕我回去,就是不想讓你名正言順的幹涉北疆戰事,可他老人家怕想不到:我若一走了之,以玄心平既定之策,怕會勞師無功,反讓紫胤占盡便宜。我豈能眼睜睜看著玄心平血洗太陰山,滅央金,趕九戎,拒雪璃,起大亂,又興一場生民塗炭的浩劫!不若,紫卿,借你之手,達成我安定龍國北疆的心願吧!哪怕終有一日江山易主,哪怕再見之時,你將我┄┄

“少爺,想什麽呢?”小夭看他一動不動,只顧發呆,心下詫異。

“在想┄┄此計若成,以後該怎麽辦?”聶贏嘆了口氣,忽覺腕上一緊,原來兩只金環磨來磨去,碰巧一個寸勁兒就又扣到了一起,正將自己雙手錮住。

“少爺┄┄”小夭看他兀自怔楞,出言提醒:“您被鎖上了!”

聶贏舉到眼前一看,反覆掙動了幾下,原本對這小玩意已經熟悉,可不知怎的,一時竟不能脫開:“罷了┄┄盡人事,聽天命,都由著她好了┄┄”

┄┄

一連數日,玄心平率軍與央金對戰梵天谷,本以為將以摧古拉朽之勢,勝敵奪塞,哪知不然。溫朵娜本領高強,指揮有方,占據天時地利,一改之前在牧川、雍州的頹勢,竟是連戰連勝,將玄龍大軍的士氣打了個精光。騰沖、李季獻計,繞路偷襲南北要塞,誰知反中埋伏,損兵折將,大敗而歸。

一時,央金趾高氣揚,罵陣更為激烈。玄龍卻是偃旗息鼓,緊閉營門,兵士們俱都萎靡不振。

玄心平愁眉不展,幾次召集將領商討,苦無良策。眼見進了九月,天氣漸趨寒冷,糧草轉運,冬衣制備皆迫在眉睫。兼之此戰四方矚目,朝野關切,聖旨屢有催促,只命火速進兵,早傳捷報,更令玄心平憂急不堪。

這一晚正獨自在帳中冥想,忽聽小軍回報:“聶老封君遣人求見大帥!”

“哦,快請!”玄心平心頭一跳:正猶豫要不要去向聶贏問計┄┄他祖孫就來急我所難了!

帳簾一掀,進來一人,看著似聶軍親衛,內著團花箭袖,外披黑色大氅,臉上緊覆一張面具,見了玄心平只是微微躬身:

“玄帥!”

一把低沈悅耳的聲音宛如磁石,當即就將玄心平釘在了虎皮大椅上。

“┄┄”那人不見回音,鳳眸沈沈,往她臉上一瞧。

“聶┄┄”玄心平只覺心跳驟停:“聶郎┄┄”

作者有話要說:

紫雲瞳和聶贏雖各為其主,想的卻是一個方法,看看最後誰技高一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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