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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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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相國……”柳昔正困得顛三倒四,不妨被這突如其來的稟告聲嚇醒:“相國大人……”

小謝卻是心頭一松:相國大人打著給宮主送藥的名目接我來了……他立刻止住了哭訴,滿臉期待地向門口望去。

後院管事帶著幾個仆從一進門就恭敬地向床榻方向施禮:“拜見郎主。”

小柳緊張地看向朱雀:餵餵,怎麽辦啊?

朱雀沒未料到這個時辰葛千華會派人上門,心中也自驚惶,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只得出言替柳昔先應了一聲:“郎主已然入寢了。”

入寢了?剛才不是還訓我訓得起勁兒嗎!小謝眼珠一轉,趕緊往前跪行了兩步,柔聲言道:“郎主,奴才也說了半日了,請您示下……”

管事這才看見他,“咦”了一聲:“這麽晚了,公子怎麽還在這裏?”

嗯?小謝一楞:難道他不是大人派來接我的?心中狐疑,口裏仍舊答道:“總管您有所不知:郎主召奴才前來,正在□□呢……”說著,眼光朝裏一瞟。

管事順著他看去,心中已明其事,便在臉上堆砌了笑容:“原來郎主尚未安眠,奴才來得倒巧。”

柳昔一窒,心中暗罵:這個煩死人的謝美人,平日裏就一堆花花心思。我一時好心,想給冰塊臉留點賢良淑德的名聲,沒有借機狠狠揍他幾下。他可倒好,逮著空子就來害人……既被說破,不好再裝沈睡,只得磨蹭著擡了擡身,隔著紗帳向外望去:

管事身後站著五個仆從,都是著一樣的黑衣長衫,弓背垂頭,屏息靜氣,一個托著藥罐,一個捧著玉碗,一個端著金盆,一個舉著巾帕,最後一個卻拿著個纏枝瑪瑙紅盤,上面空空如也……

柳昔瞧著奇怪:這人是幹什麽來的,等著宮主進藥後收攏盤碗麽?又瞄了幾眼,見是個高瘦男子,含胸弓腰,黑黢黢一張面皮,眼睛似垂似閉,額頭被碩大的冠帽半壓著,五官看得不甚分明。

這人是府裏的?我怎麽不認識啊。柳昔使勁兒揉了揉眼睛:可又說不上來哪裏有點熟悉,好像曾在何處見過?

雲瞳站在眾仆身後,只覺有一束目光始終徘徊在自己身上,不由暗暗斂住鋒芒,將雙手往瑪瑙盤下藏了藏,心道:七月的易容術比三月、六月可強多了,除了眼睛,我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來了,該不會這麽快就露出破綻吧?我這招女扮男裝、瞞天過海雖險,卻是最容易見到素問的法子,只要留在這裏,再等上一時半刻……

柳昔越看她越是皺眉,可此時卻不便盤問,便朝朱雀遞了眼色,可朱雀與幾位教養公公一樣,心思都集中在管事身上,壓根兒沒有看見,此時正警惕地問道:“總管,大人派您深夜過來,有何要事?”

管事只對著帳子笑道:“郎主,大人命奴才等過來,侍奉您服藥。”

“啊”,柳昔顧不得再琢磨別人,趕緊說道:“本宮今夜已進過藥了,身體並無不適,多謝大人費心惦念。”

“郎主今夜有無咳血?”管事並不退步。

柳昔剛要否認,卻聽小謝搶著答道:“方才確乎聽郎主大咳了一陣。”

“你……”柳昔氣結。

“哎呀,難怪大人焦慮。”管事立刻接上話茬:“郎主相伴大人遠來洛川,一路舟車勞頓,屢生病患,及至此處,水土不服,又添咳癥,多次見紅……”

雲瞳聽得蹙眉:不想素問竟如此羸弱,他到底得的是什麽病?

“大人特意尋訪名醫,熬好湯藥,囑咐奴才等讓您趁熱服用。”管事面上雖顯恭敬,語氣卻十分強硬。

柳昔暗自咬牙,只得敷衍道:“你把藥放下,本宮一會兒就用。”

“郎主。”管事往前走了兩步:“請您即刻服用。若涼了,恐藥效不佳。”

逼迫得如此之緊。雲瞳暗道:這藥裏是不是有什麽古怪?

小謝和她想的一樣:莫非大人不好公開與元壽宮主撕破臉皮,給他送藥,命他休息,然後順道就把我帶走了……

柳昔暗自叫苦:誰知道這送來的是什麽東西啊?我一個身強體健的小郎替他個弱不經風的病秧子吃藥,再吃出大毛病來可怎麽好?可要是不吃,那管事強逼上來,一撩簾子,我就得露相,那更是糟糕……

“哼”,朱雀在旁對著管事冷哼了一聲:“我家宮主吩咐的話,你沒聽到麽?”

管事並不理他,兩眼盯著幔帳:“大人令奴才等服侍郎主用藥,奴才等不敢擅離。”

“大膽!”朱雀大怒:“宮主是大璃皇子,爾等竟敢如此無禮!”

“宮主已然下嫁……”管事一步不肯相讓:“此非玉淵禁宮,而是相國府第。”

言下之意就是素問再怎麽金貴,也得聽從葛千華的命令。朱雀並幾個陪嫁出宮的教養公公都被氣得面色鐵青,卻又不知該如何駁斥他。

“之前,宮主還屢次責怪奴才等不以正君相待。如今秉承大人諭令,府中皆稱您為郎主。”管事又逼了一句:“便是平民百姓之家,夫郎惹妻主不快,也非小事,何況相府?請郎主三思。

雲瞳在心底暗嘆一聲:想不到葛千華作威作福已到了如此地步,對這位皇子正君毫不假辭色。素問在人前還要裝著與她恩愛,背地裏卻是處在這樣難堪的境地裏。可憐一位金枝玉葉,受制於人,如此委屈,看來我今夜不虛此行,待會兒一定能將他說服。側耳再聽,幔帳中又沒了動靜,雲瞳頗有些疑惑:素問與我幾次交鋒,心機深沈,口舌鋒利,威勢凜然,怎麽對葛千華竟這般懦弱,似乎無計可施……

“請郎主不要辜負了大人這一番美意。”小謝審時度勢,在旁添油加醋:“您貴體早日康覆,才好與大□□唱夫隨,共效於飛啊。”

“謝公子所言甚是。”

雲瞳聽見“謝公子”三字,下意識往旁邊掃了一眼,見那艷媚男子正是當日被安排來侍奉自己的舞伎,不由暗蹙眉頭:晴瑤的小弟不會就是此人吧?模樣跟她長得並不相像,這性子……也和她描述的大有出入……

管事揮手令幾個仆從上前:“郎主,請起榻進藥吧。早點進完,奴才等也好早點回去覆命。”

“啊”,小柳大慌:我可不能出去,也不能讓這些人進來。哎呦,我說冰塊臉餵,你可害死我了……眼見仆從們已侍立帳前,急忙喊道:“朱雀,你將藥端進來吧。”

管事親自動手,傾罐倒藥,捧著滿滿一碗就要入賬,被朱雀擋在面前:“大人讓我家宮主修煉子夜天療密法,今裸衣在榻,爾不便進入。”

大半夜的不許睡覺,還裸衣修煉什麽沒聽說過的秘法?雲瞳暗嗤一聲:這是給素問治病,還是想快點要他的小命啊?葛千華這老狐貍,殺人於無形,還給自己冠上個疼愛夫郎的好名聲,真夠無恥的!

管事自然也知道這一回事,就將藥碗遞進了朱雀手中,兩眼仍盯住了紗帳上的影子:“請郎主即刻進藥。”

柳昔也明白了:這家夥不看著宮主把藥喝下去是絕不肯走的,這留在帳外已是退了一步,自己再要抗拒,只怕更惹疑心。當下只得擁被而起,接過藥碗,舉至唇邊,拿手臂略一遮擋……他是個會變戲法的,手上動作奇快,這一接一舉一擋之間,已將藥汁無聲無息的倒入被中,連朱雀分神看著管事,眼錯不見,都被瞞過了。

柳昔再一仰頭,假作喝下藥湯,口中卻沾了幾滴,借漱口之機,都吐回盆內。

管事接過空碗,又朝盆裏看了兩眼,見漱過的清水中混著些黑稠,只道宮主確實將藥喝下了。

雲瞳心道:他吃得倒快,估計受此威迫,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葛千華挑這個時候給素問下藥,應是要把他迷暈,怕萬一聽見什麽風聲,他出門給自己搗亂。如此看來,我所料皆中,那邊等著見我的人肯定是假。只是素問若暈睡不醒,一會兒我怎麽和他傾談呢?轉而一想:不如試著給他灌上兩口我那“毒”血,也許這迷藥也能解開……

柳昔躺回被子,只覺濕漉漉一片,漚得人難受。又見管事並跟來的仆從們仍矗在屋裏,揮手轟道:“本宮已進了湯藥,你們趕緊走吧。”

“是。”管事雖然應下,卻根本不動,靜等著他暈睡過去。

柳昔見自己拿著宮主的身份說話還不管用,大覺詫異:“爾等還有何事?”

“……”管事一皺眉:不知這藥何時起效,大人卻未交代……

小謝在旁急忙提醒道:“公公啊,大人還有什麽吩咐?”一邊說一邊使勁兒朝他眨眼睛:就說大人召我侍寢,請宮主放人啊……

管事只是奉命來監督元壽宮主吃藥,別事一無所知,根本不明白小謝的意思,看他跪在那裏,倒找著了留下的借口:“郎主整理內務,訓誨寵侍,大人命奴才等旁聽一回。”

啊?

小謝目瞪口呆。朱雀和幾位教養公公也是面面相覷。

柳昔撓撓頭:相國大人幾時多了這個興致,命人旁觀後院爭風吃醋?

雲瞳卻皺眉瞟了小謝一眼:看來此人十分得寵。素問要教訓他,葛千華竟不放心,使人明聽暗護。若他是晴瑤小弟,還真不容易弄出來啊……

柳昔頻頻去看朱雀,正在抓耳撓腮間,忽聽得門外又有人急急奏報:“啟稟宮主:青麒淩霄宮主來拜,已至門前。”

“啊……”屋內剎時響起一片驚詫之聲。

作者有話要說:

驚夜這個段落還頗有幾章,我把這幾個回目修改了一下。明天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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