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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宮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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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越一楞,見刑吏們拿著繩索圍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上了當,不由大怒。施展開拳腳,將幾名刑吏撂倒在地。方要去擒辛長老,搶回寒水劍,卻被姚長老捧起聖旨,擋在面前。

“列聖遺旨在此,爾敢胡為?”

韓越一凜,沒了寒水劍做倚仗,他再不情願,也只得先行跪倒。

李長老冷哼一聲,親自過來要綁他。

韓越眉頭一皺,暗暗將內力灌滿右掌。

“讓他滾出去就是了。”殷長老踱著步子轉到前面,對著另三人說道。“寒水劍是太.祖皇帝賜給潁川韓氏的。此人畢竟不是暗衛。”

三位長老目光一閃,皆已恍然。

堂門再次打開,韓越被殷長老踢了出來。陽春、盛夏已聽見了裏面的動靜,臉色都極難看。韓越氣得胸膛不住起伏,咬牙切齒罵道:“臭老頭,敢騙我的東西,等著……”

陽春問道:“韓少爺,兩位暗使怎麽樣了?”

“沈莫還能多活一會兒。”韓越極快地答道。“葉恒就要死了。”

“啊?”盛夏大驚。

“那幾個老頭煩人得緊,凡事先入為主。心裏早定了葉恒有罪,不管你如何辯解,他們一點不聽,最後都要打罰。葉恒還能有什麽活路?”

陽春聞言仰頭長嘆,眉頭越鎖越緊。

盛夏連連跺腳,頻向院外張望。“這消息也不知送到沒有?怎麽王主還沒回來!”

“王主也未必回來。畢竟暗衛問責是例行之事,比不得軍務重要。”陽春搖頭嘆道:“縱然回來,怕也是有心無力……當年君上幾次要護秋弟,不也都是被那道聖旨擋在了門外?鬧得兇了,君上還受了罰。”

“可是這一次太過嚴苛。”盛夏湊近陽春低聲說道:“莫非他們是挾私報覆?”

陽春想起檀縣之事,目光一閃。“那就更加難辦。”

兩人都是一臉焦慮,反覆計議,卻想不出什麽行之有效的法子。忽聽韓越冷哼了一聲:“我有個主意,先救救急。”

“是什麽?”盛夏急忙問道。

“放把火,趁亂把他兩個搶出來。”韓越咬著牙說道:“我就不信,這幾個老東西還能不顧自己的性命?”

……

堂中,四名長老也在商議。辛長老言道:“英王私救蘆城……此事太大,聽在咱們耳中,極是不宜。”見三人點頭,方又說道:“為今之計,還是假作不知。仍問葉恒媚上之罪。”

“且要重罰。”殷長老瞇了瞇眼睛:“如此,方能撇凈幹系。”

姚長老垂眼看著葉恒,皺眉說道:“他確實內力不繼。若按平日的罰度,再落一針,怕有性命之憂。刑殺出賜的暗衛,咱們也不好向上頭覆命。”

“還有一法,不至傷他性命,且有威懾之功。”殷長老似乎胸有成竹。

“什麽?”

“宮刑。”

聽另外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沈莫心中奇道:那是怎樣的刑罰?

“這,是不是過重了一些?”李長老難得遲疑開來:“方才那野小子和盛夏都說:葉恒是英王寵愛之人。”

“那就更得罰了。”辛長老皺了皺眉。“暗衛惑主,本是死罪。”

“就這樣罷。”姚長老最後拍板。“這種妖精似的東西,便罰得再重,也是應該。只留著他一條賤命,仍作暗衛,還可為主效力。”

殷長老慢慢走到葉恒面前,拿腳尖勾起他下巴,看進一雙彌漫絕望的大眼之中。“你怕不怕?”

“求您……不要……”葉恒掙紮著泣道,眼淚簌簌直落。

“不要?由得了你麽?”殷長老舔了舔嘴唇。“整夜風流快活之時,怎麽不想想會有今日?”他朝葉恒腹下一瞟,極是厭惡地說道:“我看你沒了那些東西,還拿什麽去勾引主子?”

兩旁刑吏擡了一條木凳過來,將葉恒綁了上去。血肉模糊的後背沾上細小尖銳的木刺,疼得鉆心,可葉恒顧不了這些,他恐懼地看著殷長老把玩著細鐵絲,小銼刀,向自己逼近,拼命掙動起來。

“再綁緊一些。”殷長老向兩旁刑吏掃過一眼,取來一只軟木塞,頂進葉恒口中:“別亂哭亂叫。讓我分了神,手下錯位,你日後小溺會有麻煩。”

葉恒被刑吏們上前按住,只能狂亂地搖著頭,任大顆大顆的淚珠兒不停地滾出眼眶,“嗚嗚”叫著,向另三位長老依次哀求。

那三人或坐或站,一眼也不睬他,臉色皆是平靜淡漠。

沈莫已明白“宮刑”之意,一遍遍湧動內力去沖那些被封禁的穴道,卻始終不見效用,急得滿額是汗。

殷長老拿起小銼刀,在葉恒兩腿之間揪起一縷細軟的墨草,“哢嚓”刮了下來,拿到嘴邊輕輕一吹,任由其四散飄落……不緊不慢地又揪起一縷來,“哢嚓”……不大一會兒功夫,就把漂亮的鳥窩清理得幹幹凈凈。

殷長老看著滿意,對葉恒笑了笑:“很漂亮呢,待會兒你自己也看一看。”

葉恒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兩眼空茫睜著,似乎已絕望於命運的殘忍,原來師傅說的果是真的:心比天高,命如紙薄。是不是自己貪求英王之愛,要的太多,才惹怒了老天,降下這般災禍……一夕之好,永世相絕……

殷長老又拿起一截細鐵絲,對著日光照了一照,唇旁泛起一絲冷酷的笑意:“先用這個把子孫袋勒斷,我再把小乳一寸寸擼折。會有一點疼,忍著些就好……”

……

屋外,陽春也已氣憤難當,對著左右低聲喝道:“點火!”

韓越剛舉起火折子,忽聽小西拿尖細地嗓音喊道:“王主?王主回來了!”

盛夏驚喜地回過頭,果見紫雲瞳面色鐵青奔進門來,後面跟著三月、六月,俱是一臉焦急。

“王主?”陽春急忙迎上。

雲瞳也不說話,沖過他身邊,一掌拍飛了松鶴堂的門板。先就看見葉恒被綁在一張木凳之上,全身□□,披頭散發。一個中年男子坐在一旁,手正在他腹下亂摸。雲瞳沖沖大怒,五指淩空一抓,強勁的內力裹挾著狂暴的怒氣直撲殷長老胸前。

“啊!”殷長老一聲怪叫,感覺五臟六腑都被什麽東西抓住、握緊,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撞了過去。

三月、六月剛跟上臺階,就見裏面“滋哇”亂叫著飛出一團黑影,直向自己面門砸來,兩人各自偏頭閃身躲過,三月手疾眼快,在黑影背後又踹了一腳。

“撲通……”

“啊┄┄啊┄┄”殷長老摔在臺階上,一陣骨碌又翻滾了下去,磕得鼻青眼腫,骨裂筋折,待身子終於停下,他捂著左心,嘔出一大口鮮血來。

屋中眾人盡皆驚住,見英王已幾步搶到木凳前,原本按住葉恒身子的刑吏們呆楞之後,四散逃開。

“阿恒?”雲瞳割斷繩索,直接將葉恒抱進了懷裏,又撩開大氅,蓋住他血跡斑斑的身子。“我來晚了……”

“嗚……”葉恒失聲痛哭,眼淚潰如決堤一般。

“別怕,阿恒,不用怕。”雲瞳垂下頭,連連吻在他臉頰。又輕哄著拍他背膀,覺手下一片濕膩,舉到眼前一看,竟全是鮮血。“啊,來人!”

三月、六月剛一探頭,立刻收住想要往裏邁的步子,回身擋住後面跟過來的傅臨、謝晴瑤及一眾親兵衛隊,向陽春、盛夏頻使眼色,示意兩人趕緊進去幫忙。

韓越帶著小西,經過殷長老身旁,往他臉上狠啐了一口,也進去屋中。看沈莫仍懸在鐵架之上,兀自瞅著雲瞳和葉恒發呆,先過去拂開他身上穴道。“能說話了麽?”

“嗯。”沈莫隨便應了一聲,眼睛卻絲毫沒有轉回來。

“怎麽了?”韓越順著他目光看去,見紫雲瞳緊緊抱著葉恒,紅唇正輾轉在他臉頰,似是想極力擦幹那些眼淚。

韓越趕緊別開眼睛,心頭一陣急跳,見沈莫仍是呆呆看著,便湊近些輕捶了他一拳。“餵,先顧著自己吧。你不冷麽?”

沈莫覺得肩上一痛,這才回神,低頭看了看自己仍裸露在寒風中的身子,又瞧了瞧被抱在英王懷中,披著厚重大氅的葉恒,不由咬緊了下唇。

雲瞳將葉恒交到陽春手上,回身見沈莫也已被扶下刑架,正背對著自己要穿衣裳,一背猙獰的血痕交錯,看得人觸目驚心。

尚在屋中的三位長老見陽春、盛夏指揮著仆從們要將葉恒、沈莫帶走,都是一臉怒色。姚長老上前一步,沈聲喝道:“且慢。”

陽春腳下一頓,先回身看了看雲瞳。

“先挪到那裏,趕緊料理一下傷口。”雲瞳一指旁邊。

“是。”陽春白了姚長老一眼,躬身應下。

姚長老怒氣勃發,轉身對著雲瞳一揖:“英王,這是暗衛問責之所,閑人不可擅入。請英王遵從列聖遺訓,速速帶人退下。至於兩名暗衛……刑責尚未結束,不能療傷。”

雲瞳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冷笑道:“聖旨何在?”

辛長老一側身,露出桌案上一抹明黃。“英王請看。”

雲瞳走至案前,恭敬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而後直接捧起了聖旨,展開一看,先自蹙了蹙眉頭,朗聲讀道:

“……朕設立暗部督察,意在考評諸衛,於宮中、府中能否盡忠職守,舍身效命……諸衛隨侍天子,或賜爵王,恐後日有功高自傲,挾主營私,或貪權柄,不服律法者,致禍亂朝堂,貽害黎庶。朕深為之慮……

今旨下督察,重申舊令,凡暗衛之選,必查審以嚴,防微杜漸,憂在未萌。如彼等有竊國害民、亂軍從逆、貪贓枉法,背主負恩、諂諛巧佞,此十罪一經查實,嚴懲不貸。等閑人等,及至天皇貴胄,王親國戚,皆不得以私愛為其說項、脫罪,不得以威權擅預督察、刑責。

朕今立鐵旨,曉諭天下,並傳之後世……朕之女孫並諸臣工等,當詳體朕意,悟道修德,使我大胤國祚綿長,紫姓榮於永世……”下面鈐刻著歷代君王的小印。

松鶴堂內外,眾人皆跪地聆聽。陽春、盛夏都是心思沈重,面容憂懼,暗向英王看去。

三月靈動的大眼嘰裏咕嚕亂轉一氣,偷偷拉了拉六月的衣襟。六月緊皺雙眉,朝她搖了搖頭:我可想不出該怎麽辦……

三位長老面有得色。姚長老一指大門,對雲瞳笑道:“英王,您擊傷督察長老的事兒我們也不窮究了。既領了武皇聖意,就請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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